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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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時間長了,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都感覺像飄在水裏一樣,齊晚現在就是如此。雖然踩著大理石地板,卻仍感覺像騎在板上飄飄搖搖。

邵知寒抵著他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鼻梁高挺快要撞到他,眼眸深邃裏邊也只盛著一個他。

齊晚之前被按下的念頭又有點兒往外冒,他像只搞不清狀況的小烏龜,只想縮回殼子裏。

齊晚支支吾吾說:“得先去洗澡。”

“給你5分鐘,5分鐘不出來,我進去抓你。”邵知寒松開齊晚。

齊晚抱起衣服忙慌地沖進了洗浴間。邵知寒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聲,拉開隔壁浴室的門。

格擋的玻璃經過磨砂處理,邵知寒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一會兒過了今天,他和齊晚的關系就會徹底改變。

齊晚以後只是他一個人的,只能對他一個人喊疼,睡他的床,用他的浴室,和他一起給院子裏的花澆水。

越想,邵知寒就越期待,像春游頭天晚上收拾背包一樣迫不及待。

齊晚大概真的是怕某個沒節操的人突然沖進來,5分鐘不到就趕緊洗完出來,頭發也顧不上擦,穿好衣服老老實實地問邵知寒要去哪。

從海裏剛出來時齊晚臉皮兒就白的剔透發亮,這會兒被熱水一沖又浮起一層粉色,像剛出鍋的鮮桃饅頭。

邵知寒沒忍住,捧著嘬了一口說:“去給你個驚喜。”

齊晚心裏撲騰撲騰跳,他不敢想邵知寒要幹什麽,更不知道他該怎麽回應。

邵知寒雖然心急,還是給齊晚吹幹了頭發,然後把他塞進副駕,開車帶他去自己選中的風水寶地,進行自己轟轟烈烈的計劃。

邵知寒打算得特別好,齊晚不是覺得自己告白敷衍嗎,他自己不會但他會查啊。

五米沖浪都不在話下,何況網上沖個浪。

邵知寒搜情話排行榜,一眼就被榜一吸引——

“這個魚塘我為你包下了!”

多麽有氣勢,多麽甜且實在。

而且想也知道對方一定很愛養魚吃魚釣魚,所以投其所好。

邵知寒當下就有了決斷,幾天前他決定後立刻就以雷霆手段拿下青牛山。

他覺得還是自己層次更高一點,齊晚喜歡海,他就送他最好的觀景點。

齊晚曾在這裏害怕,他就讓齊晚餘生都可以將害怕踩在腳下,只剩春暖花開。

邵知寒不禁在心中為自己撫掌,他已經可以想象當他對齊晚說出“寶貝,這座山我為你包下了”的時候,齊晚幸福感動的神情。

邵知寒恨不得能立刻飛到山頭上。

可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途中儀表盤提示機油不足。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邵知寒不想去管,齊晚看著窗外熟悉的路說:“我知道附近有個小修車店,可以去看看。”

現在齊晚說什麽是什麽,邵知寒按著指的方向果然看見一個小修車店。

他下車去問有沒有適合自己車型的機油,齊晚在這空檔去了店旁的公共衛生間。

正洗手時聽見隔間的兩個人在聊。

“今天那車可真氣派,據說上一次見這樣的豪車來咱們小店還是三年前。”

“嗨,在這山郊可不是嗎,我記得當時還一來來了三輛,個頂個的豪氣。”

“來的是不是都大款兒?大款兒都長啥樣啊。”

“呸,那有錢人就是毛病多,看不起咱們這種小店,非要自己修。”

“自己修,他們會嗎?”

“可不說嗎,本來就是個胎壓不穩的事兒,人非說懷疑剎車系統有故障,自己進去鼓搗一通。”

“聽說有錢人是喜歡改裝車。”

“都是有錢燒的,等燒出事兒來就不顯擺了……”

兩人後邊又說了什麽齊晚已經聽不見,水嘩嘩從他指尖流過,山下的水溫度低,澆得他手腳冰涼。

邵知寒找過來把水管關上:“發什麽呆呢,怎麽臉色不好。”

齊晚攥住微微發抖的指尖,艱難咽了下喉嚨說:“我有點累。”

“怎麽了,是沖浪累著了嗎?”邵知寒把人攬懷裏往車上帶,怪自己太心急,都沒給齊晚休息的時間。

眼下這樣肯定是舍不得帶齊晚上山折騰,邵知寒把座椅調好讓齊晚能舒服躺下,一路開回酒店。

路上天越來越沈,看起來像要下雨,齊晚沒有說話,頭一直側向窗戶蜷著身子。

地方到了,齊晚也沒動,邵知寒把他打橫抱著上了電梯,要擱平常齊晚肯定會拒絕,會躲,但今天卻意外乖順,像累極了一樣毫無動彈。

邵知寒有點擔心,反覆確認他身上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沒發燒也沒受傷,齊晚說他真的只是累了。

邵知寒問:“現在能吃下東西嗎?還是想休息一會兒再吃?”

