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總結完周一鳴又做了補充，接著繼續看其他隊伍的表現，全部覆盤完畢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天都黑透了。

周一鳴全程低氣壓，張時一直在外邊等著，直到他們出來才敢迎過來：“你們打配合的第一場練習賽辛苦了，我定了烤肉，咱們現在過去？”

說完先看向周一鳴。

周一鳴的低氣壓有所緩和：“走吧。”

上車時魏京還是坐在最後頭，他靠著車窗給xx發消息。

你京哥：打完比賽了。

你京哥：今天心情實在是有點不好，明天再服務好不好？

這個時間xx大概是下班了，消息秒回：需要我哄你嗎？

魏京心裏是想要的，打出來卻是：不用，我自己待會就好，隊裏出來吃烤肉了，我一會兒要喝點酒。

xx：你能喝嗎？

你京哥：差不多，估計喝不醉，反正就是心情很差，試一試借酒消愁

xx：要是晚上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xx：我今晚一直在

你京哥：OK

就覺得哪裏不對。

魏京翻來覆去把這段對話看了好幾遍，終於在他們下車進店的時候悟出來一點——太暧昧了。

晚上打電話什麽的，還有提前告訴人家自己要喝酒，簡直就像是確定關系的前奏。

張時定的是包間，已經提前點了菜，進屋時一盤盤肉擺滿了桌子。

“要了一提啤酒，”張時說，“不能喝的自己酌情控制啊，別明兒個又出幾個急性胃腸炎患者，到時候你遭罪我也遭罪。”

周一鳴站在他身後嘲諷：“你別點不就得了？”

“世傑和程野都能喝呢，”張時一臉無辜，“再說吃烤肉不得喝點酒嗎？殺菌啊！”

周一鳴坐下：“就你理由多。”

烤肉的桌子是個大長桌，馮約有事沒來，她本來也不在宿舍住的，大家都習慣了她早晚跑通勤。

剩餘一行7個人，除了張時和周一鳴坐中間的位置，其他人得面對面坐成兩排。

方世傑和程野毫不嫌棄在同一邊先坐了，簡箏似乎沒什麽想法，看見他們倆坐下就跟著過去，剩下魏京和李英。

魏京很樂於見到這種不需要自己選擇就能程野隔開的局面，主動在他對面坐下。

方世傑很熟練地開啤酒，邊開邊問：“未成年不喝酒啊，不能喝的也別喝，誰要喝誰舉手。”

除了程野一桌子人都舉手了。

方世傑疑惑：“你們都是成年人嗎？”

魏京盯著他手裏的酒瓶：“我10月的生日，去年就18了，都快19了。”

簡箏：“19。”

李英：“我也19。”

方世傑點點頭：“好的，魏京最小，那最小的優先。”

他把第一瓶啤酒遞給魏京，一邊開第二瓶一邊問程野：“你這個成年的不喝酒又是幾個意思？”

程野：“你們都喝，一會兒都喝多了，得有個人維持場面吧？”

“行，說的有道理，”方世傑第二瓶酒比了比李英和簡箏，“你倆報生日，誰小給誰。”

李英：“1月的，我肯定比他大了。”

簡箏：“我9月。”

方世傑遞了一圈酒，程野點了杯店裏的檸檬水喝，張時則把肉給下了鍋。

炭火烤得冒油，鍋裏滋滋作響，魏京仰頭喝了一口啤酒，覺得眼前這個景象還挺治愈的。

有種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的感覺，很溫暖，安靜又很熱鬧。

這個感覺很快被第一個張羅喝酒的人破壞了，方世傑端著紮啤杯招呼：“V神別自己喝啊，來大家幹一個！”

說完才意識到這是紮啤杯，連忙改口：“幹不幹隨意啊，這幹不了。”

程野舉著檸檬水湊過來跟他們碰杯：“要不你給我們旋一個吧？”

方世傑：“時哥旋唄，我沒有時哥旋的快，時哥表演一個給大家助助興？”

張時相當爽快，立刻彎腰從地上拎起一瓶自行開了，仰頭晃了一圈便就著泡沫的沖勁咕咚咕咚旋了一瓶，喝完把酒瓶子“咚”地往桌上一放。

魏京沒見過這種喝法，看得一楞。

就聽見對面的程野說：“夾肉啊，你那邊火大，要糊了。”

魏京下意識從自己面前的烤盤裏夾走一片五花，隨即又有些懊惱地一楞，自己怎麽這麽聽他的話？

立刻擡頭瞪程野。

程野正叼著檸檬水的吸管，見他看過來沖人一笑，一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

魏京：“……”

yue！

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男人撩什麽撩！

碗裏的五花肉都不香了！

LOG一行人裏能喝酒的與不能喝酒的算是對半開，誰也沒想到李英半瓶下肚就喝多了，抱著身邊的魏京嚎啕大哭。

魏京：“……”

真是倒大黴了。

李英一邊哭還一邊說：“我知道我打的沒有別人好……嗚嗚嗚……我在青訓營都沒有比賽打……嗚嗚嗚兩年都沒有……嗚嗚嗚我媽說今年要送我去學理發……”

