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舊公寓8

關燈
東西湊齊了, 二人打道回府。

榮盛公寓後墻幾乎已經無人會路過,堆滿了雜物的小巷子裏,餘淵遠擺好一應物品,等了十幾分鐘, 就到了午時陽氣最盛的時刻。

他要試著將榮盛公寓裏的詛咒, 轉移到右邊那棟已經無人居住的拆遷房裏。

眼看著餘淵遠準備法事流程熟練的讓人心疼, 蘇千裏就知道他先前也沒少嘗試自救。

只是沒找對方法。

她心裏的疑問再度湧了上來,問唐枕漠:“按理來說他都是個會長了,怎麽還及不上森傑西的經驗豐富,不知道可以將人身上的詛咒轉移出去呢?”

轉念一想, 唐枕漠給的配方,她先前也不知道。

於是心內道:“該不會他是卡了bug, 擁有一些普通玩家沒有的高權限,去接觸只有咱們才能觸碰的知識吧?”

本就是隨口一問, 但唐枕漠沈默片刻之後, 低聲道:“是這樣。”

“啥?”

蘇千裏震驚了。

她本來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竟是真的。

所以唐枕漠就這麽多次,看著bug在自己面前大搖大擺的經過嗎?早知如此, 當初五花村裏直接把他劈了多好!

她想追問唐枕漠,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卻突然註意到, 餘淵遠正在用餘光打量她。

這打量不是很明顯, 但蘇千裏感知敏銳,還是發現了。

“需要我幫忙嗎?”蘇千裏試探著問。

她方才情緒太激動了。

餘淵遠收回目光道:“沒事, 只是覺著你很熟悉, 咱們以前一起下過副本嗎?”

蘇千裏搖頭:“沒有。”

她對別人有過這樣的感覺, 但對餘淵遠是真的沒有。

雖然她三年多下過的無數副本, 大部分臨時同伴的名字都不記得,但餘淵遠也算是老前輩了,總不會默默無聞被她忽略掉。

她笑:“會不會是你見過太多人,其中有跟我長得像的?畢竟我還挺大眾臉。”

餘淵遠楞了一下,想說你這樣氣質獨特的姑娘怎麽會是大眾臉,但又覺著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都不適合說這樣沒分寸的話,便將這句玩笑咽回了肚子裏,轉而道:“也許是從前現實裏擦肩而過呢。我進游戲也不過三年,還不至於健忘到同生共死過卻連名字都忘了。”

違和感更強了。

蘇千裏本來以為餘淵遠這種會長級別的人物,在大都會至少得待上個五六年了。

怎麽也是三年?

隱約記得餘淵遠跟她念叨自己跟會長的情分時,也說過他是在游戲裏游蕩了幾個月之後加入了互助會,之後兩年多時間將會長的作為都看在眼裏……

這麽算起來,他也是差不多三年前進入的游戲。

這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唐枕漠,我記得智能AI是我進游戲的時候就上架的,那你的身體離開游戲,是在這之前吧。三年前跟你一同下過副本的人,如今還有活著的嗎?”

唐枕漠則是道:“我不清楚,我說過,我的記憶很混亂。”

蘇千裏“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問。

唐枕漠一旦開始用記憶搪塞,那就撬不開他的嘴了。

雖然天賦在起作用,莫名讓她覺著唐枕漠沒說實話。

事實上,此刻芯片上也確實一直閃著紅燈,昭示著他的謊言。

蘇千裏在心底默默給這個疑問劃了個重點符號,將註意力放在餘淵遠,和這棟老舊的公寓上。

窄巷另一側的墻壁,讓一樓的窗戶終年籠罩在陰影之中,每一扇玻璃窗都臟的看不透裏邊的陳設,只有一閃而過的光影,哪怕在正午,都恍若鬼魅。

就見餘淵遠自道具欄掏出一把金剛杵,割斷了剛買的公雞脖子,含了一口新鮮熾熱的雞血噴在金剛杵上,念念有詞的做起法事來。

蘇千裏默默退開幾步,她感覺很不舒服,似乎周圍的一切,連同土地都在騷動。

但是在餘淵遠踩著特殊步法詠唱完一段頌詞之後,這些躁動又歸於沈寂,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抹了把臉看向蘇千裏:“似乎是失敗了,又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

“不,”蘇千裏盯著他,“方才的騷動你也應該感受到了,我想……方法沒錯,但是道具的力量略遜一籌。”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而我的天賦是短暫強化,可以將法器暫時提高一個等級。我想鬥膽試一試,若是將法器暫時強化,或許明天如法炮制,就能成了呢?”

