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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是我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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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常恩直起身來,神色微沈,慢慢走回了丁牧野身旁。

啪。驚雷般的驚堂木聲音嚇得陳魯渾身一震。

“鐵證如山,陳魯你還不如實招來。”

陳魯臉色灰敗,神情頹喪中帶著點懼意,沈默了一會便將事情給招了。

宋必問愛慕甄紅,私下幾次三番在她跟前炫耀,說那木盒子裏頭的東西價值連城,待他完成任務,木盒子便歸他所有,屆時就能幫甄紅贖回賣身契,兩人尋個好地方過日子。

可甄紅同陳魯早有首尾,便一字不落地將宋必問說的事給透露了出來。

但關於宋必問的任務之事,他們兩人全然不知,宋必問也從未提起過任務的內情。他只叫甄紅多多留意韓孟義的主臥,一旦有陌生人出現,便及時知會他。他一直表示,陌生人是他們新生活的開始。到時他會在雲祈客棧地字一號房等她。

那日丁以西出現,甄紅發現後,第一個通知的便是宋必問,隨後才去找的韓孟義。

等韓孟義等人趕到,宋必問已經偷了木盒子走了。陳魯便同甄紅商量,要將那木盒子偷偷拿回來。於是當日,他便扮做馬商混入了雲祈客棧,又叫甄紅深夜去尋宋必問。

陳魯配了鎖和鑰匙後回了客棧,因是店小二那記過名字的,便未遭問詢。隨後甄紅進了客棧,上了二樓,早就等著的陳魯塞給了她一柄匕首,說是叫她防身。待甄紅進門他便悄悄守在了外頭。

客棧深夜寂靜,房內像是起了爭執,不消一會又忽的沒了動靜,一片死寂。

陳魯有些惴惴,他本意是想甄紅殺了宋必問,一了百了,大不了自己再進去補刀,隨後再找個機會殺了甄紅,偽裝成她畏罪潛逃,這樣自己既能得了財物,又沒有嫌疑,還能繼續在韓府悠哉地做管家,一舉三得。

可他心下不安,於是戳了窗戶紙往裏瞧,就見微弱的燭光下,甄紅坐倒在地,宋必問手上拿著滴血的匕首,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竟是甄紅被殺了嗎?他心下大驚,想起身上給暗房配的三把鎖和多配的六把鑰匙,以及丁以西突然出現的事,頓時有了主意。他推門進去,佯裝震驚。宋必問瞧見他,亦是嚇了一大跳。陳魯便說是受了韓孟義的令跟蹤甄紅至此。

見甄紅已然氣絕,宋必問手臂上也有一些小傷,面色又青白,他便趁亂以此事威脅,要宋必問同他一起處理屍體,並幫他去韓孟義的暗房偷一些財帛出來。

宋必問應了,只說旁的都行,只消天亮前要回到客棧。陳魯答應了。

他脫了件衣裳將甄紅抱了起來,悄悄地抱回了自己房間,把屍體和匕首藏到了床底下,打算晚幾日再去處置。離開前拿走了甄紅的梅花簪子。

隨後他帶著宋必問偷偷地翻墻出了客棧,徑直去了韓府。

陳魯深知韓孟義睡覺死沈,讓宋必問摸進去躲進了暗房才喊醒了韓孟義,將鎖和鑰匙交給他。

韓孟義開門看了眼暗房,鎖上門走後,陳魯拿著一小碟腌肉餅子和一壺酒去了暗房,用多配的鑰匙開了門,叫宋必問先填填肚子。

宋必問還處在戰戰兢兢的一個狀態,見陳魯叫他喝酒壓驚,忙回絕了。他自小喝不得酒,喝一口便能醉上半個多時辰,時常誤事。

陳魯自然是知道的,他方才切了點極薄的生豬油皮,裏頭裹了一口酒,做了好幾個,塞到了腌肉餅子裏。勸酒不過是佯裝的。

宋必問不明所以,見陳魯徑自喝酒,他就撈了腌肉餅子幾口就嚼下了肚,連味道如何都不知曉。一連吃了三個,心緒逐漸平覆下來,才覺事情似乎有些異樣。可不待他反應過來,酒勁上來了,他暈得不行,很快便靠倒在墻邊。

陳魯見狀,打開了宋必問隨身帶著的那個小布包,找到了那一個小木盒子後便用了甄紅的簪子狠狠刺中了宋必問的肚腹處,往裏捅了捅才□□。正要走,瞧見那留下來的血液,心頭又起了算計,索性拿了酒壺過來接血,接滿了一壺,探了探宋必問的鼻息後才鎖門離開。

原想著第二日晚間去處理甄紅的屍體,哪曉得知縣大人傍晚時去勘驗了客棧現場後,竟讓客棧掌櫃派人整日守住了前門和後院,他便一直沒得到機會。

衛常恩聽完他的口供,便又問道:“那木盒子如今在何處?”

