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你是我祖奶奶

關燈
氣息急促,周身燙意洶湧。這人是燒傻了吧?

衛常恩腦子一片空白,懵了一會才拿手去推丁牧野。一推,沒推動。羞惱之下,索性鉚足勁用力一推。

知縣大人哐當一聲撞在了床欄上,又倒頭摔到了床下。

衛常恩腦海清明起來,急忙下了床。

就見丁牧野平躺在地上,拿手捂著額頭,喃喃道:“這夢有點痛啊。”

衛常恩:“……”

莫不是他以為在做夢?

她有些踟躕,伸手去扶他,扯著他的胳膊要將他拉起來。哪知丁牧野故技重施,躺在地上紋絲不動,倒是把她扯了過去擁在了懷裏。嘴裏不清不楚地呢喃了一句:“痛就痛了。”

衛常恩想掙脫他,越使勁他抱得越緊,她楞是掙出了一身汗,只得趴在他胸|前歇會力氣。

“大娘子,熱水來……”硯章端著一盆熱水進了屋,一見那景象,話未說完腳尖一轉又疾步出了房,不帶喘一口氣。

衛常恩:“……”

丁牧野被硯章的聲音吵了一下,燙手般將懷裏的人往外一推,一骨碌爬了起來往床上一縮。

“娘娘娘娘子……你你你你怎在此?”他心虛地問了句。

衛常恩從地上起來,拂了拂衣裙,有些氣惱。丁牧野瞞著自己的病不說,這都病迷糊了還不忘輕薄人,輕薄人也就算了,輕薄完還想裝糊塗。

她深吸一口氣,也不回他,只把床邊的藥碗端了起來,遞到了他跟前,示意他喝藥。

“喝藥。”

“這個太苦了 ……”丁牧野想拒絕,擡頭就見少女側身立著,燭光下一張俏臉泛著冷意。他立馬閉嘴,忙不疊接過碗咕嚕咕嚕一下就給喝完了。喝完輕手輕腳把碗遞還給她,還不忘憋出一個笑來。

衛常恩接了碗,硬邦邦地說了句:“大人好生歇息。”

說完就往外走。出了門就見到硯章正端著盆立在門邊。她想了想叮囑了一句:“給你主子擦個身,若有情況,務必知會我。”

從沒見過大娘子生氣,這會子她聲音明明還算輕柔,硯章卻大氣都不敢出,連忙應了下來。

衛常恩走遠後,硯章端著熱水進了屋,就見自家主子正沒好氣地看著自己。得,定是在惱自己攪了他的好事。

“……主子,小的來給您擦身。”一邊說,一邊把水裏的布頭擰幹。

“我看你要洗洗眼睛。”知縣大人一副臭臉,手一伸,“我自己來。”

硯章將布拿開了,訕笑道:“大娘子可是交代小的親自給您擦呢。可別又惹她生氣了。”

“……”

“小的瞧著,氣得不輕呢。”

“……”

一夜無事。翌日清早,丁牧野就退了燒,神清氣爽地跑去衛常恩那邊用早飯,原以為她還在生氣,沒成想同往日沒什麽分別,單從臉上瞧不出情緒。

衛常恩吃著糕點,就感覺知縣大人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臉上。她也不惱,只淡淡覷了他一眼道:“大人身子恢覆了?”

丁牧野擱下勺子:“是,托娘子的福。”

衛常恩的手一頓,呼吸亂了亂,凝神吸了口氣,將話題引到了案件上。

“說起來昨日有一事忘了同大人講。”

“何事?”

“大人,有沒有可能,客棧裏的血跡確實是宋必問的,只不過是宋必問在暗房被殺在先,兇手隨後將大部分血液拿到了客棧,布置成兇殺現場的模樣?”

丁牧野沈吟了一會道:“甄紅尚未尋得,確實也有可能。若果真如此,黎明至昏曉這段時間,出入客棧的人就多了。能趁機進去布置現場的機會也多。”

“若尋不到甄紅,大人預備如何?”

“我已著人去拿那韓老爺韓孟義。”丁牧野挑挑眉,“無論殺宋必問的和布置現場的人是誰,韓孟義都逃不了幹系。是他鎖的門,又是他口口聲聲說鎖門前暗房裏頭沒有人。目前他的嫌疑最大。而且,清文昨晚也查到了些線索。”

衛常恩想起了韓老爺看手環的表情,不像是知曉手環這個物品的人。至少從他被張聞綁架來看,他同手環之事應無關系。

“娘子,一會得上堂了。”他雙眉微微一擡,臉上又浮了個笑。

衛常恩忙別開臉,心下暗自納悶,這人真是厚臉皮,也不同她道個歉,還在這笑得這麽好看。

她呼出一口氣,告了聲便回房去換衣裳了。

初夏悶熱潮濕,才清早時分,日頭就曬得慌。大堂裏彌漫著一股發黴酸朽的味道。

韓孟義被新來的捕快給提審到了堂上,面色蒼白,渾身汗濕。

這次知縣大人沒有關門,縣衙裏零零落落地來了些百姓旁聽。

堂上一下有了八名衙役站堂,知縣大人的威嚴如山拔地而起。知縣大人未開口,連韓孟義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喊冤。

“韓孟義。今日提你前來,你可知何事?”丁牧野好整以暇地扣了扣案桌。

韓孟義訕笑一聲又忙斂了笑意:“還……還不是宋必問的事。”

“宋必問遇害那日,你說你清早鎖門前,暗房裏頭沒人?”

