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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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的話,就睡一會兒。”齊沁愷的手撐著一邊的下巴,雙眼望著車窗外的景物出神。如果不是她出聲,葉雨中還以為她睡著了。

“不了,很快就能到你家了。”

齊沁愷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可是嘴角卻不自禁地上揚了:“喲,你對我家還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這麽快,連到我家要多少時間都摸透了。”

對於她的揶揄,葉雨中並不覺得幽默,她是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的。那種知道所有事卻不能說,自己愛的人就在眼前卻不能和她親密相依,沒有什麽比這更折磨人了。

“拜你所賜,我這連二進宮都不是了,第幾進宮了?”葉雨中這次沒有緘默,反倒是調戲起齊沁愷來。

“不管第幾進宮,反正都是入我的宮,進了宮,就是我的妃。”

葉雨中說:“進宮的不一定是妃,還有可能是太監。”

她這麽一說,齊沁愷下面的話也直接“太監”了。嗯,被噎得啞口無言。很好,還不是個呆子,幽默感和呆萌感被培養得不錯。

到了齊家大宅時,碎玻璃、爛窗戶,還有一些血,讓這裏看起來特別混亂。

“這就是你所謂的‘宮’?”葉雨中彎彎嘴,“該不是是冷宮吧?”

“什麽宮都得進。”說著,齊沁愷便拉著葉雨中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只見孟佳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沈言則是一手扶著她的肩,坐在稍高一點的沙發扶手上,舒傑站在一邊。幾個人都沒有說話。

“沁愷!”沈言最先發現齊沁愷回來了,身後還有個小拖油瓶。

“你們還好嗎?沒傷到哪裏吧?”齊沁愷走過來,目光卻一直流連在一直沈默的孟佳身上。

沈言搖頭:“人沒事,就是……就是被嚇著了。”說實話,長這麽大,沈言還是第一次經歷這麽激烈的打鬥和槍戰場面,兩年前和沒露面的崔雪景那次交鋒除外。她的確是受了驚嚇,但很快就緩過來了。

“這位小朋友,又是怎麽回事?”沈言指了指葉雨中。

齊沁愷回頭看葉雨中,又轉過身面對沈言:“你還有閑情管她?你該操心的是你懷裏的人。”

至於孟佳……沈言看了看她,孟佳雖然平時一副禦姐樣兒,可是現在完全是一副被嚇壞的小女孩兒樣。大概這是孟佳第一次見到開火吧?沈言於心不忍,用手輕輕地撫著孟佳的背安慰她。孟佳全然沒有反應,只是安靜地靠在沈言懷裏。

齊沁愷仔細觀察著她,她不知道孟佳有沒有看過那封信。如果沒有,那是最好,一切相安無事;若是看了,那就不知道又會生出些什麽事端來。

“孟佳,你還好嗎?”齊沁愷在孟佳身前蹲下,雙手執起她的手,說得情深意切,“我很抱歉,你和言言本是來向我道別的,結果卻連累你們了。”

孟佳聽了,慢慢轉過臉,雙眼有些空洞,許久才說:“沒事,只是槍聲有些嚇人而已。”

“真的?”齊沁愷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像要確認什麽似的問道。

孟佳露出鮮有的溫暖笑容,輕聲答道:“真的。”

齊沁愷拍拍她的手:“那我就放心了。”

“嘖嘖……”沈言酸溜溜地感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呢!”她側目看著齊沁愷,眼中露出的醋意任誰都看得出來。

不僅是她酸,連傻站著的葉雨中也酸。手指甲狠狠戳著手心,嘴巴微嘟著,不是很兇嗎?不是很強勢嗎?怎麽現在對著孟佳冷美人就這麽殷勤呢?不過雨中喝醋歸喝醋,還是把情緒隱藏在了心底。

“行了,扶起你那打翻的醋壇子。正經的,那你們是打算留下來呢還是回去?”齊沁愷問。

沈言看了看孟佳:“還是回去吧。瞧您這地兒,以後千萬得好好拾掇拾掇,不然孟佳要是留了心理陰影,我找誰說理去?”

齊沁愷微笑:“路上小心。國,什麽時候出?我去送送你們。”

“不去了。孟佳要好好休息休息。”沈言說,“再見!”她對葉雨中微微頷首。

葉雨中輕輕揮著手與她道別,這個醫生心腸不壞,雖然看上去不正經了點。

齊沁愷送著她們到大門口,走遠了之後,齊沁愷的視線卻依舊是鎖著孟佳。見她沈思,舒傑問:“大小姐,事情還順利嗎?”

齊沁愷收回視線,下巴努了努葉雨中:“她都被我帶回來了,你說順利嗎?”

被點到名的葉雨中別過頭,似乎很不想扯上什麽關系。

舒傑扁扁嘴,難為地說:“帶個冒牌貨回來,大小姐您還真放心!”

“走吧。”不理會舒傑的冷言冷語,齊沁愷繞過他,牽起葉雨中的手,帶著她往樓上走去。

齊沁愷溫熱的手拉著自己,讓葉雨中感到手心出汗,甚至心裏也隨著炙熱了起來。樓梯走到一半,葉雨中再也受不了了,她甩開齊沁愷的手。齊沁愷停下腳步,站在上一階樓梯望著她:“怎麽了?”