仗著這局游戲裏沒人知道她的天賦是什麽,蘇千裏信口胡謅,像極了要卷道具跑路的騙子。

餘淵遠都不想活了,哪裏還在乎身外物,沒猶豫就將金剛杵拋遞給了蘇千裏:“那你明日直接試?法事怎麽做你剛才也看了,口訣如果沒記住我可以寫給你。”

蘇千裏問:“你明日是有別的計劃?”

餘淵遠搖頭:“我打算去那個管理員說的地址看看。”

懂了,這是要發揮餘熱,作死到底,提前交代後事,讓蘇千裏別等他。

蘇千裏歡天喜地的答應下來——

看起來就更像是個騙子了。

餘淵遠昨日離開酒店但沒退房,今夜八成還會回去住,而他的作死行為安排在明日,蘇千裏終於能放松一下眼珠子不繼續盯梢了。

“那麽咱們就去找最後一樣必備材料?城市地圖你也有吧,怎麽走?”

唐枕漠道:“兩個選擇,一個是半夜去墓地挖,第二個就是去火葬場碰運氣,順便一提,這座城市周邊的目的不止一個,不過火葬場是只有一間大型的。”

這個副本裏,做個正常有社會常識的人還是蠻重要的,挖墳得等晚上夜黑風高才能去,但改造法器的最佳時刻是黃昏,去墳地就要多耽誤一天。

而去火葬場的話,若是森傑西的動作慢些,或者被買通的工作人員本就要等到交班時間才放他去,那他八成還沒走。

倆人就又撞上了。

總之各有利弊,端看蘇千裏怎麽選。

蘇千裏完全沒思考的,將救人放在首位,選擇去街口伸手打車,直奔火葬場。

她對森傑西唯一的忌憚就是怕他大嘴巴亂說,沒別人在場的話,怕他作甚!

小巷歸於寂靜之後,半晌,有一扇窗戶緩慢打開,手指慘白的過分的枯瘦胳膊非常迅速的伸出來,長而黑的指甲將死不瞑目的公雞抓回去。

隨即,響起了咀嚼聲。

蘇千裏都做好了打一架的準備,結果到了地方,卻沒見到森傑西。

顯然,他是已經得到了骨灰早就走了,她不甚熟練的給工作人員撒錢,想要兩盆無人收斂的骨灰,工作人員一楞,問了句:“是非得要今天新燒的嗎?”

聽蘇芊裏說不用,只要死者年紀夠大夠孤寡就行,他便點頭說可以辦,讓蘇千裏在這兒等著。

隨後,這人嘟嘟囔囔說今天怎麽這麽多怪人,之前剛被要走一盆,這又來個要兩盆的。

轉頭發現被議論的人就悄無聲息的跟在身後,嚇得跳起來,拍著胸口抱怨:“都讓你在門外等著了,你跟進來幹嘛!”

蘇千裏冷冷道:“當然是怕你用亂七八糟的骨灰頂替。”

她這樣陰惻惻的說話,饒是在火葬場討生活的員工膽子比平常人大,還是被嚇唬的汗毛倒豎,心說這人能靠看就分辨出死者的狀態,大概是有些神通在身上的。

於是不敢偷奸耍滑,去暫無人認領的區域翻撿。

其實蘇千裏當然判斷不出來,嚇唬人而已。只是想到森傑西收割過一茬,而她要改造法器,又要明日做法事,需要雙份“精品”,萬一被“以次充好”,那就憑空多出許多麻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