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那我先走了啊！”楊林跟周主任揚了揚車鑰匙。

“去吧去吧”主任跟他揮了揮手。

出了校門，楊林去郵局拿了個大箱子出來放在車後座上，騎著車往家走。

過了五一天兒就熱了，楊林又從網上買了點夏裝，有幾件T恤衫是一樣的，他和石鋼的，情侶裝麽……楊林美滋滋兒的想著。

抱著箱子走進小樓，進了屋就嚇了一大跳。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一個是老太太，一個是大姨奶，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修著短而齊的寸頭，平滑的額頭，鋒利的雙眉，一雙非常銳利的眼睛，直直的鼻梁，嘴唇緊抿著，下巴堅毅硬朗，額上一道深刻的皺紋，顯出歲月的滄桑與沈穩。臉上有著些許細紋，穿著一身綠色的軍裝，扣子扣的嚴嚴實實的，肩膀上一顆麥穗，一大顆星。

他端正的坐在沙發上，腰板挺的筆直，兩只手搭在膝蓋上，神情肅穆，整個人散發著無比強大的氣場。

看到楊林進來，他隨意的一瞥，就這一眼把楊林嚇的箱子差點扔地上，太嚇人了！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可以有這麽大的威力。這個人他知道，是他三太爺，老太太的兒子石玉泉，他在照片上見過。可照片上也沒這麽大氣勢啊，挺柔和的。

楊林看向老太太，心裏猛的一驚――

老太太神情無比委頓，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剛哭過，臉上的皺紋好像又深刻了一些，發絲淩亂，微微顫抖著，眼裏往日的神采消失無蹤，又混濁又麻木,整個人無比憔悴。

大姨奶也在旁邊低著頭，眼眶發紅，一點精神都沒有。

三個人靜默的坐在客廳裏，整個屋內散發著一種無比沈悶壓抑的氣氛。

楊林抱著箱子心裏亂轟轟的，這是出什麽事了？

他不敢開口，就那麽站著。

老太太擡起頭看看他，沒有像往日那樣的招呼，只是把臉沖男人的方向點了下，聲音有氣無力“這是你三太爺。”

楊林趕緊沖男人點點頭“三太爺。”

“嗯”男人點了一下頭，下巴一擡“坐。”

楊林把箱子輕輕放地上，挨著沙發邊上坐著，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幾秒，老太太嘆了口氣，看了看楊林“林林，晚上別去打擾你叔，讓他好好歇著。”

楊林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問著“太奶奶……出啥事了……”

老太太垂下眼睛，雙手握著，頓了幾秒說到――“你二姨奶找著了。”

楊林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倒吸了一口氣――

找著了？石鋼的媽？

他下意識的向樓上看了一眼。

“在哪……”一出口，楊林才發現聲音有點發抖，心裏一片慌亂。他使勁捏了捏手心，抑制住心中的激動情緒，盡量讓語氣平穩“在哪找著的？”

“蘭川”三太爺簡單利落的說了兩個字。

楊林沈默了一瞬。蘭川是一個小鎮，在南方，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擡頭看了看三太爺，想了想，還是開口問到“那……那她人呢？”

三太爺垂下眼皮，沈默了一下――“沒了。”

沒了？楊林瞪大眼睛看著三太爺，沒了？死了？不在了？

――

楊林站在石鋼臥室的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靠著墻壁，靜靜的抽著。

石玉香沒了。腦出血，死的很突然，也很平靜，沒受什麽罪，沒趕到醫院就沒了，終年五十歲。她離開家之後去了南方，到了一個雜貨鋪打工，認識了雜貨鋪的老板，比她大十歲。倆人就那麽過了一輩子，沒領證，沒擺酒，生了一個女兒，二十五歲，剛剛結婚。領結婚證的時候登記了石玉香的名字，有熟人通知了石玉泉。等石玉泉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她女兒說，她媽臨走前那幾天曾經念叨過，說想家了。問她家在哪，她說在北方。再問,就什麽都不說了。她媽從來沒提到過石鋼，一個字兒都沒說過。不知道是沒來得及，還是根本不想。

