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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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沁愷接下來幾天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原本活潑的人變得陰郁起來,連沈言都能感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

安蕓雖然沒什麽大礙,但是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以後也很難再懷孕。由於齊家平是家中獨子,齊家的老爺子雖然很喜歡齊沁愷,但是心裏始終希望能有個男孫繼承家業。齊家平並非是重男輕女的人,覺得有妻有女就滿足了。安蕓把齊沁愷當寶貝,同時她也覺得齊沁愷一個人太孤單,有個弟弟或妹妹陪她玩會更好。懷上第二個孩子後,安蕓心裏是欣喜的,是男是女她無所謂。如果是男的,齊家老爺子那邊也有了交代;如果是女的,也沒關系,兩個小公主多好。

安蕓滿心期待著第二個孩子的出生,也為第二個孩子的降臨做好了一切準備,哪裏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她整日整夜地沈浸在悲痛與抑郁中。無論齊家平怎麽安慰都沒有用,他覺得或許讓女兒來陪陪她,能讓她盡快從悲傷中走出來。

“沁愷,待會兒進去,當著媽媽的面,不要提那天的事,知不知道?”齊家平蹲□,向女兒交待著。

齊沁愷不笑也不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似懂非懂地木訥地點著頭。

“乖。”齊家平默默她的頭,牽著齊沁愷的小手去見安蕓。

“看誰來了?”齊家平擠出笑容,對著安蕓說。

安蕓回過頭一看,情緒馬上就激動起來,眼睛睜大。

“沁愷,看見媽媽,怎麽不叫人?”

齊沁愷倔強地站在原地,弱弱地叫了一聲:“媽媽……”話音未落,一向溫柔似水的安蕓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齊沁愷大叫:“出去,讓她出去!我不要看見她!她就是殺人兇手!”

齊家平萬萬沒有想到安蕓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震驚了。

“讓她出去!我不想看見她!她……”安蕓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齊家平趕緊叫來醫生,打了鎮靜劑,她才逐漸安靜下來。

一直不說話的齊沁愷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委屈了,瞬間大哭起來。齊家平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把女兒抱了出去,摟在懷裏安慰。哭著哭著,齊沁愷睡著了。那天過後,齊沁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去見安蕓。她們的關系也在逐步惡化,她心中對安蕓的芥蒂也越來越深。

“我不明白,”雨中覺得無法理解,“齊沁愷那時候還很小,即使真是她把她媽媽撞下了樓,導致流產,安蕓也沒有必要如此去苛責一個孩子吧?畢竟,她不是故意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安蕓怎麽能那麽說?!

沈言說:“問題就在這裏,安姨那時一直覺得沁愷是故意的。”

“為什麽?”

“安姨還沒懷孕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說到孩子的事,我爸故意逗沁愷,問她想不想要個弟弟或妹妹。”想到這裏,沈言似乎想起那時,爸爸提到過自己有個被過繼到別人家的姐姐的事,“這種問題簡直就是無聊至極。沁愷很認真地說,她才不要弟弟妹妹,爸爸媽媽是她一個人的。如果有弟弟妹妹,她會整死他們。”

“整死……”雨中一陣惡寒,小小年紀就說出這種話,齊沁愷真是“了不得”。

沈言笑笑:“當然,這種話也不過是小孩子瞎說的,但是你可以看出沁愷霸道的性格。當時說這話時,在場的大人都當作童言無忌,一笑而過。”

可是,後來這卻讓安蕓懷疑齊沁愷是誠心那麽做的。

“所以——真是故意的嗎?”雨中皺起眉。

“你傻啊!”沈言用食指戳了戳雨中的腦袋,“沁愷才多大,怎麽可能有那樣的想法,她會那麽狠毒對待自己的母親和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嗎?!”

雨中揉揉腦袋,誰知道齊沁愷這樣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性格是不是從小就有了!

安蕓那時受的刺激太大,腦子一時犯了糊塗,人在沖動下難免會說出胡話,她把事情的過錯都怪到了齊沁愷的頭上。在安蕓沒有從陰影裏走出來的時間裏,能不見到齊沁愷就不見到她,對齊沁愷的態度很是冷漠。

齊沁愷雖然得到了齊家平的關心,也進行了心理疏導,但是心理上仍舊留下了很大的陰影。一方面是因為那天發生的事受到了驚嚇,另一方面,最信任的母親,對她的懷疑與責怪讓她傷透了心。

“自此之後,沁愷整個人就慢慢變得陰郁起來,性格也沒有以前那麽開朗活潑。”沈言覺得要不是那件事,齊沁愷會比現在更好相處,“盡管後來,安姨逐漸從情緒中走出來,覺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向沁愷道歉,也做過彌補,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沁愷從心理上已經排斥她了,隨著時間的增加,關系也越來越差。”

雨中聽後,長嘆一口氣,沈默著,即使她能體諒安蕓當時的心情,可那麽小的齊沁愷不該受到那樣的委屈。這種事怎麽可以怪到一個孩子頭上?

