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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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雨中和舒傑一同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手術室走廊外的藍色椅子上, 安蕓憂心忡忡地快要落下淚來,身邊只有幾個看起來像是保鏢的男人筆挺地站著。

葉雨中試想過自己和齊沁愷分開時的各種情景,唯獨沒想到是現在這樣,自己可能還沒來得及給那個“人渣”一巴掌,她瀟灑地就去見閻王了。

“阿姨……”不管怎麽樣,現在這種時候,她只能祈盼齊沁愷不要有事,否則,自己那一腔怒火和恨意找誰發洩去?她在安蕓身邊坐下。

安蕓轉過頭,木然地看著葉雨中。葉雨中見她眼睛裏有掩不住的焦心,也有即將落下的眼淚,不禁同情起眼前的人來。說實話,她也好不了多少。當舒傑告訴她齊沁愷出了車禍的時候,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腦袋與理智被抽離,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竄上她的心頭,幾乎讓她昏厥過去。

不是恨她嗎?為什麽還會這麽擔心她?

她擡起手,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她輕拍著安蕓,小聲安慰:“阿姨,別擔心。她……”提到齊沁愷,葉雨中心裏有些異樣,似無奈似怨恨,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她會沒事的。”盡管對齊沁愷做的事,葉雨中到現在還無法釋懷,可是,她不希望她出事這是真的。

安蕓蹙著眉,輕輕拭著眼角的淚,點點頭。這個女兒讓她很是揪心,盡管平時對自己不冷不熱,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愛護她關心她是本能。

兩人都忐忑地等著,不一會兒,齊家平風塵仆仆地趕來。

“家平!”安蕓一見到丈夫,強忍住的情緒爆發出來,撲到他懷裏,泣不成聲。“沁愷她……我……我真的好擔心她……”葉雨中也跟著站起身來。

“情況怎麽樣?”

“我不知道。”安蕓搖著頭,淚水不斷。

齊家平摟著安蕓,輕聲安撫著她,然後轉過頭去問舒傑:“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地怎麽就出了車禍?你不是她的司機嗎?”說到後來,齊家平顯然很憤怒。他一直覺得這是舒傑的疏忽。

舒傑低下頭,面露愧色:“中午的時候,大小姐突然說要回家。但是我手頭上還有事在忙,我告訴大小姐,讓她等我一會兒,我就馬上趕回去接她。可是她拒絕了,說她等不了,讓我自己忙自己的就好,自己開車回去。我一時也回不來,大小姐對我很不耐煩,一直強調她自己開車回來就好。我拗不過她,只好作罷。”

“她沒事中午回什麽家?這幾天也沒見她回來啊?”自從上次因為崔逸的事,自己和齊沁愷大吵一架後,沁愷就再也沒回過家。齊家平一直認為是因為那次的事,齊沁愷才賭氣不回家,現在卻說急著回家,這是怎麽回事?

“我……”舒傑微微擡起頭,偷偷看了葉雨中一眼,“我也不太清楚。”

葉雨中和舒傑眼神相撞,她很清楚舒傑是在撒謊維護自己。而且,他說齊沁愷要回家,那個家指的不是齊家大宅,而是這幾天住的別墅。至於齊沁愷為什麽要回家,她很清楚,就是為了自己。

如此一來,葉雨中內心的罪惡感大大增強了。她神色慌張,緊握著的手也在顫抖,都是因為自己,齊沁愷才會那麽著急地從公司趕回來。一種罪惡感升騰起來,與內心的焦急混在一起,讓她的心疼得難以呼吸。

“見鬼!”齊家平說,“我讓人先送你回去休息,這裏我在就行了,沁愷,不會有事的。”他對安蕓說。她的身體本就不好,加上之前齊沁愷的事,受了不少刺激,齊家平怕她身體會吃不消,便打算讓她去休息。女兒出了事,妻子再有點不測,這可讓他怎麽辦?

安蕓搖搖頭:“不,你別這樣!我沒事。”

無奈之下,齊家平只好隨著她:“不舒服及時告訴我。”

沈言做完自己的外科手術後不久,就知道了齊沁愷的事。她急急忙忙奔過來,恰好手術室的燈滅了。一群人,除了葉雨中,都簇擁而上。葉雨中心裏很是矛盾,雖然心裏的擔心不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少,但是,她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立場與理由去詢問。最後,只好尷尬地站在一邊,安靜地等待著醫生的話。

“除了腳骨折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外,病人的頭部受到撞擊,有些外傷。其他並無大礙。只是,因為頭部受到撞擊,我們之後還需要對她進行進一步觀察。”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說的話給外面焦急等待的這些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葉雨中暗自舒了一口氣,齊沁愷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

看著被推出手術室的齊沁愷,額頭上還纏著紗布,臉上還有一些血紅的細小傷痕,顯然不覆往日的自信與強勢。此時,她顯露出更多的是令人心疼的脆弱。

安蕓抹著眼淚,幾個人都隨著齊沁愷一起進了病房,只有葉雨中走了幾步後,停下了腳步,就這麽看著漸行漸遠的齊沁愷。沈言註意到了,和齊家平說了幾句,轉身向回走。

“坐一下吧,我也剛給人做完手術,怪累的。”沈言說著,拉著葉雨中的手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雨中一直不說話,眉頭卻是一直皺在一起的。

“擔心她?”

