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直到中午才醒，迷糊中楊林就感覺到身上有一雙溫暖的大手不輕不重的揉捏著，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睜開眼睛――

石鋼一邊按著一邊低下頭看他“疼不疼？”

楊林眨眨眼睛感覺了一下，好像沒那麽疼，只是特別累，全身無力的，那塊兒脹脹的。

他不滿的瞪著石鋼“為啥你沒事兒啊？”

石鋼噗嗤一下樂了“我身體好唄，你得鍛煉鍛煉。”

隨後拍了拍他“起來吧，該吃飯了，你再不下去你太奶奶又該著急了。”

“嗯……”懶洋洋的答應一聲，又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跟著石鋼走下樓。

吃完了飯，倆人又回到房間裏膩咕了一會兒，石鋼出去忙活，楊林開始挨個兒的打電話。

先給他爸媽各打了一個，告訴他們晚兩天回去。又給同學們打了一通。

楊林人緣不錯，跟誰處的都挺好，同學們拉著他聊個沒完沒了的，磨磨嘰嘰了兩個多小時，石鋼進來了。

楊林趕緊收了電話，往他身上一蹦！石鋼抱著他轉了個圈，嘬了下他的嘴唇“掛燈籠去。”

“嗯嗯！”楊林笑著點頭。

先把兩個大的掛在廠房大門口，他倆就開始忙活小的，在平臺的四個角搭了個架子，牽上線，圍著平臺掛了一圈兒，又在陽臺上圍著欄桿掛了一圈兒，忙活完天也黑了，燈一打開，小樓一片紅彤彤的，特好看。

楊林美巴滋兒的挨個的看，喜歡的不行。

老太太也挺高興“得虧你叔孝守完了，要不今年還看不著。”

“那今年還放花不？”楊林擡起臉看著石鋼。

“放，年三十兒放，跟人訂好了，村兒裏的都來。”石鋼笑著看他。

楊林臉一下就垮下來了。

石鋼一看他那表情就樂了“還有十五呢，到時候讓你放個夠。”

楊林高興了，眉開眼笑的。

過了一天就是小年兒，臘月二十三那天，老太太在廚房裏貼了兩張竈王爺的畫像，整了個香爐上了幾柱香，擺了一些瓜果糕點之類的，晚上包了一大桌餃子，老太太邊吃邊感慨“現在生活好啦，想吃就吃了，我們年輕那時候，一年也包不上一頓餃子，能見著個葷腥那就是過大年了！”

石鋼也挺感慨“我小時候也難得吃一頓。”

“可不是咋的？”老太太扭頭對楊林說“你是不知道，你叔小那會兒，村兒裏人都窮，孩子們都是一年才換身新衣裳，你叔兩三年才換一套，他個兒長的快，我就拿布頭給他接上，他倒也不嫌磕磣。”

楊林看了眼石鋼，對老太太一笑“太奶奶，以後我叔的衣裳我給買，肯定買好看的。”

石鋼擡頭對他一笑，眼神柔柔的。

第二天掃房子，小樓平時打掃的挺幹凈的，也不用大變動，就擦了擦玻璃掃了掃墻角，然後就跟著老太太去了村兒裏的老房子。

一進村，就發現家家戶戶熱火朝天的，屋裏擺的櫃子桌子椅子沙發什麽的全都搬到了院裏頭，堆的滿滿當當的，一個一個忙的‘吭哧吭哧的’。

老房子沒多少東西，兩個衣櫃，一個縫紉機，一個碗櫥，這就是大物件了，剩下桌子凳子什麽的沒幾件。

楊林左翻翻右翻翻的，在櫃子底下翻出來一個相框。

相框不大，四四方方簡簡單單的，上邊鑲著層玻璃，總共就放了四張照片，都是黑白的，楊林迅速看了一下，第一張是老太太年輕時候跟人的合影，她旁邊坐個高高大大的中年漢子，應該是石鋼的姥爺，其他人他都不認識，第二張是老兩口的合影，第三張是張全家福，老兩口後邊站了三個青年――

楊林心裏一驚！他趕緊擡起頭來看看石鋼，石鋼正拿著掃帚打掃著房頂，帶著個口罩，一頭一臉的灰，老太太正在另一個屋收拾著，沒人註意到他。

楊林趕緊低頭看了一下，有一個是大姨奶，他見過，勉強能認出來，應該是十六七歲的時候，長的確實挺漂亮。邊上有一個小夥子，星眉朗目的，挺俊俏。中間一個小姑娘，梳著倆麻花瓣，倆大眼睛水靈靈的，長的特有靈氣，身材很苗條，應該就是石鋼他媽。

楊林死死瞪著中間那個人……這個就是石鋼那個不負責任的媽……

第四張是老兩口跟石鋼小時候的合影，應該是七八歲的時候，長得和現在一點都不像，很水靈，有點他媽的影子，就是眼神太麻木，小臉緊繃著，沒有一點高興的模樣……

楊林趁石鋼不註意，趕緊把照片又塞到櫃子底下，心裏特慌，特亂，還有點酸酸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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