齊晚慢半拍說:“休息。”

邵知寒給他蓋好被子摸著額頭說:“那我不吵你,就在隔壁,你醒了叫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齊晚點點頭,邵知寒去隔壁房間開始辦公。

何文逸打來電話:“知寒,我手裏有個運動題材的劇本,特別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咱們小晚晚來演怎麽樣?”

邵知寒猶豫一下說:“我回來問問他意思,你先發我郵箱,不過我看他最近有點累,得先緩緩。”

何文逸:“不著急,還在籌備階段。不過齊晚要是都來了,你是不是也得來客串一下啊?”

邵知寒哼了一聲,原來是給這兒等著他:“想蹭免費勞動力就直說。”

“這不是怕你們蜜月期郎情郎意分不開嗎?”何文逸八卦道,“話說回來,你倆進展怎麽樣了?”

“手到擒來的事兒,”邵知寒踱著步得瑟,“要是今兒天公作美的話 ……”

轟——

話音被外面一聲巨雷壓下,邵知寒拉開窗簾,只見閃電刺眼,像天裂開一道縫。

緊接著又是一道悶雷響起,敲得人心口沈悶。邵知寒莫名有點不好的感覺:“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我們家小孩。”

手機上沒齊晚發過來的消息,看時間已經睡了快三個小時,邵知寒心想總也該緩過來了還是得吃點飯。

他刷開房門,房間關著燈開著窗簾,閃電映著奇形怪狀的樹影進來,像鬼魅橫行。

邵知寒想問問齊晚需不需要一個愛的抱抱,含笑走進去卻發現床上根本沒人,被窩裏已經涼透。

又一道響雷砸下,正正劈在邵知寒心頭。

一小時前,齊晚已經到了青牛山,丁凡也在同時收到一條短信:

[小凡哥,我在青牛山車胎壞了,你能來接我嗎?]

丁凡按著齊晚給的定位在公路上的一處臨時停車位找到了人。

山間風大,鼓起的衣服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走。

丁凡下車問:“小晚,大晚上的你怎麽在這兒?”

被風吹亂的頭發總是紮到眼睛,齊晚用力揉了下眼眶,聲音沙啞地問:“小凡哥,你胃病好了嗎?”

驢唇不對馬嘴,丁凡靠近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擰緊看著齊晚:“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還記得這裏嗎?”齊晚不去看丁凡,他伸手指著前面,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那個回頭彎,三年前我就是從那兒摔下去的。”

丁凡下意識地繃緊身子,齊晚依舊沒看他,只自顧自地說:“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怕嗎?剎車突然就不管用了,我怎麽踩都沒用,我親眼看著車頭撞上路邊的石墩。”

“安全帶勒得我喘不過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眨眼車就飛了出去,掉了下去。”

那些刻骨銘心的恐懼和疼痛重新回來,齊晚痛得聲音發顫:“撞到谷底的時候車頭變形,我的腿斷了,被夾在裏面,動一下血就往外流。”

“方向盤嵌進我身體,我在那躺著,慢慢等死,還能聞見火把我身體烤焦的味道。”

“你知道我最後想的是什麽嗎?我在想你和媽媽知道了該多難過。”

“小凡哥,你會難過嗎?”

最後一句話齊晚鼓足了勇氣轉向丁凡:“你會為我難過嗎?”

像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又像抓著繃緊的弦,即使手掌被勒得血肉模糊也舍得不松手。

可不論如何拖延,都不過時間問題,稻草撐不住人心。

“小晚,你都知道了。”

一句話,弦斷,再無生機。

從在修車店聽見兩個員工的談話開始,齊晚心中的恐懼就不可遏止地增長。

當年他們四人開車到山下,胎壓不穩,去修車店裏時是丁凡跟他說處理起來比較慢讓他坐外面等。

故障是丁凡告訴他的,車是丁凡開進去的,那還有誰能有機會去動剎車?

齊晚一直懷疑當年的剎車故障不是意外,原來真相從來都擺在他面前。

何止剎車不是意外,三年前他為什麽突發心悸?三年後山地速降他為什麽又突發心悸?