陳魯像是抽幹了渾身的力氣,弓著背垂著腦袋,低聲道:“木盒扔了。裏頭不過是一枚普通的觀音玉佩而已。在草民房內博古架暗格中。”

可笑至極,還真以為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物……

“除了木盒子,他身上沒有旁的東西?”

“身上沒搜……就拿了他一直系在身上的布包。”

“宋必問可有提到他的任務?”

“沒有。”

陳魯的招認中並未提到手環,可見若手環才是宋必問的任務,那他們確實完全不知。也不全對……衛常恩忽的想到了什麽,又問他:“甄紅可有說過要去敬山寺墳場?”

陳魯搖搖頭:“未曾。”

若是甄紅知曉手環之事,並對陳魯隱瞞了的話……她為何要隱瞞?

“可還有旁的要招認的?”見衛常恩陷入了沈思,丁牧野開了口。

陳魯依舊是搖搖頭。

丁牧野便沖文吏點點頭,又對陳魯道:“既如此,便畫押吧。”

文吏將供述文書擺到了陳魯跟前,又遞給了他一支筆。陳魯畫了押,便被捕快先行帶去縣衙大牢關押。

堂審後,丁牧野同衛常恩講:“娘子,如今你可還信那手環穿越之說?”

衛常恩問他:“大人,你說,韓孟義開門時瞧見的那一道亮光是什麽?”

“手環?”

“宋必問許是那會拿出了手環。不然那手環若還在布包中,定是也落在陳魯手中,也不會到了我這裏。”她微揚下巴,“更何況,宋必問本就死在暗房內。手環便是啟用了,也不過是從暗房到暗房。”

“娘子這是相信有穿越之事了?”丁牧野詫異道。

衛常恩也不說話,就搖搖頭。

此案一結,丁牧野又以縣衙人手不足為由,將陳魯同張聞羈押去了提刑司的大牢。

而手環之事,線索全斷。

如此過了幾日,衛常恩又拿了人口失蹤的案宗書去了自己的住處小書房細看。看著看著,她便拿出了她兒時畫的母親畫像出來,摩挲了一會便擱在了手邊的案宗上。

宋必問之案,看著簡單,牽涉到的事卻甚是離奇。衛常恩思緒紛亂,案宗怎麽也看不進去,索性合上了,拿了紙筆開始畫小像。畫著畫著,那人物小像就像極了丁牧野。

“娘子?我進來了。”正畫著,丁牧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衛常恩頓時慌亂起來,將畫像一把塞進了案宗裏。案宗是裝訂的書籍,匆忙間那案宗書頁就露出了畫像的一角。

丁牧野只瞧了個大概,曉得是她藏了什麽東西。所以開玩笑地就伸手去拿那桌上的案宗。

“娘子又在看案宗啊……”他淡笑著正要翻書頁,衛常恩一把攥緊了案宗要往回拿。

丁牧野指尖微一用力,以為她會松手,哪曉得衛常恩用的力氣極大,只聽得書頁嘶啦一聲,像是哪裏被撕破了。

丁牧野窘迫地松了手。

衛常恩趁機將案宗啪嘰放到了桌上,按住:“大人。我……我還沒看完。”

“方才好似撕破了……”

“一會我補上便是。”她搶著回答,滿臉通紅。

丁牧野瞧著她的窘樣,傻楞楞地點點頭,呆了片刻才從懷中拿出一副巴掌大的畫像遞給她:“韓孟義送來了這個。說是當時丁以西逃後他撿到的。清文說許是你的,我便拿來了。”

他說完便找了個借口走了。

衛常恩盯著手裏的那幅畫像楞了。那畫像分明就和她自己畫的母親畫像相同,走線、描紅,分毫不差。只是看著年歲久遠,紙張發黃,背面像是粘了層厚厚的東西。最顯眼的是中間一道撕裂的口子,雖說被好生修補了起來,但仍能瞧見那裂痕像是一個“之”字。

若是沒這個裂痕,她倒真是懷疑自己的畫像被偷了。

衛常恩疑惑至極,忙不疊在案桌上找方才自己隨手擱下的母親畫像。

這一找,便瞧見畫像附在了案宗書底,被她同丁牧野一番拉扯,畫像已經從中撕裂。

指尖撚起畫像,衛常恩只覺心跳迅疾,神魂離散一般。那裂痕走向呈“之”字形,大小、形狀竟同丁牧野拿來的畫像一模一樣。

她看著一新一舊的兩幅畫像,跌坐在了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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