好，看來這位整個就是一個心態崩掉。

今天這場訓練賽帶給這幾個小孩的心理壓力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大很多。

在此之前，魏京覺得自己心情不好得就像是高考那天灰蒙蒙的天，而這會兒，他覺得還好自己沒有像李英這麽失去理智。

這就是存在隊友相冊裏永遠刪不幹凈的黑歷史。

***

終於在李英的哭聲裏吃完烤肉，魏京喝了兩瓶，稍微有點暈，其他人看著也還算清醒。

全員爛醉只剩程野獨醒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張時結了賬，幾個人剛走出烤肉店，旁邊街邊的大排檔烤串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幾人聞聲看過去，烤串那邊的顧客近水樓臺先得月，已經開啟了前排吃瓜圍觀模式，他們這些站得遠的只能在人群的縫隙裏看見個人影，大概是一男一女在吵架，男的動了手被旁邊的花臂大哥給揪住了，但仍然鯉魚打挺的試圖掙脫，雙手往女孩那邊胡亂地抓著。

挨打的女孩低聲哭著，嘴裏也說著什麽，她的頭發全都散開了，一半粘在臉上，裙子肩膀被扯掉了，身邊一個女孩正試圖幫她擋住裸露的半個身子。

魏京聽著聲音，覺得好像有些熟悉，但喝了酒的腦子有些木然，一時想不起來這聲音是誰的。

簡箏忽然說：“是不是約姐？”

話說完，幾人才發現身邊空了。

方世傑扒開圍觀人群沖了進去，張時和周一鳴緊隨其後。

程野見狀轉身招呼幾個小孩：“走了，大人的事大人解決，小孩回車上醒酒去。”

說著從簡箏手裏接過半癱半醒不能自理但已經閉嘴的李英。

魏京站著沒動：“你不過去嗎，你不是隊長嗎？”

“隊長的職責是保護小朋友，而不是參與打群架，”程野轉頭沖他笑笑，“而且他們也打不起來，職業選手，公眾人物，要是聚眾打架職業生涯也就完了，估計是去保護約姐呢，走吧，車上等著，你要相信你的隊友沒有那麽弱小。”

程野說的很準，他們上車之後等了十來分鐘，方世傑就帶著馮約上車了。

馮約身上套著方世傑的T恤，上車找位置時與魏京對視了一眼，臉上有片很明顯的紅印。

方世傑跟著上車，他沒穿上衣，身材倒不錯，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上車坐在了馮約旁邊。

車門外傳來一陣吵鬧，有周一鳴極具辨識度的咆哮：“離我同事遠點，別說我沒警告你！”

又過了一兩分鐘，周一鳴和張時也上了車。

魏京聽見方世傑問馮約：“你要今晚就拿東西，還是先回宿舍休息一下？”

馮約小聲說了南風知我意什麽，他們之間隔著真皮座椅的靠背，魏京聽不清楚。

但車子很快發動，走上了來時的路，魏京推斷她應該是一起回戰隊基地了。

他還是靠著窗戶坐著，這會兒困勁又來了，沒有先前坐得那麽板正，而是葛優癱著，頭挨著玻璃窗，被車窗傳來的震動顛得快要腦震蕩。

半閉著眼睛給xx發消息：吃完飯了，我們隊裏有個姐姐被男的欺負了。

你京哥：那男的居然打女人，真是個混蛋。

正打著字，群消息彈出來。

野：@方世傑，怎麽回事？

魏京像只好奇的小貓，看見這句話立刻被勾得耳朵豎起來，顧不上假借喝酒的勁兒跟xx找話聊，點開群聊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方世傑才回話：她前男友。

野：你動手沒有？

方世傑：沒。

野：還行，理智還在線呢哈？

方世傑：我又不傻。

魏京正看著他們倆的對話，猜測馮約那邊的經過，xx的消息彈出來：什麽情況，動手了？

好奇小貓的心思又被勾回來，魏京打字：沒有，吃完飯出來遇到了，那個姐姐今天跟我們說約會來著，都沒一起吃飯，真是巧了。

xx：嗯，那你呢？

你京哥：我什麽？

xx：喝酒了，感覺怎麽樣？

你京哥：也沒喝醉。

你京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xx：嗯？

你京哥：你是同嗎？

打出這行字，魏京覺得腦子猛地炸了一下，自己在說什麽啊？

給自己直播間花錢的老板是不是同，這不是他這個賺錢的主播應該想的問題。

這是喝酒喝進腦子裏了吧。

他連忙撤回，幾乎是瞬間xx的消息就過來了：是。

魏京莫名地臉上一燙。

他們那晚發生過的語音內容又浮現在腦海裏，那是一種過界的，隱秘的快感，時不時就會從已經過去的那一晚跳出來，在記憶裏撓得心中發癢。

魏京覺得自己這下真的醉了，暈乎乎的。

他打字：哥哥，我這邊下了好大的雨，你那裏大嗎？

xx：挺大的，要拿個參照物給你一下嗎？

魏京：“……”

自己到底在說什麽啊？

這說的是什麽啊？

他把領口一直拉上來，遮住滾燙的臉頰。

偏巧腦子這個時候不聽使喚地胡亂聯想起來，xx那幹澀的聲音在他的記憶裏響起。

小少爺窩在黑暗裏，飛快地調整了一下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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