“因為安姨很難再懷孕,齊叔也不會去找其他女人。所以,沁愷就是齊家唯一的繼承人。也許在她心裏,這是一根刺。她把安姨的流產有意無意中,也歸咎到自己身上。因為她不會有弟弟妹妹,所以她一直很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她只不過想向所有人證明,她很厲害,即使沒有兄弟姐妹,她一個人也能掌控齊家的家業。”這些年,不管齊沁愷怎麽樣,沈言都以好朋友的姿態站在她身旁,因為她很能理解她心裏的苦楚。一般人只感嘆齊沁愷的光鮮亮麗,懼怕她強勢的性格,卻從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當然,沒人會、也沒人敢——多管她的閑事。

葉雨中現在覺得她似乎一點都不了解齊沁愷,沈言說了這些事以後,她對齊沁愷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陌生感。以往她只看見了齊沁愷表面的強勢,從未試著更深入地了解她。

“好了,說的差不多了。其中有一部分只是我的猜測,並不一定正確,如果你覺得有問題,有那個膽量的話,自己去問她。她自己告訴你會比較好。”

雨中很同情齊沁愷,但更多的是心疼,有這種經歷,一般人都會難以釋懷吧。她想起尹亦:“那尹亦呢?為什麽她會恨尹亦恨成那樣?不會又是和小孩有關的吧?”葉雨中認為,自己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孩子會時常出現在她的噩夢裏。

“你想象力很豐富嘛,哪來的孩子?”沈言哭笑不得,“你該理解,沁愷那樣的人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卻被背叛,她該傷得多重?”

“又是三角戀?”

沈言剛想回答,手機就響了。

接完電話,她站起身:“走吧,舒傑說,沁愷醒了。她要是能看見你,效果遠比鎮靜劑有用得多。”

雨中嘴角抽搐,把我和鎮靜劑比……

“小姐。”門口的守衛見崔雪景來了,恭敬地彎□。

看著面前緊閉的門,崔雪景那張看似無害,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除了常年陪在她身邊的周圍,其餘的手下一個都不敢擡頭,崔雪景身上的深沈的檀木香氣,就像是一種警告,提醒著他們不要輕易惹怒她。他們也深知崔雪景的恐怖程度。雖然臉上笑瞇瞇和藹可親的,但陰狠起來,能讓人生不如死。

“還不肯認錯?”崔雪景的聲線偏冷,在此刻寂靜的環境裏,給人一種山上冷泉緩緩流淌的空靈感。

“少爺在裏面開始似乎在發脾氣,後來就沒有聲音了。”

崔雪景攏起眉,雙唇慢慢抿起,最後說:“開門。”

“是。”一個手下上前開了門。

崔雪景慢悠悠地踏進房間,室內一片狼藉,地上布滿了被打碎的花瓶瓷片、摞倒在地的書籍,還有一些淩亂的衣物。

“小姐小心。”周圍及時提醒崔雪景腳下有一塊碎玻璃。

崔雪景低頭,嘴角勾起笑:“這次耍脾氣耍得還真大。”話音未落,她卻突然變了臉,面色陰沈。周圍偷偷瞥了她一眼,還是被崔雪景發現了。崔雪景狹長的眼睛瞇起來,不帶溫度地看了周圍一眼,周圍知道自己越界了,慌得連忙低下了頭,心還跳得厲害。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崔雪景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周圍還是在說崔逸,但是話裏的怒意很明顯。她一腳踢開擋在腳前的半個碎花瓶,大步往裏走。

當看到崔逸像個乞丐一樣頹廢地倒在地上,身旁還七七八八地擺著幾個空酒瓶,崔雪景拿起一瓶還未喝完的酒,瓶口對著崔逸的臉毫不留情地就倒了下去。

冰涼的酒液全數灑在了崔逸的臉上,濃烈刺鼻的酒氣讓他慢慢清醒過來。崔雪景倒完酒後,狠狠地將空酒瓶砸在了地上。清脆的聲音讓處於半清醒狀態的崔逸立馬驚醒,他睜開眼就看見崔雪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自己,心裏一驚,慌裏慌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姐……姐姐……”崔逸的反應很像做錯事的孩子。

看著他的樣子,崔雪景恨鐵不成鋼地揚起手,想狠狠給他一個巴掌,可是最後還是忍住了:“看看你自己,你在做什麽?!”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弟弟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弄成現在這副德行。

崔逸摸摸額頭,覺得自己最近是過分荒唐了太多。因為那天得知齊沁愷出了車禍,自己要去看她而冒犯了崔雪景,被崔雪景軟禁了起來,讓他反省。結果自己整天醉生夢死的,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對不起……”現在鬧夠了,崔逸道歉,冷靜下來想想,姐姐也是因為擔心自己。

崔雪景無奈,沈默了半天,說:“給我好好反省一下,你是誰,以後要做什麽。要是再這樣被我看見第二次,休想再留在崔家,真是給崔家丟臉!”

“知道了。”崔逸把頭低得更低。

崔雪景轉身準備離開,但又想起了什麽:“過幾天,你可以去看看齊沁愷,以——我們崔家的名義。”

“什麽?”崔逸呆了。

“既然是以崔家的名義,那就不要做出什麽丟臉的事。”崔雪景冷聲道,“不要見了齊沁愷,就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說完後,崔雪景摔門離去。

崔逸楞在原地,他不能理解崔雪景如此大的態度轉彎。可是,能見到齊沁愷,就足以令他興奮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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