葉雨中低著頭:“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牽著我走。”

齊沁愷無聲地笑著:“別扭!”然後自顧自地向上走去。

葉雨中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也跟了上去。

剛上了樓,葉雨中就感覺眼前一黑,似乎有一團黑色的東西從眼前飄過。而後,她一定睛,什麽也沒有。正當她準備往前走時,那團黑絨絨的東西又過來了。這次看清了,是那只黑貓。

它蹲在雨中的面前,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雨中上前把它抱起,毛絨絨的身子十分可愛。

齊沁愷表示很無奈,輕輕地搖搖頭:“你真是沒救了。”

就這麽一路帶到了房間。

“為什麽又是這間?”

齊沁愷背對著她,只見她微微側了側臉,葉雨中感受到她的眼神在瞟向自己,可是很快就移開了。

“你沒有資格問這個,同樣的,你也沒有權利選擇你住在哪裏。”齊沁愷說,“你是階下囚,你現在是階下囚。”

葉雨中緊抿著唇,隨即又幽幽開口:“沒見過對階下囚這樣的。”沒見過對階下囚這樣好的。

齊沁愷不理她:“你可以睡一覺,也可以洗澡,隨你。吃飯了叫你。”

“樓下有血……”葉雨中沒有借她的話,反而是扯到了其他的話題上。

“那應該不關你的事。”齊沁愷轉過身,依靠著窗臺,一側臉,就可以看見樓下草坪上放著的白色椅子和小圓桌,以前,雨中就是站在這裏看著她和崔逸,然後用花盆打破了崔逸的頭,“有個叫周圍的女人不自量力地想要闖進來偷我的東西,結果被我的人打得差點喪命,讓她流點血,給她留條命,已經是萬分仁慈了。不過,誰知道呢?或許她死在半路上也不一定了。”她以一種十分無所謂和輕松的語氣述說著這一切,似乎與自己毫無關系。

可是,這與葉雨中有關系。葉雨中沒說什麽,但臉卻一下子就煞白了。

周圍……周圍闖進來過?還差點喪命?聽到這些,葉雨中的內心很難不觸動。這無關於自己對她的看法,就像是你身邊的人,有一天出了事,還差點死,你都會感到震驚,哪怕是你最厭惡的人。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東西了。”齊沁愷揚起嘴角,雙眼微瞇,路過葉雨中身邊時,拍拍她的肩,“反正你也不認識她。我怕嚇著你,你還是盡早忘了,免得你幼小的心理留下陰影。”

葉雨中木楞在那裏,總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直到齊沁愷走了,她還在想,齊沁愷這些天到底怎麽回事?還是說,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了?但,她又是怎麽知道的?她又為什麽不把一切點明?

周圍的肩膀中了一槍,鮮血直往外流。她捂著傷口,希望血流慢一點。本來她是想今天崔雪景葉雨中都不在,齊沁愷也去找崔雪景了,這樣她既可以不被崔雪景發現自己要出去,又可以避開齊沁愷。這是她取回那封信的最佳時機,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被沈言這個麻煩精撞見,更沒想到舒傑這個混蛋半路也殺了回來。她帶去的那幾個人根本難以抵擋舒傑的趕盡殺絕,她的那些手下要麽死,要麽傷得比她還重。

周圍撐著最後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崔雪景正被葉雨中和齊沁愷氣得不輕,剛回到家門口,就見周圍癱軟著身子,鮮血從她肩上往下滴。

“周圍!”崔雪景陰沈的臉變得慘白。她急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你怎麽了?”

周圍微睜著眼,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想張嘴對崔雪景說些什麽,可她實在是太虛弱了,甚至都沒看清崔雪景的樣子就暈了過去。

若說崔雪景最信任的人是誰,不是深愛的嚴桐,也不是從小在一起的沈冉,而是周圍這個死板到只想著一心一意為自己辦事的女孩。

現在見她這樣,崔雪景比誰都難受,連忙叫人去叫醫生。周圍中的是槍傷,怎麽樣都不能送到醫院去。

葉雨中吃了晚飯,坐在窗臺邊。窗外沿的小木板上放著幾盆小小的植物。雨中托著腮,望著嫩綠嫩綠的新芽出神。

她不知道齊沁愷要做什麽,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該怎麽辦,但是相較於崔雪景身邊,她更喜歡留在齊沁愷身邊,即使,只做她籠裏的一只金絲鳥。齊沁愷不是特別包容人,也不是特別好脾氣的人,但是她真實,真實到讓她有時候想抓狂。畢竟大小姐的脾氣不是人人都能忍受得了的。

她站起身,俯瞰著窗外樓下的草坪,手不小心就觸到了那幾盆植物。突然心一驚,她總感覺那幾盆小東西就要掉下去了,嚇得她急忙用手去扶。可是……明明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收回手,過了一會兒卻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心慌,她伸出手,慢慢地試探著去觸碰嫩綠的新芽。只是剛伸出去,腦海中就看見眼前的花盆往下墜去,緊接著,落到一個男人的頭上,頭破血流……而男人身邊的女人擡頭望上來,只見她唇邊的笑意加深,那是齊沁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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