兩次出發前他都接過了丁凡遞給他的水。

翼裝飛行前丁凡進過他的房間,山地速降前丁凡和他一起擦鏈條,中途舒曼曼有個問題叫他,他想也沒想就把車子交給了丁凡。

他有無數個可以懷疑的苗頭,他有無數個可以懷疑的人,卻獨獨從未有過丁凡。

直到今天下午在修車店聽見那番對話,齊晚依然抱有一絲幻想,所以他始終沒有質問為什麽是你害我,他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他希望丁凡不知,希望丁凡否認。

可丁凡一句話就把他逼向了死路。

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齊晚眼睛痛得要瞎了,他像等著屠刀落下的人直直看著丁凡問,“為什麽,為什麽啊小凡哥。”

丁凡低頭笑了,再擡起時是齊晚從沒見過的樣子,抹去了十餘年的溫柔假面,他諷刺地問:“為什麽,齊晚你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齊晚心底發寒,用聲音來壯膽來抗拒,這個像鬼怪一樣笑著的人不是他的小凡哥。

“為什麽,因為你虛偽自私做作惡心,你毀了我的一輩子,只要你活著一天這世上就沒有我!”

齊晚踉蹌後退一步,丁凡來之前他想過無數個理由,無非名與利,卻沒想到丁凡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因為他自己。

“怎麽可能……”過去的畫面明明那麽清晰,是陪著齊晚度過每一個難熬夜晚的想念,他聲音哽咽像碎了的玻璃:“你說過,只要你活著一天,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你也配。你是不是從來都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齊晚,我見你第一天你拿什麽東西羞辱我?”

“難吃的要死沒有任何味道的破爛糕點!你在打發叫花子嗎?你家金雕玉器那麽有錢,你什麽拿不出手,用一塊你自己都不想吃的破爛東西羞辱我。就因為我爸媽是你們家的傭人,所以我也是要是你的傭人?”

不是,不是那樣的。齊晚嘴唇驚顫地發抖,那時候他只有六歲,身體弱很多東西都不能吃,他給丁凡的是所有營養糕裏面最好吃的那一塊。

齊晚紅著眼睛說:“我從沒有把你當過傭人。”

丁凡像聽笑話一樣哂笑:“我本來在自己的學校讀的好好的,有我自己的朋友,可就因為你個病秧子需要陪讀,我就要離開我的朋友們。”

“你們那個貴族學校裏的人都是什麽東西?你們都有錢有勢,我有什麽?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戳我脊梁骨的嗎?說我是你齊大小姐的書童,是你的陪嫁丫鬟!”

“他們罵你,我必須替你罵回去,他們打你,我就必須護著你。然後這些千倍百倍的恨意最後都落到我身上的時候你又在幹嘛!”

“你在一邊錦衣玉食,一邊自怨自艾。你知道投胎到豪門大戶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嗎?你竟然好多次說羨慕我,啊?有比這更大的諷刺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一直那麽痛苦。那時候我……”齊晚語無倫次,他的心被絞肉機來回撕扯,他從不知道那些年裏那個永遠溫柔愛笑的哥哥受過這麽多委屈。

他以為他們在相依為命,其實只是他一個人躲在丁凡的保護下。

“別假惺惺了。”丁凡這麽多年真的看夠了齊晚這副虛偽做作的樣子,“你不光奪走我的朋友,奪走我的尊嚴,還要奪走我的未來,讓我永遠屈居於你之下,當你的傭人。”

“我從沒有想過你是我的傭人,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哥哥!”

“這話你自己信嗎?你把自己不合腳的球鞋賞賜給我,這還不是對傭人的態度嗎?”

“我家裏什麽都比不過你,我唯一自己能憑借的就是學習,可你偏要處處壓我一頭。每次考試都要比我高,就連高考志願你也不願意放過我要和我搶!”

“憑什麽啊齊晚,憑什麽我拼盡全力還要一輩子給你當孫子!”

“你和喬竹馨不僅利用我,還想利用完一腳踢開,有這種好事嗎?”

“你住口!”齊晚的無助潰不成軍,但他不能允許丁凡對媽媽口出狂言:“媽媽難道對你不好嗎?你到底想要什麽?媽媽曾經想把公司都交給我和你!”

