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最近賀小姐跟我說她家裏給她說了一門親事，但她不願意麽。我也是一時沖動，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我問她願不願意嫁給我……”

黃蓉看了看霍子元，心裏略有些緊張，“她怎麽說？”

黃三郎嘿嘿笑了幾聲道：“她當時說要考慮考慮，可是我看得出來，她是願意的，她臉都紅了……這不是昨兒個晚上就讓人給我遞了信兒麽，我這才來和你們兩口子說……”

霍子元和黃蓉對視了一眼，道：“三哥，這件事……必須要慎重，我們可以先幫著你試探一下賀家的口風。你也知道，咱們兩家之間門第懸殊，若是賀大人堅持不肯應允的話……你準備怎麽辦？”

黃三郎一點猶豫都沒有，立刻說道：“我會拿出我全部的誠意來的，若是這樣也都打動不了賀知府……反正賀小姐不嫁我就不娶，就算是她嫁了，我也替她守三年，要是三年後她過得好，就算了，要是三年後她過得不好，我……我自然另有計較。”

黃蓉忙道：“三哥，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犯渾！”

“我知道，”黃三郎嘆了口氣，“小丫，你三哥雖然是個粗人可不是蠢人，什麽道理我不懂？只是，人吶，動了感情就不由自己了。”

“先別說這些了，”霍子元忙道，“事情也未必就一定不能成功。不過三哥，你可要做好準備，這門親事可能要耽擱很長一段時間，在塵埃落定之前，我希望你和賀小姐都不要再私下相見了。

“雖然說咱們大周民風開放，但是孤男寡女的，畢竟好說不好聽，若是壞了賀小姐的名聲，我怕到時候賀知府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

黃三郎猶豫了一下，雖然就此不再和賀雲嬌見面會讓他覺得很難過，但為了將來考慮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就點頭答應了。

霍子元跟黃蓉道：“我去約賀雲錦，你想法子和賀雲嬌見一面，咱們都盡力試一試。”

黃蓉點頭，為了哥哥的終身幸福，她覺得付出點辛苦是值得的。

之前因為賀夫人的緣故，霍子元黃蓉和賀知府那邊的關系一直是不遠不近的，不管賀知府如何示好，賀雲錦如何居中調停，都不能有大的改變，如今黃蓉主動邀約賀雲嬌，倒讓賀夫人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畢竟這兩口子都是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人。

景德帝來府城，別人不知道，賀知府是知道的，畢竟安排行館什麽的都是賀知府親自料理的。

賀夫人親自來給女兒挑選出門會客的衣裳首飾，百般叮嚀：“先前娘怎麽跟你說那黃氏不是個好惹的，你都不肯相信，非得自己吃虧了，才認清形勢。

“這一次也不知道黃氏要做什麽，但不管怎樣，嬌嬌，你是娘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從來也沒有受過委屈，但為了將來好，你一定要忍住氣，不要和她爭什麽短長，記住了麽？”

賀雲嬌一一答應，心想：我若是嫁給了她三哥，那就是我的小姑子，我不和她交好，還和她鬧別扭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麽？

黃蓉和賀雲嬌約在了一個非常幽靜的茶館裏，要了一個雅間，讓春桃守在門外。

賀雲嬌也沒帶丫鬟進去，就是她們兩個相對而坐。

賀雲嬌大大方方說道：“霍三奶奶，我知道你約我過來時什麽目的，我坦白跟你說，我和你三哥的確是兩情相悅的，我想嫁給他！”

盡管態度大方，但她還是紅了耳朵。

黃蓉點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先放了一半的心。那麽，我還要問一問賀小姐，如果你們家裏……不，不是如果，你們家裏是一定不會同意的，那麽，你準備怎麽做？別告訴我，你想和我三哥私奔。”

“我倒是想，”賀雲嬌苦笑道，“你以為我就沒有想到過這個情況？我也和你三哥提過私奔，但是他不同意，他說一來，聘者為妻奔者為妾，他不想委屈了我。

“另一點，他若是跑了，留下你……我爹找不到我，定然會把怒火發到你身上，他是做哥哥的，不能庇佑妹妹就已經很覺得愧疚了，又怎麽能拖累了妹妹？所以我和他是不可能走這一條路的。”

黃蓉給她們每人斟了一杯茶，問道：“那麽，賀小姐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聽你的意思，你也知道令尊是絕對不可能答應這門親事的。”

賀雲嬌捧著茶杯，碰觸到滾燙的茶杯才發覺自己指尖冰涼，她帶了幾分淒楚說道：“我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像我這樣出身的人……不光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選擇自己的成長，更加不能選擇自己的將來。

“我要長成什麽樣子，是家裏在我一落生的時候就規劃好了的，我將來要嫁什麽樣的人，也是以家族的利益為最終目的的。若是嫁得好，一輩子順遂，那是我運氣好，若是出嫁之後過得不如意，那是我運氣不好，沒有什麽可怨天尤人的。家裏給了我優渥的少女時代，讓我無憂無慮成長，為了家族我便是犧牲了性命也是應該的。

“可是，霍三奶奶，不瞞你說，我骨子裏是有些叛逆的，尤其是看到霍三公子為了能和你在一起做出那麽多事情，放棄了大好的前程……我就想，他能，為什麽我不能？

“霍三公子為了你放棄的，和我為了和你三哥在一起所放棄的，比起來……呵呵，我拿什麽和人家比？所以為什麽我拿不出這點勇氣？至少，我也應該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

“若是不成功呢？”黃蓉十分冷靜，“未料勝先料敗，我通常覺得，做一件事情之前先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麽將來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就都能接受了。”

賀雲嬌笑了一下，容色慘淡，“我不想做棋子，若是一輩子都被擺布著，不等於白活了一輩子？所以我想抗爭到底，若是父親堅持不肯答應，我以死相挾……就看在我父親心目中我這個做女兒的到底有多重要了。若是他真的不在意我的死活，非要讓我按照他的安排嫁人，那麽，我這麽渾渾噩噩活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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