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舊公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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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盛公寓這條街破敗而蕭條, 入夜之後商店都早早關了門,街上也只偶爾有穿行近路的出租車。連私家車都很少,或許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條路的存在,又或者就算知道, 也擔心剮蹭不肯來。

這一片城中村, 仿佛就真的和飯店老板娘經常念叨的那樣, 被窮酸氣給浸透了,和繁華的商業區一街之隔,卻涇渭分明,兩步相融。

賀禮此刻正坐在窗邊, 守著望遠鏡看向對面。

他住在一樓,隔壁第一夜就死了, 死相還非常的淒慘,斜對門被老保安化成的鬼嚇瘋了, 開著門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低聲念叨個不停。

這可是有言靈詛咒的公寓, 他怎麽敢!

而隔著一間房的保安室裏,暴躁的新保安一邊跟著廣播唱歌一邊和啤酒, 時不時罵上兩句這窮酸地方沒錢途,

賀禮沒有隊友,也沒別的空房間可以去, 又恐懼又無助, 剛好跟被一通電話嚇破了膽的蘇子采一拍即合,兩人臨時組隊, 花高價租下了公寓對面, 小飯館二樓的空屋子。

在這裏, 不用被公寓內的鬼魂殺害, 又能很方便的觀察公寓住戶的一舉一動。

先前蘇子采觀察了兩個多小時,從天亮到天黑,兩個人剛換過班,在小房間的角落裏嗦泡面。

突然聽到一聲“臥槽”,沒撕開的調料包掉進了熱水裏,擡頭就見賀禮拼命向他招手。

他走過去的時候,樓下剛好有一輛出租車經過,光線一瞬間晃的他眼睛生疼,同時照亮了榮盛公寓的破落墻壁。這一來哪怕沒有望遠鏡,他都隱隱看到對面靠窗戶的位置,人影的形狀非常奇怪。

再通過望遠鏡一看,好麽,竟然是兩個人在進行生命的大和諧。

“你這是偷看別人小夫妻……不對,男的是徐洋!那女的又是誰?”

他們兩個的視角比車裏仰頭才能看到公寓窗戶的蘇千裏更清晰,能看到那二人是站在墻角,女的背靠著墻,被男的抱在懷裏。

女人的臉被男人的肩膀遮住了一半,又隱藏在陰影裏,很難看清容貌細節,但是女玩家們多半短發,唯二兩個長發姑娘都不大好惹的樣子,誰也不會看上徐洋。況且她們個子都很高,跟被徐洋抱在懷裏的女人對不上號。

蘇子采不可置信的問賀禮道:“這是受了言靈的影響吧?”

賀禮道:“那肯定啊,眼下不如以往,副本越來越詭異了,每一刻都是生死關頭,哪可能會精蟲上腦到去泡npc。尤其這公寓裏言出法隨的,萬一npc調情的時候說話不知道輕重,不得當場嗝屁。”

他這麽說著,拿出手機給住在徐洋隔壁的玩家打電話。

要說是人道主義精神也算不上,只不過這座公寓太邪門,所有小事都可能導致連鎖反應,他可不希望自己不光是左鄰右舍,連樓上都變成鬼。

二樓倉庫的信號非常差,賀禮打了兩個電話都沒通,氣的轉頭出門去樓梯。

而被獨自留下的蘇子采,一邊心內打鼓,一邊忍不住又往窗口看。

仿佛那個窗口內正上演的活色生香,有著詭異的魔力。

好歹他還有點理智,只是張望,並沒有通過望遠鏡去觀察。

然後他眼睜睜看到女人的身形在一瞬間膨大,仿佛一只肉色的史萊姆終於不再維持人形,而是蔓延開,填滿了整間屋子,將窗戶也嚴絲合縫的封住了。

而與此同時,蘇子采聽到了粗重的喘息。

是男人的聲音,並沒有多少歡愉在裏邊,更像是被弄傷了肺部,即使可以大口呼吸,卻缺氧而死之人粗重。

他覺著害怕極了,剛想將窗戶關上,省著這詭異的魔音灌耳繼續下去,但是手搭在把手上,卻始終沒法下定決心關上。

那聲音仿佛有魔力,從極度痛苦之中,滋生出隱秘的歡愉。

這感覺讓他心生向往,他咽了下口水,竟是鬼使神差的邁出一步。

他想加入他們,像徐洋一樣。

賀禮在走廊裏剛撂了電話就聽到“嘩啦”一聲,轉頭就見蘇子采人沒了,沖到窗邊一看,就見這人倒栽蔥卡在一樓小飯館門口的遮雨棚上掛住了。

這麽大的聲音,幾乎將老板娘引了出來,她一看自家雨棚上掛了個活人,立刻開始罵街。

不過很快,她就被榮盛公寓裏傳出來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

街邊有不少住在附近的npc來圍觀,他們嘖嘖稱奇,有人說肯定是小兩口幹柴烈火,誤觸擴音器了。

賀禮趁機將蘇子采救了下來。

很快,男人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女人的音調,仍舊大到半條街都聽得到,只是不再痛苦,反而甜得發膩,這聲音讓很多人都如癡如醉,下意識就要走過去。

玩家們則是相反,面色難看的從公寓中魚貫而出,顯然對抗這種誘惑,對他們來說也是非常困難的事。

跟他們一起跑出來的,還有一個面色比死人還難看的人。如果玩家們先前有留意過住在三樓的npc,就會知道,這是個年輕的有婦之夫。

榮盛公寓內的騷亂,蘇千裏當然完全不知情。她在來到酒店,並確定了餘淵遠仍舊入住總統套房之後,續住了昨天的房間。

昨天餘淵遠沒退房,她當然也不會退。

前臺看著唯一一個還要繼續入住在那一層的人,欲言又止。

蘇千裏淡淡道:“別緊張,今晚如果沒什麽聲音擾民的話,就不用繼續給我免單了。”

前臺:總覺著好像哪裏不太對。

上樓之後,她按著唐枕漠的指點準備轉移詛咒的法事,這事兒只能她親自動手,因為唐枕漠是個AI,而法事只有活人才能做,否則就不靈了。

準備妥當之後,蘇千裏將寫了餘淵遠生辰八字的黃符放在草人上。

這生辰八字是許知州提供給她的。

隨後,她又拿出一根頭發,這就是她妙手空空,直接從餘淵遠頭頂薅的了。

萬事俱備,只差一個轉移詛咒的承受者。

蘇千裏毫不猶豫的從系統商店裏換了個替身娃娃出來,在娃娃上滴了自己的指尖血。

既然那些嬰靈們想要一個母親來重新出生,那她沒道理比餘淵遠資格差。

至少她是個女的。

地上逆八卦陣中寫了一圈又一圈的咒文,蘇千裏將替身娃娃丟進陣中,深呼吸之後,就見電子時鐘上的數字變化。

零點已到。

陰冷的氣息逐漸從上方沈下來,一點一點的滲透。

比昨夜來的要快,蘇千裏立刻開始念起轉移詛咒的口訣。

這套口訣倒是跟餘淵遠白日念的差不太多,但過程區別卻很大,沒有使用能削弱惡靈和詛咒的公雞血,金剛杵在法陣上方繞了半圈,陡然感受到了一絲非常微弱的粘滯阻力,就像黏上了一根蜘蛛絲。

隨後,她將金剛杵刺到了替身娃娃身上。

仿佛是在穿針引線,把什麽無形的東西縫在它身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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