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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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已經指向了8點,沈冉像座雕塑般坐立在椅子上,她已經等了一個晚上。

鬥轉星移,日月交替,月亮漸漸隱去,太陽已經升起,可是為什麽崔雪景還不回來?

崔雪景昨天沒交代有沒有回來,沈冉就那樣等了她一夜。沈冉明白,自己這樣的行為實在愚蠢,也很沒有意義。可是她就是那麽偏執地等著,等著她無望的愛情。

終於,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擡起頭,只見一臉疲憊的崔雪景走了進來。

“怎麽在這兒?”崔雪景問。

沈冉睜著帶著血絲的眼睛,聲音透著疲憊,說:“昨晚你去哪裏了?”

崔雪景放下包:“不是叫你不要等我嗎?怎麽,你又等了一夜?”她走到沈冉面前,看著她已經顯露的黑眼圈,崔雪景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傻……”

沈冉的眼淚落在崔雪景最後幾乎輕不可聞的嘆息裏,原本心裏對崔雪景小小的怨恨也瞬間消散。她只是恨自己,為什麽要對一個人如此死心塌地?

“昨天把你送回家後,我去找尹亦了。”崔雪景坐下。

沈冉一滯:“為什麽?是因為嚴桐……還是因為——因為葉雨中?”無論是哪一個,沈冉都很失落,能讓崔雪景主動為之出頭的,不會是自己。

“這樣問有意思嗎?”

“有。”沈冉回答得斬釘截鐵,“你明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麽?”

“是因為葉雨中。”崔雪景軟下語氣,如實回答。

沈冉吸著鼻子,努力收回眼淚,她顫抖著聲音問:“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崔雪景瞬間笑了笑,她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把沈冉的話當做一個笑話:“你在胡說什麽?這個問題之前你已經問過我了,我也給了你答案,為什麽還要再問一遍?毫無意義!”

“既然你覺得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既然你這麽不在乎,那你大不了再回答我一次就是了。是,或者不是,就那麽簡單的幾個字,你為什麽不說,而是在繞圈子?”冰冷的眼淚劃過沈冉臉上,這場無果的愛情已經讓她傷透了心,她好累。

崔雪景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與堅不可摧的不高興。

“你愛她!!”沈冉早已止不住淚水,幹脆也不再去壓抑,她向崔雪景控訴,尖厲的質問聲在偌大的客廳裏顯得格外響亮,“兩年了,你對她已經產生其他感情了。”

崔雪景閉上眼睛,雙眉緊緊地糾起,她的手扶著額,沈冉的哭泣聲令她心煩,沈冉的話更是讓她的頭無比地疼,腦袋快要炸了。

昨天,從尹亦家出來後,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一開始,她以為是剛才警告尹亦時,心中牽扯出了嚴桐的往事,自己過於激動了。可崔雪景後來慢慢地發現,在尹亦家裏,她的生氣更多地來源於尹亦傷害葉雨中的事實。她覺得自己不對勁了,對葉雨中的關註越來越多。這兩年,自己把她保護得很好,為了不讓齊沁愷發現,葉雨中在她身邊的事,甚至連崔逸都隱瞞了。

崔雪景喜歡和葉雨中在一起的時光,安靜、有趣,她可以放下在外人面前的提防與戒備,她可以不再戴著嚴肅陰冷的面具,她可以很輕松地去享受閑暇時間。但是,崔雪景並不認為,僅僅如此,自己就會愛上葉雨中。

葉雨中簡單又安靜,她喜歡一個人慢慢地進行著她自己的事。她更多關註的是她的工作與愛好,她對權利財富都不過分熱衷,在紛擾繁華的世界裏,葉雨中有她自己的堅持與決心。

崔雪景知道葉雨中愛齊沁愷,即使齊沁愷對她做過那樣的事,在她的心裏,不是不恨齊沁愷,但她可以將那份恨藏起來,她對齊沁愷愛更多於恨。葉雨中膽子小,她不強大,但她有一顆單純、堅持到底的心。光是這些,就很難得。盡管,許多人並不認為葉雨中有好到讓齊沁愷那樣出色的人一直愛著她。

這樣的女孩子少見,從某種程度上說,葉雨中和嚴桐幾分相像,但是自己會愛上她嗎?崔雪景昨天在公園裏的長椅上想了整整一個晚上,她在整理她對葉雨中的情感,只是最後她也沒理出個大概來。

隨它去吧,反正能陪她走到最好的嚴桐已經離開她了。不,崔雪景又想,或許自己不應該這麽快讓葉雨中暴露在齊沁愷面前。第一次,崔雪景有了要把葉雨中留在身邊的想法。不是因為愛情,只是,她覺得在她沒有搞清她對葉雨中的感情前,不該就這麽一了百了。

沈冉癱坐在地毯上,泣不成聲。

過了好久,崔雪景才說:“不要胡思亂想,我和她並不是你所臆測的那樣。”

“可你不愛我……”沈冉低著頭,冒出這麽一句。這才是最令她傷心的。

崔雪景默然,沈冉說得沒錯。愛情是無法假裝的,她可以無限制地對沈冉好,可以寵她,卻無法對她真正產生愛情的那種感覺。她不忍心傷害沈冉,但她愛不起來。或者說,失去嚴桐後,她已經喪失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一室的安靜,除了沈冉的啜泣聲,就是崔雪景的嘆息聲。然後,過了一會兒,沈冉的手機響了,她拼命制止住哭泣聲,一看來電顯示,立馬接了起來。

“餵……”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沈冉馬上就不哭了。她臉上浮現出震驚與憂愁的表情:“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來。”

“發生什麽了?”崔雪景察覺到了異樣。

沈冉直接忽略了她,直往臥室走去,收拾起東西來。

“沈冉……”崔雪景很無奈,一切似乎都朝著她無法控制的方向走去,她該怎麽辦?

