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絕地反殺!

關燈
齊晚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獅子。

為什麽總有人,就算你不去惹他,他也總有滿腔惡意?

小學時,總有人把他的水杯放在教室的門框上,別人用力一跳就能夠著的地方,他只能慢慢搬著椅子過去,爬上去拿下來,喘兩口氣,然後在一幫男生的哄笑中再慢慢拖著椅子回去。

“齊晚,我家三個月小狗都比你跑得快。”

“齊晚,你是不是沒有爸爸,整天娘氣兮兮。”

“齊晚,你真是個大小姐。怎麽永遠不去體育課,你是不是和女生一樣也來那個呀哈哈哈。”

12歲的齊晚沒有認輸,他還有疼愛自己的媽媽。

21歲的齊晚更不會認輸,不論是身體還是惡意,不論是明著還是暗著,他都不再害怕,更不會退縮!

不是想使壞嗎?

不是想看他慌張無措嗎?

不就是想把人欺負到絕地嗎?

那就讓你看看什麽是——

絕、地、反、殺!

暗地裏飛來的毒箭,他偏要在青天白日下折斷!

齊晚一腔鋒利斂在雙睫之下,他手指與牙齒並用,很快將兩塊趁手的石頭用布條結結實實綁在手心。

【我算是明白為啥有人看了西游記就覺得自己能飛了】

【太作秀了吧,想想陸望的速度,還需要剎車?】

工作人員還想勸阻,畢竟這可是在瓊華山,一彎險過一彎的速降禁地!

而齊晚已經戴上了頭盔,放下護目鏡,將一切目光隔絕。

【不是吧連頭盔也這麽做作,想奪眼球想瘋了】

【人家這是擺明了告訴大家自己是花瓶】

【哦吼,看花瓶能摔成什麽慘樣】

隨著計時開始,齊晚右腳猛然發力,重重蹬在地上。

他雙腳踩上,長板以利刃之姿飛馳而出。

熟悉的風聲在耳邊響起,掠過衣領,掠過腳踝,在這條他爛熟於心的滑道。

“齊晚出發了!他並沒有去適應,他一上來就在瘋狂加速!”

“我們可以看到他的壓風加速姿勢非常標準!前腿半蹲大腿與板面平行,後膝蓋抵住前腿腿彎。我的天!他的胸腹竟然完全貼在了大腿上!這是多麽好的柔韌性!他的背部完全平行於地面!”

“大家可以試試這個姿勢,在地面也很難長時間保持平衡,何況是在極速的長板!齊晚他,他真像一個雕塑!”

“真的非常快!讓我們來看一下他具體的瞬時速度。”

畫面切到齊晚剛通過的測速儀,解說員倒吸一口冷氣——

124千米每小時!

這是什麽概念,在無人機拍攝的鏡頭下也許感知不真切,但是說一個參照,高速公路的限速才120千米每小時!

想象一下完全暴露在高速行駛汽車的車頂是什麽感覺,還要完美操控身下的長板!

“前面將進入路面裂縫密集區!大點的裂縫會幹涉輪子方向把人甩出去,最頂級的滑手這時候也要減……艹!”

解說趕緊捂住自己嘴,怕蹦出來的全是屏蔽詞。

齊晚沒有減速!

每一條裂縫都清晰地印在他腦中,他要做的只是提前錯開,然後迎接下一個挑戰!

第一個U型彎即將出現,那才是他的生死之地!

齊晚腰部發力帶動後腿將長板瞬間橫過來與前進方向垂直。

一個橫剎,速度驟然降半。

入彎!

他迅速蹲低側身,將重心傾向與離心力相反的方向,手心石塊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叫聲,巨大的拉力瞬間傳上肩臂!

出彎!

身側距離護欄半米!

“漂亮!”

導演朝空氣連揮兩拳:“看見沒,這就是星光極限,極限!”

邵知寒毫無波動地盯著轉播屏。

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他知道,齊晚能做到的,遠不止此。

同一時間,頭盔下。

齊晚勾起嘴角——

他還可以更快!

剛才只是為了測試石塊的摩擦效果,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參賽的所有嘉賓都穿了專業的速降全套皮衣,一旦掉板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全身。

只有齊晚和邵知寒只帶了護膝護肘。

齊晚不知道邵知寒的原因,他勸過,對方拒不配合,或許是不在乎。

但齊晚確是另有原因。

他需要最大的靈敏度來感受風速,感受速度,因為不同的速度下對於入彎出彎的角度和距離要求都不相同,要做到極致,就要計算到每一絲距離!

他還可以快一點,再快一點!

胸腔傳來劇烈的跳動,是如今可望也可及的感動,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在運動之國的18年,由於特殊磁場控制,每個人的心跳和激素都被限制在最理想的水平。

身體機能被無限延展,而心靈也無限平寂。

前18年他虛弱無助。

後18年他匆匆麻木。

如今,他終於可以盡情馳騁!