她女兒收拾了一些遺物給了石玉泉，讓他帶回來，也算是返回了鄉。

楊林扔了煙頭，踩了一下。深呼了幾口氣，他輕輕推開石鋼的房門，走了進去。

石鋼坐在書桌前，雙手交疊，眼睛盯著墻面一動不動，嘴唇抿著，眼神一片空洞。

楊林的心裏狠狠的揪了一把。

他走上前去，緩緩蹲了下來，兩只手放在石鋼的大腿上，仰頭看著他。

石鋼神情一片麻木，沒有看他一眼。

楊林抓住石鋼的手，入手一片冰涼。他緊緊的握著，把頭埋在石鋼的腿上。

心疼，特別特別的心疼。他從來沒見過石鋼這個模樣，讓他心驚，讓他害怕，讓他心如刀絞欲哭無淚。

楊林就那麽靜靜的陪著他，什麽話也沒有說。

過了一會兒，楊林緩緩起身，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看著石鋼，輕輕的說“我去給你拿飯。”

石鋼怔怔的坐著，沒有一點兒反應。

楊林看了看他，輕輕的走了出去。

飯菜已經擺好，三個人坐在桌子旁，還沒有開動。看到楊林下來，老太太沖他點了點頭“先吃飯吧。”

楊林沈默的坐了下來，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端著飯菜，楊林進了石鋼的房間。把飯菜擺在桌子上，桌子上放著一個木頭盒子，鞋盒那麽大，應該是石玉香的遺物，蓋子蓋著，楊林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石鋼的眼睛，裏面空蕩蕩一片沒有焦距。

“吃點飯。”楊林輕輕的勸說到。

石鋼沒有動。

楊林舒了口氣，蹲下來握著他的手“吃點兒。”

石鋼終於有了動作，他低下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抽出手拿起筷子，一言不發的吃了起來。

他就那麽靜靜的吃著，臉上沒任何表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睛一眨不眨。

楊林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悄悄擡起手背，抹去淚珠，默默的看著石鋼。

收拾了碗筷，楊林去廠房招呼了一下工人，把門鎖好回到小樓，幫著三太爺整理好床鋪，待他們睡下了，楊林走進了石鋼的房間。

石鋼一直在椅子上坐著，動都沒有動過。

楊林走過去，雙手捏了捏石鋼的肩膀，輕聲說到“睡覺吧。”

過了一會，石鋼站了起來，徑直走到床上，直接躺了上去，眼睛盯著房頂，一聲不吭。

楊林走過去，把拖鞋給他摘下，又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脫掉。石鋼沒有一點反抗，任他脫著。

楊林拉好被子給他蓋上，緊緊抱著他“睡覺吧。”

石鋼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楊林擡起臉，撐起胳膊看著他。然後低下頭，吻上石鋼的額頭，又吻了吻他的眼睛，最後覆上他的嘴唇輕柔的吻著。

過了好一會兒，石鋼轉了轉眼珠，看著楊林。

楊林靜靜的看著他，不停的吻著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臉，他的下巴……

石鋼嘴唇緊抿，表情麻木，眼神空蕩，他一把按住楊林，把他按趴在床上，手勁大的出奇，楊林皺了下眉。

緊接著，後ting被巨大的xingqi粗暴的進入，巨大的疼痛如同被撕裂一般，楊林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他繃緊身體，咬緊牙齒，臉上皺成一團。他雙手緊緊抓著床單，頭埋進枕頭裏，把呼叫聲咽到了回去。

沒有任何愉悅的性ai，就像在實行一場酷刑。

石鋼機械的動作著，他閉著唇，從鼻息裏噴出不穩的呼吸。他眼神麻木，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他狠狠的律動著，動作粗魯，毫無憐惜。