“這話你自己不覺得心虛嗎?是不是演太久就忘了自己在演戲。”丁凡嗤笑,他永遠都記得那個令他惡心的下午。

當時喬竹馨和齊晚在畫室聊天,門沒關,他聽得一清二楚。齊晚嫌累,說將來要把公司股份分一部分給他。

喬竹馨說可以,但是要等他們再長大一點,成熟一點。

丁凡當時就明白了,狡詐的喬竹馨根本就不願意。

後來有一天丁凡陪著喬竹馨一起看電視,喬竹馨感慨希望齊晚也能找到個真心待他的人,不管對方家世怎樣,只要齊晚喜歡,只要對方能全心全意地對他就好。

丁凡借著電視劇裏的劇情問:“要是對方家裏遭了什麽事要把全部家業貼過去怎麽辦。”

喬竹馨隨口就是一份家業哪有齊晚幸福重要。

丁凡從那時起就知道自己遲早什麽也落不下。齊晚不結婚前喬竹馨不會松手,齊晚結婚後這些財產更都是別人的。

而最讓丁凡絕望的是,齊晚連他人生最重要的希望都要掐滅。

他高考報的是一所電影學院,只要他考進前十名,他就可以拿全獎免學費。

考試前夕,齊晚故意嘲諷他,和他說:“小凡哥,這次成績不要讓著我啦。”

最後成績出來,丁凡排在十一,前十裏面就有齊晚。

不是他出不起學費,而是他知道齊晚一輩子都會以欺壓他為樂。

他和齊晚,只能留一個。

無聲的閃電崩壞在山頂,慘白的光落下,打在臉上宛如死人。

齊晚通體冰涼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所有真相被攤開,閃電劈開的不只有天,還有他從未圓滿過的假夢。

林露曾感慨一個人小時候如果受過太多惡意,長大了該成什麽樣。

齊晚說不會啊,只要被一個人真心待過就夠了。

那個人曾經是媽媽,是丁凡。

可到頭來都不過是齊晚的一場自我感動。他念念不忘的小凡哥從來都只想讓他死。

“三年前開車上山時你和我說一路順風,翼裝飛行前、山地速降前你也對我說一路順風。那些時候,你都是想我死。”

“彩鳳風箏是假的,體育課陪著我講的故事是假的,一餐一飯也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你對我的所有好,都只是想讓我更快地死。”

齊晚自虐一樣說著這些事實,每說一寸心就被剖開一塊,他多希望一道驚雷落下把他劈成失憶,把他劈回十五年前。

那樣他再也不會牽起丁凡的袖子,把他和自己一起拉入深淵。

雷聲砸下,在山谷中轟鳴回響,震耳欲聾,卻依然擋不住丁凡的一句“是”。

驟雨終於落下,齊晚失力坐在地上,雨水把眼角都浸濕,再也揉不幹凈。

齊晚抱著膝蓋顫抖,像回到了最開始的嬰兒。

為什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

他該拿丁凡怎麽辦。

他能拿丁凡怎麽辦。

齊晚從沒有這樣痛苦難決過。胸膛的空氣被抽走,他無聲落淚到呼吸困難。不是命對他不好,是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個錯。

如果不是因為他,齊遠恪和喬竹馨會一直相親相愛,如果不是因為他,丁凡也會健康快樂地長大。

他帶給至親的,總是苦難。

“齊晚。”丁凡叫他。

齊晚擡頭,不知什麽東西混著雨水噴在他臉上,只覺得更加頭昏腦漲。

“丁凡,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你不能再錯了。”齊晚可以自己逃避,但他還有媽媽需要照顧。

齊晚翻開外套的領口給丁凡看:“這是錄音轉播器,如果我今天沒有回去,明天這個時候我們的對話就會發到邵知寒手機上。”

丁凡震驚又氣憤到發抖,他走上前提著領子把齊晚揪起來問:“現在不裝了?都學會陰我了,你他媽接著裝啊!”

齊晚張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有不盡的雨水滑進嘴裏。

丁凡把他扔進副駕駛,自己也上了車。

齊晚無力地靠著座椅說:“還有鄭姨,她一直對我那麽好,我不會把你……”

“不會把我怎麽?”丁凡捏著齊晚下巴,目光陰鷙冷毒,“你不會是想說,你不會拿著錄音去告發我,以後還能跟我橋歸橋路歸路吧?”

“哈哈哈哈哈哈齊晚,你他媽還把我當傻子騙嗎!我在你心裏就是個蠢貨是嗎!”

丁凡發動汽車,瘋狂的眼睛盯著十米外的深淵。

齊晚難以置信:“你……”

閃電把車廂照亮,丁凡勾起瘆人的嘴角:“齊晚,我說過,我和你,只能活一個。”

“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只剩另一個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澆水的寶貝:w汐淺x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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