沈冉收拾得差不多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才平靜地說:“與你無關……這幾天,不要打電話給我,也不要找我。雪景,如果你還對我有那麽一絲尊重的話……請留給我最後一絲自由,好嗎?”最後一句話,帶著濃濃的懇求。

崔雪景啞口無言:“有事的話,記得找我。”她最對不起的不是嚴桐,而是沈冉,這點,她不否認。

沈冉下樓,坐上出租車時,葉睿剛好趕到。她沒有看見沈冉,因為她現在滿腦子想見的,只是崔雪景。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門口,不,那才不是她的家。

她沈著臉,按了按門鈴。崔雪景正頹然坐在地上發呆,聽到聲音,以為是沈冉返回來拿什麽東西,可沒想到,一開門,竟然是葉睿。

“沒帶鑰匙?”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與悠揚,聽不出有什麽波動。

葉睿只是狠狠地瞪著她,滿懷恨意,雙眼通紅地瞪著她。那裏面帶著她最深層的恨意,甚至,她咬牙切齒,恨不得能就此殺了崔雪景。雖然她還沒確認她是葉雨中的事實,但是從醫生那裏回來以後,她差不多已經明白了,現在,只差崔雪景親口承認。

“怎麽了?”崔雪景知道她不對勁。

葉睿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進了門,重重地一關門。崔雪景轉身,給她倒水:“手臂怎麽樣了?燙得重不重?”

聽著她對自己的關切話語,顯得是那麽自然是真實,葉睿怎麽樣都無法將她與她做的那些恐怖的事聯系在一起。

“給。”崔雪景把水遞給她。

葉睿看著她,接過水:“我是誰?”

“嗯?”

“我是葉雨中對不對?我是齊沁愷的葉雨中是不是?”她的語調層層遞高,在崔雪景的印象裏,葉雨中從未如此激動與憤恨過,。

崔雪景面不改色:“齊沁愷的葉雨中?”她失笑了一聲,“哼,真的是迫不及待地給你自己印上她的烙印啊。你們……昨晚發生關系了?”

葉睿不明白為什麽崔雪景能用這麽平淡的語氣將這些話說出來,難道她就不會有一絲愧疚或者是害怕感嗎?

“回答我,我是不是葉雨中?!”葉睿大聲質問著,她要這個答案,即使她心裏已經得到了。

崔雪景不知一夜之間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她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見她仍舊不回答,葉睿狠狠地將杯子砸在地上,清脆的破碎聲讓崔雪景一震,然後葉睿就沖了上來,她的衣領被葉睿抓著:“崔!雪!景!”她咬牙切齒地喊著。

崔雪景平靜無波的眸子望進葉雨中泛著血絲的眼睛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葉睿怒喝著,質問著,她快受不了了,她要崔雪景說出來,她的雙眼已經被淚水所侵占。

崔雪景伸出雙手,將她抓著自己衣領的手掰開:“你不是知道了嗎?葉雨中。”

果然是這樣!葉睿,不,是葉雨中,雙手捂住臉,心中過於激動,情緒悶在裏面,壓抑到讓她無法呼吸。她喘著氣,腦中思緒混亂,一片混沌。

“啊……”不知道是哀嚎還是難受,她在崔雪景面前肆意發洩著。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可以騙我兩年?!”葉雨中怒瞪著崔雪景,對方臉上竟無半點情緒。

崔雪景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的指控。

葉雨中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來:“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一直想不起以前的事?”

“你應該猜到了才對。沈冉是心理醫生,對催眠很有一套。其實你兩年前墜海,本身頭部就有損傷,失去部分記憶很正常,沈冉只要對你剩下殘破的記憶少做幹擾,變成現在這樣,很正常。”崔雪景倒也不瞞她,簡單敘述了一下。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葉雨中問。

崔雪景嘆了一口氣:“還是去問你的沁愷吧,現在,你一定很想見她是不是?!不過,在你走之前,我應該把你綁起來才對,否則,我的大計就要被你破壞了,葉雨中!”她說得玩味,可在葉雨中聽來卻是十分恐怖。崔雪景臉上那種陰冷的笑,讓人猜不透她腦子裏在盤算什麽恐怖的想法,卻讓人直流冷汗。

葉雨中想起回國以來,她讓自己做的種種,以及她自己古怪的行動,只覺得要是再不告訴齊沁愷,齊沁愷怕是很快就會落入她的圈套。葉雨中知道,在崔雪景背後,一定有一個大陰謀。

“魔鬼……你這個魔鬼……”葉雨中念叨著,然後轉過身,撒腿就跑。

崔雪景也沒追上去,只是抱著雙臂對著剛被關上的門冷笑。愛她?現在這樣的情況,能繼續下去嗎?崔雪景,不要胡思亂想!

這邊,從家裏逃出來的葉雨中不停地奔跑著,她生怕崔雪景會追上來,或者說,依她的手段,抓人這種事,一般都會派人出動。所以,自己不能停下,否則,一旦被崔雪景逮住了,肯定會被她囚禁起來。到時別說她,齊沁愷,說不定也會崔雪景整死。

想起這兩年來自己一直在崔雪景身邊待著,想起她就是葉雨中,想起她和齊沁愷曾經相愛,即使她現在沒有回覆記憶,葉雨中還是渾身發冷。太恐怖也太難以置信了。

齊沁愷,在等我一會兒……想到齊沁愷,葉雨中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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