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若是在的話，一定會在一旁默默吐槽：霍老頭弄到這幅模樣分明是皇帝你氣的好麽？

景德帝不說話，雅間裏自然就沈默下來。

過了一陣，太醫從小隔間裏出來，跟景德帝匯報：“霍相是犯了舊疾，不過他老人家的病已經很嚴重了，其實是不適合長途跋涉的，而且心情也不能過於激動，否則的話，會加重病情……”

景德帝就擡頭看了霍子元一眼。

霍子元默默說道：“陛下，草民實在是無心仕途，但是我和……他之間的父子之情是沒法斬斷的，所以該給他養老送終了，草民是不會不管的。”

景德帝點了點頭，輕輕笑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那麽，這一次隨我們一起進京？”

“還是不要了，”霍子元拒絕，“陛下，方才這位太醫不是已經說了霍相如今身體不適麽，想必是需要靜養的，我們在這邊還有個田莊，風景不錯，適合休養，不如就讓他跟我們留一段時間吧。

“雖然說霍相是天子重臣，但是您方才也說過了，他提拔上來的那些人已經可堪大任，想必也不會耽誤陛下多少大事的。只等他身子好一些了，草民必定送他回京。”

景德帝笑道：“滑頭！不過你說的也不錯，霍卿為了朕和朕的江山，操勞了一輩子，只是休養幾日，若是朕都不允，也顯得朕太無情了。準奏。”

霍子元謝恩。

然後霍子元就讓人把霍雲恒先送回家裏去。

景德帝重新召了張振濤說話，黃蓉到了廚房和大廚一起做菜，今日的“辣滋味”裏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客人，廚房裏現在閑得很，但他們都不知道今兒來的是什麽貴客，竟弄出了這麽大的陣仗。

見了黃蓉自然是免不了要問一番的，黃蓉笑笑不回答，“咱們好生做菜就是了，今兒我也來做，咱們打疊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我只跟你們說，要是咱們這一頓飯伺候好了，咱們‘辣滋味’必定名揚天下，咱們不知道少奮鬥多少年呢！”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懂得察言觀色，也知道適可而止，所以大廚們就不問了，廚房裏立刻開始準備膳食，所有人全都忙碌下來了。

眾人是知道的，大廚做的菜也是這位東家小姐親自指點過的，所以東家小姐的廚藝必定是登峰造極的，所以包括大廚在內，廚房裏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黃蓉身上。

黃蓉有點囧，撫了撫額，道：“你們也別盯著我了，我就是個嘴把式，我會吃，所以能指點著你們怎麽添減食材，但論做菜，我興許還真比不過你們，畢竟做菜這種事，其實也是要看天分的。

“好啦，大家都趕緊忙活起來，一定要伺候好，等會兒做事的時候不準分心，若是失了水準，別說你們，連我這顆腦袋都保不住！”

這樣疾言厲色的一說，大家都有些噤若寒蟬，但看黃蓉臉上還是輕松的，便又猜測著這是她嚇唬大家呢，但不管怎麽說，愛崗敬業一直都是“辣滋味”對員工的要求，一旦投入工作中，所有人都必須要心無旁騖。

一時間廚房中都安靜下來，洗菜工洗菜的沙沙聲，和切菜工切菜的當當聲響成一片，不過片刻，食材準備妥當，黃蓉和大廚全副武裝，戴好了廚師帽、口罩、套袖，圍上圍裙，就開始上竈了。

鍋鏟一碰炒勺發出清脆的聲響，伴隨著菜倒入油鍋的“刺啦”聲，格外悅耳。

時間不大，第一道菜就已經出鍋了，與此同時，二廚負責調配的涼菜也準備好了，先把涼菜送到窗口，讓外面的夥計端上去，熱菜隨後送到。

涼菜一共預備了八個，辣的有一半不辣的有一半。當然也是雙份的，所以說，八個菜其實是十六盤，總要夠擺兩桌的。

景德帝在這兒，張振濤親自伺候，霍子元被景德帝恩準去伺候霍雲恒去了。

景德帝身邊的大太監徐澤厚幾不可見地撇了撇嘴，看來霍相這回是徹底要失寵了，陛下明知道霍相這個兒子從來都是跟霍相擰著幹的，讓霍子元去侍奉霍相，不是擺明著要氣死霍相麽？

一道道菜肴連續不斷上來。

景德帝點了點頭，“不錯，這個上菜速度也不錯。”

張振濤便在一旁解釋每道菜的名字，以及名字的由來。

隨著菜上來的還有各色的清火茶和果汁。

皇帝用膳自然馬虎不得，一旁還有專門試菜的太監，先用各種各樣的工具檢驗一下是否有毒，然後再試吃……

張振濤雖然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但是也聽說過，再加上這麽多年的閱歷，所以一直保持著冷靜淡定的模樣，垂眸斂目在一旁伺候著。

景德帝每道菜只吃了三筷子，也看不出好惡。

每樣清火茶也各喝了一杯，各種果汁、蔬菜汁也都嘗了嘗。

因為菜多，每樣吃一點，也夠把一碗飯吃完了。

吃完之後，徐澤厚便把雪白的帕子遞了過來，景德帝擦了嘴，又有人準備了清水來漱口，還有人送上了香湯給他凈手。

徐澤厚親自服侍他擦嘴、擦手，然後一擺手命人把殘席撤下，但其實這一大桌子的菜，看起來就像動都沒動過的樣子。

景德帝忽然開口：“等一等。”目光在桌子上略略一掃，點了幾樣不算是特別辣的，“這幾樣送去給霍相嘗一嘗，記住了，只是嘗一嘗，不要讓他多吃了，他身子不大好。另外這幾種清火茶也挺不錯的，也送去給他。”

徐澤厚彎著腰答應，親自走了這一趟。看來方才自己猜錯了，霍相，這不是失寵的節奏啊……

張振濤有些緊張的問道：“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景德帝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桌菜沒嘗呢，就問：“朕方才吃的是誰做的？”

張振濤忙道：“回陛下，是鋪子裏的大廚。”

景德帝點點頭，起身去了另一張桌，小太監過來布菜。

景德帝只嘗了其中兩道菜，微微頷首：“嗯，這邊的菜調料是不錯的，就是火候不大對，想必那黃氏也不經常下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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