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定了定神，才疑惑的問道：“霍……相爺，您……沒事吧？”她其實是想問“您沒發燒吧”想了想，有些失禮，就沒問出口。

霍雲恒搖了搖頭，招手讓人來攙扶自己。

剛要往回走，忽然一陣風似的，霍子元沖了進來，徑直奔到黃蓉身邊，拉著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才松了口氣，問道：“你沒事吧？”

黃蓉看他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臉色都有些微微發紅，忙抽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擦臉，“你跑著來的？我能有什麽事？”

霍雲恒眼睛有點發酸，兒子進來第一個要看的人不是自己這個生病的父親，而是妻子……

當年他和夫人兩情繾綣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模樣的吧？時間實在是隔了太久，都想不起來了。

他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往外走。

黃蓉把方才發生的事情跟霍子元說了一遍。

霍子元半信半疑，“他真是這麽說的？”

“如果不是我耳朵出毛病了的話，”黃蓉點頭，“那他就是這麽說的。”

霍子元擺了擺手，“先不去辨別真偽，你怎麽敢單獨和他出來？你就不怕他對你不利？”

“我有什麽好怕的？”黃蓉攤了攤手，“他最大的圖謀就是你，而現在若是我被他怎麽樣了的話，你就會和他徹底鬧崩，所以除了讓我主動離開你之外，他不會做任何無意義的事情。你要相信，他不是個沒腦子的人。”腦殘能做到丞相的位置上嗎？

霍子元哼了一聲，“反正我是不怎麽信他。”

“你呀，”黃蓉笑著拉住他的手，“此一時彼一時，你也別完全不信，且看他接下來會怎麽做吧。得了，你既然來了，也別急著走，咱們去看看果木樹，杏子都已經快黃了。”

霍子元欣然答允，雖然他名義上是每天來地裏，但其實到底在做什麽，黃蓉也沒問過，她知道，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定然會告訴自己的。

兩人一起來到種了杏樹的暖房，果真一樹蔥蘢之中掩映著的就是黃燦燦的果子。因為掛果的時間不同，所以果子的顏色也不盡相同。

有些已經變成了杏黃，成熟了，有些還泛著青色。

霍子元人高臂長，伸手摘了一個成熟的杏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就塞進了嘴裏，吃進嘴裏，眼睛就睜圓了，含含糊糊說道：“真是太好吃了！還有一股蘋果的味道。”

黃蓉踮起腳尖也摘了一顆杏子，學著霍子元的樣子將外面的浮土擦掉，塞進嘴裏，味道甜中帶著一點點酸，十分可口。

這個時代的果木樹都是沒有經過嫁接的，味道都保持著最原始的模樣，並不算多麽可口。

可黃蓉這些果木樹一部分是直接從寶典裏移栽出來的，還有一些是按照寶典裏面的記載嫁接的，當然味道會有不同了。

她高興起來，讓人搬了梯子過來，把成熟了的杏子都摘了下來，總共摘了兩小筐，因為知道景德帝在，不上供是不行的，所以其中的一筐就讓人去給景德帝送去，剩下的一筐，分成幾小籃，拿去送人，自家也留了兩籃子。

然後又去看了看桃樹、梨樹、蘋果樹，這些果樹的花剛剛落完，枝頭上隨處可見的是黃豆粒大小的小果子，看起來十分可愛。

可惜沒有相機，黃蓉在心中惋惜，如果有相機的話，她一定每天都拍一張照片，看著這些果木樹一天天變樣，她的成就感會更高。

兩人沒來得及轉完就到了午飯時間，來不及趕回城裏就在這裏吃了一頓。

正好有管事的家眷住在這裏，為了方便照顧家人，還養了一些雞，雞蛋是現成的。

所以黃蓉就親自下廚做了西紅柿炒雞蛋、青椒炒肉等幾個小菜，和霍子元津津有味吃了一頓。

吃完之後，繼續逛，全部考察完畢之後，天色就不早了，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回走。

黃蓉來時坐的轎子還在呢，但因為有霍子元在，她就沒坐轎，而是和他一起坐車。

回到家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都不用他們去問，春桃就告訴他們，霍雲恒回來之後稍事休息，就給景德帝寫了一份奏章。

不超過一個時辰，景德帝的批覆就回來了。

霍雲恒的心情仿佛很好，又重新寫了一份奏章，讓人送走，很快，景德帝那邊的批覆又回來了。

霍雲恒看過之後笑了笑，沒有立刻再寫奏章，而是去睡了，剛才起來吃了點東西就又去睡了，差不多此刻都已經睡沈了。

黃蓉看了看霍子元，問道：“莫非是真的要辭官？”

“他能那麽想得開？”霍子元譏諷的笑了笑，並不相信。

然而第二天，霍雲恒早早起來，都沒有等他們全都起床，就親自拿著奏章去見景德帝了。

等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據說霍雲恒都在行館外暈過去了。

霍子元握緊了拳頭，繃緊了臉，卻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黃蓉輕輕嘆了口氣，“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必，”霍子元擺擺手，“只是他自己的決定，他老謀深算，在做這件事之前定然已經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再說，皇上並不是非要挽留他，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

“就算他曾經是頭猛虎，如今牙齒也掉光了，對於皇上來說，其實他已經發揮不到想要的作用了。只是若不做這麽一番姿態出來，便會讓人覺得他有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嫌疑。”

黃蓉點點頭，“嗯，是這麽個道理，那咱們就不去了。”

事實上，霍雲恒不光暈倒了，甚至還吐了血。

景德帝一副傷心心疼的模樣，不光派了自己的太醫去給霍雲恒治病，還把府城之中有點名氣的大夫都召集了來，一同會診。

霍雲恒從暈迷狀態中清醒過來，老淚縱橫，對景德帝說道：“陛下，但凡老臣還能支持，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老臣如今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

“老臣這個身子當然不值得吝惜，可是老臣怕的是耽誤了陛下的家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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