隔了將近十幾分鐘, 遲垣歌重新開啟了直播間屏幕，彈幕助手重啟之後也沒有卡頓的情況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和水友互動：“彈幕好像恢覆了，剛才果然是平臺卡了。”

【怎麽不是變聲器了？】

【還以為你想穿裙子當女主播去騙錢了呢。】

【老婆, 聲音好萌, 親親。】

【我挺喜歡你的變聲器, 以後多用用。】

【用賣萌讓我們不罵你？真他媽讓你學會了, 以後多賣賣萌，爹喜歡。】

彈幕裏的內容和諧得不像遲垣歌直播間裏的，開著攝像頭他沒敢做什麽表情, 只是牽強地扯了扯嘴角：“什麽變聲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是不是剛才平臺卡了的原因啊？”

“別叫我老婆，你不配。”

“沒賣萌, 少YY我, 懂嗎？別惡心我。”

【已經給你錄下來啦，傳到C站每天反覆聽幾遍，助眠。】

【我是男粉, 我承認, 剛才我戀愛了。】

【就感覺如果漸影是那種聲音的話，罵我我都不會生氣了。】

【我微博私信發給司清了，他聽完估計以後都舍不得打漸影了。】

看見發給司清那條彈幕，遲垣歌立馬身體緊繃得坐直了。

寧楓可是聽過他變聲器聲音的啊, 這要是被聽見了, 不就等於自爆嗎。

他神色間有藏不住的焦急, 為了不表現得太明顯, 只冷硬地說：“別他媽到處瞎造我的謠, 這種事跑去給別人發你們也不嫌丟人。”

【我給你也發一份，你去聽聽, 真的很可愛，我保證司清聽了不會再打你了。】

【來晚了沒聽到的我，剛才去微博聽了下，真得好可愛啊，好想捏哭漸影！！】

【這不得給司清聽in了啊？】

【草，前面是什麽虎狼之詞？？有太太做個剪輯沒，我boki了！】

“…你們還在微博上到處發？？”遲垣歌這下真的急了，就怕粉絲傳得太快直接整上熱搜了。

他趕緊摸過一旁的手機點進微博裏，果然新發來的私信都是鏈接。

隨手點進那條微博一看，底下評論已經過萬了。他點開那段音頻，裏面傳來軟嫩嬌嗲的女音，雷的他打了個哆嗦。

這音頻是剪輯過的版本，博主甚至還去了噪音配了文字。

遲垣歌知道自己的變聲器調得很萌很蘿莉，但是沒想到會這麽甜膩，正常說話聽著都像撒嬌，那要是再掐著嗓子嗲點，得是什麽樣啊。

他抱著手機陷入了沈思，在思考如何讓這段音頻消失。

寧楓帶上醫療室的門，他從口袋裏拿出從剛才就一直在響的手機，疑惑的切到私信處，從最新發送的人中，找了個昵稱獨特打開。

【漸影我老婆：獨家珍藏，不聽後悔一輩子。[分享鏈接eib…]】

這條微博發出來不過一個小時，評論轉發就已經上萬了，底下的評論難得不是損正主，而是誇讚吹捧。

點開鏈接裏那個十五秒的音頻，在空蕩走廊裏聽音頻，簡直就是自帶混響，清晰得像隨身攜帶了音箱。

他認認真真地聽了個完整，結束後手頓了下點了一遍重播，音頻裏嬌嗲的蘿莉音，和記憶力自己小徒弟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寧楓垂著眸，看了兩遍這條微博帶的超話tag，是漸影沒錯。

腦子裏的關於這些的事情記憶重新湧現，包括曾經那些荒唐的懷疑，和與喬風的對話。

“忙著談戀愛？”寧楓笑著低喃，“不錯…”

他心情不錯地給微博點了個讚，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房間坐到沙發裏，拿起平板在眾多APP裏找到了鬥貓，熟練地切成小號摸進了關註的直播間裏。

直播間裏打開的不是游戲界面，而是微博界面，鏡頭下的主播正一臉嚴肅地抿著唇刷著首頁。

“這種事讓別人知道很好嗎？”遲垣歌挺郁悶的，他時不時還低頭看眼手機，不知道在等什麽。

寧楓表情有些動容，他看著平板屏幕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拿手機切到微信，給備註叫徒弟的人，發了條消息。

信息剛發出去，就見那顆小腦袋低了低，看不見的手似乎在動。

沒過多會兒，他這裏收到了回信。

N：徒弟，要打JJC嗎？

徒弟：哥哥，我馬上要考試了，最近都上不了了TAT考試上不了？

八月份上的是哪門子的學校？

寧楓往沙發上靠了靠，帶著笑意的輕聲自語：“喜歡裝我的小粉絲是麽？不介意陪你玩玩……”

