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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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孩子,從小到大,雖然有些別扭,青春期的時候也和你老吵架,但是她絕對不是會和人結仇的人啊。”葉雨中的父親葉哲接到女兒莫名失蹤的電話後立馬放下手頭的工作,和夫人一起趕了過來。

此刻,他正在酒店的房間裏眉頭緊鎖地踱步:“而且,她和人一吵架就會結巴的毛病不是一直沒改過來嗎?怎麽可能會被人綁架呢?”

葉夫人把臉一板:“如果問題不出在雨中身上,我看,一定是你在學校裏得罪了什麽人。”

葉哲是大學老師,夫人是個小公務員,兩老臨近退休,本想著平安度日,哪裏知道女兒出了這麽個事情。

“我能得罪什麽人?”葉哲氣不過,“我只是一個教書的而已。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自己幾斤幾兩我知道,哪敢得罪什麽人?!”

“那你說嘛!孩子好端端地怎麽會失蹤……”葉夫人說著說著就大哭起來,女兒是她的心頭肉,雖然在家老和她過不去了,但是彼此之間的親情比誰都深。

葉哲於心不忍,過去安撫她:“好了,先別哭,事情不是還在調查嗎?綁架無非就是要錢,現在還沒接到綁匪的電話,可能是我們多想了。而且,就算接到綁匪的電話,他們要錢,我們給就是了。”孩子的命要緊,就算傾家蕩產,只要能救出葉雨中,他在所不惜。

只是,葉哲不知道,那個“綁匪”錢多得都花不完了,她要的,更可怕。

葉夫人聽了更加傷心,撲到丈夫懷裏大哭特哭。

片刻之後,葉哲聽到有人敲門:“別哭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我去開門。”

門一開,葉哲的濃眉就皺了起來:“幾位是?”

齊沁愷問:“請問是葉哲先生嗎?”

“正是。請問小姐有何貴幹?”葉哲仔細看了看齊沁愷,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年輕的女人。

齊沁愷看著葉哲,覺得葉雨中的眼睛和嘴巴像她爸爸:“你好,我是葉雨中的朋友。關於她失蹤的幾件事,我想和葉先生談談。”

一聽和女兒失蹤有關,葉哲連忙說:“快請進。”

齊沁愷頷首,表現得很有禮貌。沈言讓身後的隨從在外面守著,自己則跟著進去了。

“她們是?”葉夫人還擦著眼淚,見到齊沁愷和沈言便問。

“她們是雨中的朋友,為了雨中失蹤的事,特地趕過來的。”葉哲解釋。

“是這樣啊……二位小姐快請坐。”葉夫人收起眼淚。

“謝謝。”

“叔叔阿姨好,我姓齊,叫齊沁愷;還有這位是沈言。其實我們和雨中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因為我曾經讚助了她們學校德語系的一個比賽,所以我們就認識了,後來就成了經常來往的好朋友。”齊沁愷只是告訴葉家父母,自己和葉雨中的關系僅僅停留在了“好朋友”這一層面上。這個時候夠亂了,要是讓二老知道真正的關系,別說讓她摻和進來,二老大概連見都不想見她了吧?

葉哲一臉嚴肅:“齊小姐,我想知道,你們對雨中的失蹤有什麽看法嗎?或者說,你們了解具體情況嗎?”

齊沁愷看著帶著金絲邊眼鏡的葉哲,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很濃的書生氣,也許雨中是遺傳他吧,她身上也有種這種感覺,但是她卻硬生生把書生氣變成了恨濃重的“受”氣。

“是這樣的葉叔叔。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齊沁愷嘆了一口氣,“雨中失蹤大概是因為我的緣故吧。”

“齊小姐,這話什麽意思?”葉夫人一聽,眼睛瞪得老大。

“因為我是生意人,有些黑道上的人有時會來招惹我們。由於我和雨中最近來往得比較密切,或許……他們誤會了什麽,所以才綁架了她。”齊沁愷說得很艱難,面露愧色。

“黑道上的人?”葉夫人被“黑道”嚇壞了,她從小遵紀守法,從不與涉黑的打交道。在她印象裏,黑道上的都不是好人,“那雨中,是不是就死定了?”

“阿姨您別急。”沈言拉著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沁愷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能不急嗎?這孩子膽子向來就小,現在不知道被嚇成了什麽樣了。”

沈言在心裏沮喪,葉雨中以前膽子是小,但是和齊沁愷在一起之後,大大小小的事情經歷得多了,好歹也變成傻大膽了吧。

葉哲雙手捂著臉:“齊小姐,這黑道上的事,我知道非同小可。很多人為仇不為財,如果您和那位綁匪有什麽深仇大恨,我希望你向他澄清一下。雨中是無辜的。我們也就這麽一個女兒,經不起什麽喪女之痛。還望齊小姐理解我們。”

他話裏的意思齊沁愷很明白,無非就是別讓雨中卷入她和黑道的紛爭,盡快救出雨中。

“葉叔叔的心情,我自然是理解的。”齊沁愷說,“我會盡我所能保她平安,畢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我理應負責到底。”

“齊沁愷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可是,那些人到底想幹什麽呢?”葉哲想不通綁架她的女兒有什麽用,她又不是齊沁愷。

“呃……”齊沁愷有些語塞。

沈言說:“她們大概把她錯認成沁愷的表妹了,想以此威脅沁愷。嗯,就是這樣。”

“這樣啊。”

“葉叔叔放心,只要有什麽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我還有些事,得先走了。”齊沁愷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安排。

“有勞齊小姐了。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葉哲一副很理解的樣子。

剛關上房門,齊沁愷沒走幾步就跌倒在了地上,沈言見了急忙去扶她:“沁愷!”