“確實沒人。”韓孟義忙喊冤,“草民鎖門前還清點了屋裏的東西,那暗房統共那麽點大,要是有屍體擱裏頭,草民肯定能瞧見啊。”

“自你鎖上門,後頭可有再打開過?”

“沒有。不曾打開過。”

“鑰匙你一直隨身戴著?”丁牧野身子微微前傾,雙眼盯著韓孟義腰間還掛著的那一串鑰匙。

韓孟義點頭:“那自然。”

“那三把鎖,是誰給你買的?”衛常恩在一旁開了口,“你確信每個鎖都只有一把鑰匙?”

韓孟義一驚,冷汗唰唰流了下來:“有道理啊……”

他急忙將那串鑰匙拿了下來,上上下下仔細瞧了瞧,喃喃自語道:“這鎖紋確實挺普通……”說著擡頭道,“大人,草民這鎖是管家給配的。一……一定是他……”

話沒說完就想站起來,膝蓋還沒擼直就被一旁的衙役給按著肩壓了下去。

“還沒問完話呢,你這是急著要往哪裏走?”丁牧野冷著臉問他。

韓孟義擡高了些聲音:“大人。那混蛋要是有鑰匙,草民這會子出來了,那那那草民那些寶貝……”

丁牧野擺擺手:“你們去,把韓管家提來。”

兩名捕快應聲出列,離開了大堂。韓孟義又靜了下來。

“韓孟義。說說你那舊友,還有那盒子。”

“大人,那同案件有關嗎?”韓孟義踟躕道。

“你先說說,本官才能知道那同案件是否有關。”丁牧野覷他,“還是……你不樂意?”

韓孟義別開眼,嘟囔了一句:“草民是不大樂意。”

丁牧野一擺手:“那不重要。”

韓孟義:“……”

堂上一時無聲,連旁聽的百姓都靜悄悄豎起了耳朵。

越寂靜,壓迫感越大。韓孟義一張臉慢慢醬紅起來,好一會才道:“三年多前,草民在聞香館遇著了事,是一位來自京師的藥材商人替草民疏通了關系,救了草民。草民欠他一個人情。他離開周縣前,便將木盒子同宋必問一道托付給了草民。連宋必問的吃穿用度費用都補上了。”

“你遇著了什麽事?”丁牧野問道。

韓孟義擡頭:“能……能不說嗎?”

“你來。”丁牧野沖他招招手,“你過來,悄悄告訴我。”

韓孟義無奈,起身慢吞吞走到了知縣大人那邊,遲疑地彎下腰湊到了他耳邊說:“當年陪草民過夜的那個姑娘,暴斃了……”。說完又走回到原來的位置跪了下去。

見他如此,丁牧野又問道:“人命關天的事,僅憑一個藥材商人未必能擺平。你可知他旁的身份?”

韓孟義大氣不敢出,生怕知縣大人隨口就把他剛才的話給說出來了。聞言忙道:“草民不知。草民那會急個半死,他們又嚷著要送官……他就忽然出現了。”

“他長得如何?可有什麽特征?”衛常恩問道。

韓孟義想了片刻,一副不太確信的神情回道:“看著像是文弱書生,約莫三四十歲。口音聽不太出來,只講話有些……隨性。”

“如何隨性?”

“記不太清。就……有些直白。”韓孟義凝神想了想,又想起了什麽,看著丁牧野道,“下人喊他二爺。”

京師的藥材商人二爺……衛常恩暗道,這些信息太少了。京師極大,藥材商人少說也有幾百上千,排行老二的也不在少數。

“旁的真的沒了。”韓孟義一臉誠懇。

丁牧野看看旁邊的衛常恩,轉頭又問他:“他是如何托付的你?”

“他沒同草民說這個,是宋必問拿著木盒子來找的草民。說那二爺夜間就要離開周縣,托草民保管這個木盒子。等他下回來周縣,再來取。”

“木盒子裏是什麽?宋必問往日裏在你家中做的什麽活計?”丁牧野追問。

韓孟義就搖搖頭:“木盒子有個鎖。草民未曾打開過。也曾問過宋必問,他說他也不知道。他那賣身契不在草民那,日常花銷又不是草民出的,便只讓他種種花,管管園子。”

“對了!”他忽然激動得要站起來,“大人,宋必問說過,那二爺他姓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