N：嗯，要多久才會上？

徒弟：QAQ 大概要一個禮拜左右叭，嗚嗚！

一個禮拜。

正好就是比賽的周期。

N：好好學習。

徒弟：ovo嗯…但是我學習也會努力想哥哥噠！

寧楓啞然失笑，他承認自己心裏因為這些話有一絲高興，哪怕不是對方發自內心的。

N：嗯？會有多想？

徒弟：超級無敵宇宙霹靂第一想！

徒弟：誰讓我是哥哥的頭號小粉絲呢！

徒弟：而且還是哥哥的唯一小徒弟！我太幸福辣！！親親哥哥！>3<N：好。

每回一次消息，直播間鏡頭裏的人，都會拿起手機一臉冷漠地垂著頭打字。

寧楓笑了笑，打開投餵欄送了個飛機出去。

“感謝一堆亂碼送的飛機，你改個名字吧？”遲垣歌扯了扯嘴角念出打賞。

他切到資料欄裏，改了個新昵稱，然後又送了個飛機。

遲垣歌喝了口水：“感謝你想讓我叫什麽送的飛機，你愛叫什麽叫什麽，又不跟我姓。”

寧楓沒繼續互動，他關掉直播間閉眼仰頭靠在沙發上，嘴唇微張輕聲吐出兩個字：“笨蛋。”

八進四的主賽場還是上次的，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次賽程的安排比較巧妙，每個戰隊每天至少有一場，基本沒有空檔期。

遲垣歌跟著自己戰隊回酒店的時候，正好和TG戰隊的選手正面相撞。兩隊選手教練都挺隨意地打了個招呼，有說有笑的一起走。

唯有兩個人，在中間夾著不太合群。

“比賽加油。”寧楓放慢腳步靠到他身邊，聲音在其他大嗓門人的襯托下顯得輕緩低沈。

“嗯…”

遲垣歌因為音頻的事兒最近一直不太敢面對寧楓，一靠近心裏那股心虛勁兒就藏都藏不住了。

他特意去翻過寧楓的微博，這人明明點讚過那條音頻，但是卻並沒有找自己，還繼續跟花蘿聊天，不知道是不真的沒聽出來，還是在裝。

這種事兒又沒法求證，總不能沒頭沒腦地跑去問人家有沒有懷疑自己吧，這不是有病嗎。

不過他覺得，像寧楓這種性格的人，應該不會容忍別人那這種事騙，既然現在沒問，沒準真是因為自己太嗲了，沒分辨出來。

“小心。”寧楓伸手拽了下他的肩膀，眉眼中帶著譴責，“想什麽呢不看腳下？”

遲垣歌低頭看了眼，腳底下有個坎兒，剛才差點絆倒。他把胳膊抽回來，梗著脖子不說人話：“不用管我。”

“就看著你摔？”寧楓眉頭下壓，看起來似乎有些生氣。

“摔不著。”遲垣歌偏過頭。

這電梯載不了兩隊人，好死不死就只多一個。

周也聽著電梯超載的聲兒，嘴角抽了抽：“呃……”

“我等下一趟。”遲垣歌本來就是最後一個上來的，他在眾人註目下走出電梯。

“哦，行行。”周也真想立馬給他頒個獎，誇他懂事。

電梯門要合上的一瞬，寧楓也退出了電梯，他在大夥兒驚疑的目光下，站到了遲垣歌旁邊。

遲垣歌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問：“你不上去？”

“太擠。”寧楓回。

“嗷。”遲垣歌不自在地用手指勾了勾褲邊。

兩人的氣氛有些尷尬，他沒話找話地問：“你住幾零幾啊？”

“8335。”寧楓說，“你呢？”

遲垣歌掏出自己的房間卡看了眼，臉色不太好的回：“不是你對面就是你隔壁。”

寧楓點了點頭：“緣分。”

“…官方到底怎麽安排的？”遲垣歌真有點想不通，這玩意居然不是按照戰隊安排的。

“這樣安排不好？”寧楓用餘光瞟了他一眼，“跟我住得近，你不舒服？”

當然了。

遲垣歌皺了皺鼻子，違心地說：“沒有，高興。”

“電梯到了。”寧楓朝已經抵達一層的電梯頷首。

“哦。”

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還好上八層不需要太久，不然這麽沈默著，也挺讓人難受的。

兩人的房間在中間那段，離電梯口不算近，還要走一段距離。

“明天第一場你們比賽，今天早點睡。”寧楓緩緩開口。

遲垣歌“嗯”了聲：“你們第三場吧？”

“對。”

寧楓的話不多，交流起來不是語氣詞結束，就是單字結束的讓人不知道接什麽。他自己不是很話癆的人，遇見這樣聊天的，幹脆直接不回了。

遲垣歌側眸看見走廊的日歷時，忽然想到了什麽。他隨意地問：“你生日是九月二十五吧？”

寧楓楞了下，臉上的意外之色很明顯，良久才輕“嗯”了一聲。

遲垣歌點了點頭。他得在寧楓過生日給人家回個禮物，算算時間，估計JPL結束沒多久就是這人生日了。

猜得沒錯，兩人正好就是對面。遲垣歌拿著房卡走到自己門前刷了一下，滴滴一聲房門打開了。

他拉著把手禮貌沖有些楞神的人打了個招呼：“我休息了，晚安。”

寧楓擡眼：“你怎麽知道我生日的？”

“…？”遲垣歌半個身子都進到門內了，沒想到還會被問個這樣的問題，他茫然回答：“百度百科說的。”

“……”

寧楓眉毛抽動了下，他刷開門徑直走了進去，關門的同時回覆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你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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