雨中一開始是打算否認的,後來覺得這樣怪累的,似抱怨似痛恨地說:“她能不能不要這樣?老是把我弄得心神不寧,提心吊膽的?!真是令人討厭的家夥!”隱忍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聽你這話,怎麽覺得你像是……”沈言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換句話,我問你,現在是不是對她,沒那麽恨了?”

一說到這個,葉雨中恨得牙都在癢,咬牙切齒地說:“做夢!”那晚把她折磨得不輕,不恨她?想多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恨她的同時,自己也想了很多,話鋒一轉:“雖然聽到她出了車禍時,我很擔心很擔心。”

葉雨中自認為她很能藏情緒,從小到大,自己的情感放在心裏居多,比起語言上的表達,她更善於用行動來表示。何況,除去親人之間和朋友的那種愛,她好像還沒經歷過情侶之間的愛。尹亦,也許讓她心動過,勉勉強強算是一次無果的暗戀,很青澀。但齊沁愷不同,她熱烈又主動追求的追求可能自己不那麽喜歡,但是,不可否認,多次之後,她倒是被齊沁愷“煩”出感情來了,會肆無忌憚地對她生氣,會為她擔心,也會為她吃醋。自己沈寂多時的心,似乎就在一夜之間因為齊沁愷,而慢慢變得有活力溫暖起來。如果,不發生之後的事,或許,慢慢地,她願意承認對她的感情,去接納她。

可是那個混蛋,那種爛性格,非要把自己逼得去恨她才安心嗎?想到這裏,葉雨中煩躁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哎,你這又是發什麽瘋?”沈言看她自己一個人坐在一邊話說了一半,臉上表情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個,好像內心活動很活躍的樣子。

雨中被她一說,冷靜下來,又坐了回去。好半天,認認真真地說:“要我怎麽辦?一方面既憎恨著她,一方面又無法真正狠下心去對她。你知道嗎?昨晚生病她陪了我一整夜,今早她就去公司了,中午的時候是我催她,她才急急忙忙,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來的。她昨晚都沒有好好休息,累了一個早上還一個人開車回來,能不出事嗎?”說著,滾燙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遇見齊沁愷之前,葉雨中向來是個有點冷淡的人,對自己不上心的一切都不關註,別人說喜歡她,她沒那個心思,就拒絕。任憑對方怎麽哭爹喊娘的,她理都不理。她有自己的象牙塔,她願意守著內心的孤獨,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在她看來,那是一種自由。除了父母,她甚至都不願意有其他令她牽掛的人,多累啊。偏偏齊沁愷就是要打破她世界裏的平衡,三番四次地闖進自己的心裏,攪得她牽腸掛肚,為她難過為她吃醋。

多麽壞的女人!

“你說是你把她叫回來的?”沈言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葉雨中抹著眼淚:“對。”她將七日之約說了一遍。沈言對七日之約很清楚,可是齊沁愷這麽小心謹慎的人,竟然出了車禍,還恰好是這個時候,會不會太巧了?

“那現在你要怎麽辦?回學校還是回那個別墅?”

葉雨中搖搖頭,說:“我哪兒都不想去。”

“言下之意,你要陪她?”沈言說,“我勸你還是不要了。齊叔和安姨都在這兒,你留下來也是多餘的。喝了何況,齊叔雖然不幹涉沁愷和女人在一起的事,但是這次,恐怕不一樣了。難保他不會對你做一些事。”

“為什麽?”齊家平雖然看起來很兇的樣子,但是第一次見面時對她倒是挺友善的,就算那是假的,但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也太誇張了吧?

“崔逸,你還記得他嗎?”

葉雨中搖頭,按她的記性,與她不是很有關系的人都不會放在心上。

“就是那個對沁愷死纏爛打的渣男!”

葉雨中記憶裏自己所知道的,對齊沁愷死纏爛打的男人,似乎只有一個,原來是他!“可是,這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沈言覺得一時解釋不清:“哎呀,你先跟我回去。這個我到時和你細說,沁愷除了斷了腿外,其他沒事。那張臉嘛,就算添幾道疤,你就當她活該,遭報應好了。”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原以為這麽說,雨中會好過一些,哪裏知道換來了她的怒意,“你們不是好朋友嗎?而且,她臉毀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她才不要看見一個又醜,性格又壞的齊沁愷,那樣會讓她對她更厭惡。雖然是句玩笑話,但也是句實話。

她的質問,讓沈言啞口無言。小東西的腦部結構到底是怎麽樣的?不是恨不得沁愷出點事,受點罪嗎?現在倒為她說起話來了,葉雨中是受虐狂。

正想著,只見有個熟悉的身影向一邊走去。

“孟佳!”管她葉雨中是不是受虐狂,遇見了孟佳,沈言就是受虐狂。

孟佳捂著左手,上面纏了紗布,一絲鮮紅如一朵嬌艷的梅花,綻放在白色的紗布上。聽見有人喊自己,她下意識回頭。見是沈言,她面無表情地轉身,疾步離去。

“孟佳!孟佳!”沈言拋下葉雨中,快步跟了上去。

葉雨中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對著沈言的背影搖頭。也許,又是被沈言拋棄的哪個女朋友吧?

作者有話要說:烈日炎炎軍訓,為什麽快到大二才軍訓╮(╯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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