“沁愷你怎麽樣?”

齊沁愷疲累地搖頭:“……”

“你是不是……又看不見了?”沈言看她這樣難過極了。

齊沁愷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她只希望在她失明之前,還能再見到雨中那張笑臉。所以,她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葉雨中托著腮,一手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崔雪景到底要玩什麽?這麽把她悶死在屋裏還不如一刀給她個痛快。

“沈小姐。”門外傳來了周圍的聲音。

沈小姐?沈小姐是誰?葉雨中只記得,除了同學以外,她只認識一個姓沈的,就是沈言那只大花蝴蝶。

沈冉想來見見葉雨中,沒想到周圍卻帶她到了這裏,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崔雪景的房間。崔雪景怎麽會讓葉雨中住在這裏?

“你確定葉雨中就在這裏面?”沈冉還是有些不相信,再次問道。

周圍點頭:“是的。是小姐親自吩咐的。”

沈冉蹙眉,想了想:“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葉雨中一聽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頓時有些惶恐。她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來不及了,門“嘩”地一聲就開了。

雨中呆楞的目光恰好與沈冉妖冶精明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沈冉下意識地嫵媚地笑了笑,雨中竟然咽了咽口水。看著沈冉風姿綽約地向自己走來,雨中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小孩真有點意思。沈冉覺得她這副傻呆傻呆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別跑啊。我是老虎嗎?又不會吃你。”沈冉笑著說。

這種口氣,莫名地熟悉。

“……”

“你倒是說句話啊!”沈冉走到她身邊,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雨中抖了抖下巴,把她的手揮開:“我該說什麽?我又不認識你。”

“不認識更加應該說句話,緩解一下氣氛才是。小朋友,你說是不是?”沈冉一雙美眸彎起,眼裏盡是戲謔。

雨中躲開她:“我才不想和你認識。”她討厭這個地方任何一個人。“而且,小朋友?你說誰呢?”

“我偏要和你認識。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相處。現在討好我的話,以後你可就……”

“行了,誰要和你有以後?”葉雨中一副嫌棄的樣子,她比誰都討厭這裏。

沈冉挑眉:“別急,慢慢來。這個‘以後’是一定會來的。你好,我叫沈冉。”

“沈?你姓沈?”雨中問。

沈冉姿態優雅地坐到椅子上:“有什麽問題?”

“難道姓沈的都這麽……”

“這麽什麽?”

“這麽……”雨中似乎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我怎麽覺得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沈冉倒著茶壺裏的水,眼皮都不擡一下:“嗯?”

“她也姓沈,沈言。你們真是很像啊!”

“我這個沈,和她那個沈,可是完全不同的。”

雨中就不明白了,不是都姓沈嗎?還有不一樣?

沈冉岔開話題:“告訴我,我和她像在哪裏?”白色的瓷杯送到沈冉鮮紅的唇口,兩相輝映,甚是誘人。

“五官就不說了。關鍵是你們身上透出的那股妖艷勁兒,沈言可是只有名的花蝴蝶哦。然後,然後就是你們都喜歡欺負我!”葉雨中扁著嘴,很是委屈。

沈冉喝了茶,將精致的杯子放下,慢悠悠地說:“花蝴蝶?葉雨中,你在她背後這麽說她,就不怕她找你算賬?”

!!!真的是好像!就連這種喜歡調侃、故意嚇她的口氣都是一樣的!!

“那也不用你管。”雨中坐下,又覺得自己總是在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她歪著腦袋,看向無關長得精致漂亮的沈冉。她與沈言不同,沈言的漂亮是很張揚的那種美;而她,雖然看上去也很妖嬈,但是她有一種氣質,一種從容沈穩的氣質。這是她和沈言最大的不同。那張嫵媚臉蛋下隱藏的,絕不是一個荒誕無能的花瓶。

“你是幹什麽的?”

“我是醫生。”

“醫生?那就更巧了,沈言也是醫生,她是外科醫生,那你呢?”雨中覺得這個女人也很神秘。

沈冉一雙剪水秋瞳望向雨中,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幅度:“我比她要可怕一點。她玩的是人的身體,你猜我玩的是什麽?”

雨中又咽了咽口水,覺得好生陰森恐怖:“是……是什麽?”

沈冉示意她把耳朵湊過來,雨中照做了。沈冉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人心……”

不知為什麽,雨中被嚇到了,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你是心理醫生?”

“不笨。”

“那……那你要對我做什麽?”

“……”沈冉站了起來,“聰明的孩子,你可以猜猜我的心。好了,今天就這樣吧,下次,我們再好好聊聊。”說著,就朝門外走去,經過她身邊時,沈冉還特意向雨中笑了笑。

雨中想起崔雪景,想起周圍,又想到周圍,心生懼意:這裏的女人都是女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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