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灰心，”霍子元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人生在世哪能不遇到點困難呢？遇到了咱們想辦法解決也就是了！”

黃蓉慢慢把頭靠在霍子元肩頭，輕輕說道：“謝謝你……”

霍子元內心一陣狂喜，這還是長久以來黃蓉第一次對他表示親近，只是他不敢造次，知道這個時候的女孩子是因為需要認同所以才表示接近，但其實這個依靠的姿態也不能代表什麽。

所以他也只是往她那邊挪了挪，讓她靠著更舒服些，擡手拍拍她的背，“我們慢慢來想。”

黃蓉嘟了嘟嘴，“怎麽想啊，我覺得現在就是走進了一個困局……全家人都覺得我做的不對。要是只有那麽一兩個覺得我不對，剩下的都支持我，我還好受些……”

“走吧，”霍子元把她半扶半抱起來，“外頭冷，現在炕已經熱了，你躺下，咱們慢慢合計合計。”

黃蓉也覺得身上寒浸浸的，所以就順從地進去，從炕邊的躺櫃裏取出被子，抖開，躺下，側頭看著霍子元，“你把你的想法說說。”

霍子元認真想了想，道：“你是怎麽看待二嫂這個人的？”

黃蓉嘆了口氣：“二嫂這個人……她自視很高，但其實她除了跟著她爹念過兩年書，比我們多識得幾個字之外，也沒什麽比我們強的了吧？

“此外，她嫉妒心勝，好色，”想起早先劉氏對霍子元美色的覬覦心裏就特別不舒服，狠狠瞪了霍子元一眼，“挺不安分的。”

霍子元摸了摸鼻子，“她不安分你看我幹什麽？我可從來沒對她假以顏色。”

黃蓉哼了一聲。

霍子元心中微微一動，他可不認為一個尋常的沒有念過書的村姑會聽懂“假以顏色”四個字，可很顯然，黃蓉聽懂了。

黃蓉隨即又嘆了口氣：“但也不得不承認，二嫂是個好母親，她把安郎照顧得很好，盡管有些嬌氣吧，但乖巧、懂禮貌，上進，也知道謙讓友愛家裏的兄弟姐妹。

“而且，她也還算得上是知錯就改，這兩次二哥教訓過她之後，她的確比之前改了不少，原先她在家裏真的是除了照顧安郎什麽都不管的。

“現在呢，你看，她不光幫著做飯，還下地，把二哥服侍的也很好，二哥身上穿的衣裳就都是她做的，要知道，以前她根本就不管這些的，二哥穿的衣服都是娘做的，二哥在外頭念書不比咱們在家裏，要是穿的太寒酸了是會被人笑話的。

“雖然我也私下裏給了二哥一點銀子讓他去買成衣，可是很明顯他並沒有用。

“二嫂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我看見二哥穿上她做的衣裳又好看又精神……”

霍子元有點發呆，如果眼前的黃小丫不是黃小丫，那麽為什麽她對老黃家人這般有感情，而且對他們的過往那麽清楚，可她若真的是黃小丫，為什麽會聽得懂自己的成語？

黃蓉說了半天等不到回應，見他呆呆的，還以為他是冷了，於是拍了拍身邊的炕，“你拿條被子，拿個枕頭過來躺下說話。”

霍子元一驚回過神來，暗自嘲笑自己，不管她是誰，都是那個走進自己心裏的女子，只要她是她就足夠了，其餘的都不重要。

起身抱了被子枕頭過來，挨著黃蓉躺下，問道：“那你又是怎麽看待家裏其他人的呢？”

黃蓉靜靜想了想，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問的，於是就說道：“全都說一遍？”

霍子元點頭，“從爹娘開始，當然，小孩子就不算在內了。”

“哦，”黃蓉認真思索片刻說道，“爹呢，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他勤勞、本分，卻也並不是那麽死心眼兒，要不然也不會讓全家人勒緊了褲腰帶支持二哥念書。

“其實大哥小時候也進過學堂，咱們附近，就楊樹莊有個學堂，去念書的人家裏一般都還過得去，就我們家窮。是因為大哥根本不是念書的料，上了一年學，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才放棄讀書的。

“還有，他要是個老古板的話，也不會支持我開荒種地了。另外，爹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是在家裏有著絕對的權威。要做什麽事，如果取得了爹的首肯，就會順利得多。”

霍子元點頭，“娘呢？”

“娘啊，”黃蓉想了想，道，“娘也是個尋常的鄉下婦人，老實本分就不用說了，雖然有時候愛熱鬧貪小便宜，嘴碎一點，但壞心眼兒一點都沒有。”

霍子元繼續引導：“大哥大嫂？”

“大哥，”黃蓉笑了一下，“大哥簡直就是爹的翻版，不過，比起爹來，他好像更為木訥，手也挺巧的。

“大嫂為人和善，從來也不主動和任何人發生不睦，其實她心裏有數著呢。你看他們屋裏一共五口人，要不是有大嫂精打細算，日子肯定緊巴巴的，但是現在，大哥精精神神，三個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大嫂可以說功不可沒。

“其實大嫂私下裏攢錢的事，家裏幾乎都知道，這也不怪她，最起碼我就能理解，他們屋裏人多，光是儉省能省出來多少？大人就不說了，孩子們都是長身體的時候，不管是吃穿都要好一點。

“私心嘛，誰沒有？不過大嫂最難得的就是體諒大哥，不管大哥做什她都支持，而且對我也很好，人家不都說嫂子和小姑子是天敵嗎？可是大嫂一直都拿我當閨女看待。”

不等霍子元再說，她就主動說道：“下面該說二哥了吧？二哥是讀書人，自然懂得的道理就比我們多得多。他平素的話也不多，但我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希望早些考中了舉人，能夠幫家裏減輕負擔。

“之前在家裏念書，到了農忙的時候他也會下地，沒有那些讀書人的嬌氣。而且護著家裏人，對媳婦兒也是好到沒話說。

“至於三哥……他平常不怎麽在家，還經常闖禍，但我知道他是個熱心人，心地還是很好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家裏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小缺陷，但彼此之間還是互相友愛的，尤其是我長到這麽大，爹娘和三個哥哥都特別護著我，我以前被楊元寶欺負，他們拼著傾家蕩產也跟老楊家死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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