楊林咬緊嘴唇，調整著呼吸。疼！真的很疼！裏面一片刺痛，應該是流血了，楊林想。

酷刑持續了很久，久到楊林全身發抖，下身又痛又麻。他默默承受著，沒有一絲埋怨。

最後終於等石鋼發洩出來，楊林下身已經沒有了知覺。

石鋼退出楊林的身體，頭一仰就躺到了枕頭上，閉著眼睛，喉結顫動著，沒有說一句話，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楊林深深呼吸了一會兒，慢慢的爬下床，紅白的濁液順著腿根流了下來，滴到地上。

楊林雙腿打著顫，一步一步艱難的挪向浴室，慢慢的清理著身體，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紅腫的xue口，陣陣的刺痛讓楊林皺緊眉頭，明天得請假了，楊林想。

終於洗好身體，楊林踱向房間，用紙巾把地擦幹凈，又清理了一下床上的汙漬，最後抽出濕巾給石鋼擦了擦下ti。

他把燈關掉，緩緩的躺上床，拉好被子，手摟著石鋼的腰，頭埋進他的肩膀，在一陣陣疼痛中睡著了。

次日醒來，就感到被一個溫熱的胸膛緊緊摟著，楊林睜開眼動了動，下shen沒那麽疼了，有些滑膩，應該是塗了藥。

石鋼低下頭看著他，眼裏有心疼，有愧疚，還有著滿滿的感動。

楊林靜靜的回望著他。

石鋼嘆了口氣，嘴唇貼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下巴頂上楊林的頭頂“對不起――”

楊林緊緊摟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膛。

兩個人緊緊的抱了一會兒。

“我幫你請過假了”石鋼輕聲說到，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低沈溫柔。

“嗯。”楊林點了點頭。

“下去吃飯吧，人都在。”石鋼看著他。

“嗯。”楊林乖乖的答著。

兩人一起下了樓。看到石鋼下來，三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沒有開口。

“大姨，三舅。”石鋼點了點頭，臉色很平靜。

幾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老太太招呼著大家“吃飯吧。”

吃著飯，三舅問石鋼“怎麽打算？”

石鋼平靜的夾著菜“葬了吧，一會我去買骨灰盒。”

三舅點點頭。

吃完飯，石鋼帶著楊林去了縣城，挑了一個挺素凈的骨灰盒，又買了些紙錢，趕中午回到了家。

下午幾個人去了墳地。三舅先給老爺子上了香，燒了些紙，然後石鋼就拿起鐵鍬在老爺子的旁邊開始挖坑。

土一捧一捧的掘了出來，石鋼一語不發的揮著鐵鍬，面容沈靜，眼裏沒有一絲波瀾。幾個人安靜的看著他。

坑挖的不深，不一會兒就挖好了。石鋼把骨灰盒端出來放進去。骨灰盒裏放著石玉香的遺物，有一些首飾，兩條絲巾，一撮頭發，還有一張遺像。

添好土，堆了一個小小的墳頭，在頂上拍了拍，壓了塊石頭放上去。

石鋼沒有立碑，其他人也沒有提。

石鋼把香點著，cha進香爐裏，雙腿一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幾個人圍成一圈，蹲在墳前燒紙錢。

“玉香啊……”老太太燒著紙錢，手微微顫抖著“回家了啊……媽看著你呢……”聲音開始變得哽咽，說話斷斷續續“你說你……這麽些年……你咋不……”老太太眼淚啪啪的掉“咋不來個信呢……”

“你說你……你這個不孝的……”老太太開始哭出聲，邊哭邊喊“不孝的孩子啊……媽等了你這麽些年哪……你咋能這麽狠心呢，啊？”

老太太抽抽泣泣“你咋連個話都不給媽留下啊……你咋不問問鋼子啊……你是他媽呀……他還等著你哪……”

老太太嗚嗚的哭著。楊林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看了看石鋼。石鋼默默的燒著紙錢，嘴唇有些顫抖，眼裏有水光閃過。

大姨奶也捂著嘴巴，靜靜的掉著眼淚兒。三太爺面容肅穆，臉孔緊繃。

燒完了紙錢，老太太還在那趴著，邊哭邊罵。三太爺和石鋼過去把她攙扶了起來，眾人沈默的回了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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