陽光灑下,種子破土而出,他凝視下一個U型彎,他要再一次感受極致的美感。

當火山噴薄而出。

當巨浪席卷過礁石。

當呼嘯山間只有一人一板。

他只想突破桎梏,只想觸摸自己的極限,只想像太陽般熱烈燃燒!

這不再是他和系統的比拼。

不再是他和九季嘉賓的比拼。

這是他和自己永不停息的比拼!

入彎!

再次漂移!

出彎!

距離護欄——

一掌!

他將極限距離縮小到一掌!

“啊!!!”導演不顧形象地原地起跳。

艾心也眼眶濕潤:“這就是極限運動的意義嗎,不斷突破自我,永遠頑強,永遠驕傲。”

邵知寒冷靜註視著屏幕,他永遠漫不經心的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專註。

仿佛透過齊晚,看見了很遠的過去。

在眾人的註視下,齊晚一次又一次加速,最終將出彎速度固定在77千米每小時!

每當他出彎時,衛衣抽繩都會甩到護欄。

險象環生的懸崖,他和死神放肆交手。

大家在他一重又一重的驚險沖擊下,腎上腺素飆升到麻木,導演想起自己的職責,趕緊戳戳邵知寒:“邵老師,還有三個彎齊晚就要過來了,您準備出發吧。”

“嗯。”邵知寒淡淡應了聲。

而此時,提前出發了十分鐘的安頌也快到交接處了。

他無功無過地保守滑著,腿酸得要死。

距離山腰接棒點越來越近,隱約可以聽見尖叫歡呼的聲音。

安頌精神頓時一振,是為自己喝彩嗎?自己的表現如此精彩嗎!

果然如先前所料,這節目說到底也是個綜藝,請來的嘉賓噱頭大過實力,頂多就是涉獵過幾樣。

哪像自己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想到這裏,安頌心情大好,順暢了一路他有點飄,突然也想玩個花活兒。

不漂移的話,手套不是白戴了?

他壓低重心,常速入彎,然後伸出躍躍欲試的手。

其實老手一看就知道,這速度漂個屁的移,完全用不著,非要拿手去磨地,很可能打破原來的重心平衡,下場就是——

安頌這樣。

一個大馬趴。

安頌趴在地上別提多難受了,要不是頭盔質量過硬,影壇就要失去一顆明星!

身上摔得也挺疼,被太陽曬得熱烘烘的地面一熏,半點力氣也沒了。

他恨啊!

擔心自己身體。

更擔心觀眾反響。

而此刻每一個屏幕前的人,都比他擔心了十倍!

安頌現在所處的U型彎又叫蛋糕塔,是7個U型彎一路疊加盤旋下來,從無人機上俯瞰就是一環疊一環,像個大蛋糕。

這種地形最危險的不在於U型彎,而在於U型彎加沒視野!

由於這條道是單向車道,本來就路面窄,離崖壁一近根本就看不到轉彎之後的路面情況。

而根據齊晚現在已經固定的進出彎方式判斷,安頌橫躺的那一片剛好就是必經之路!

導演急得直跺腳,誰他媽能想到錯了十分鐘還能碰上!

艾心嚇得直冒冷汗,驚恐無措地問邵知寒:“如果……我說萬一如果撞上了,他們倆會怎樣?”

邵知寒聲音暗啞:“安頌,骨折,內出血。”

“那齊晚呢?”

邵知寒抿緊嘴,沒再說話。

長板和人會一起飛出去。

按弧度推測,落地點,懸崖。

導演額角猛跳,手指亂抖猛戳對講機:“山下!醫療隊到沒!醫療隊!”

艾心反應過來邵知寒的意思,跌坐在折疊椅上,她聲音發顫:“如果……什麽醫療隊都沒用了。”

幾個工作人員一起焦急大聲喊:“安頌!躲開!”

此刻,不知大難臨頭的安頌還趴在地上,終於攢足了勁兒,透過防震極好的頭盔,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

——安頌,闊愛?

安頌突然覺得身上沒那麽疼了。

竟然節目組都被他粉絲滲入了,這愛的鼓勵還怪不好意思的。

除了喊聲之外,他好像還聽見一種聲音,咕嚕嚕不停歇,跟白噪音一樣,卻讓人莫名有點發慌。

他活動活動脖子準備起身,剛把頭扭轉一個方向就看見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齊晚滑行至倒數幾個彎時,心情早已平靜,沒再想什麽光速打臉揪出壞蛋。

一次又一次地驚險漂移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他在真正地享受極致速度的快感。

甚至餘光還有心思瞅瞅山間美景。

瓊華山不愧是5A景區,漫山楓樹颯朗挺立。入秋,原本翠油油的葉子開始變黃、變橙、變紅,一層層顏色鋪陳開,像幅絢爛的油畫。

即將入彎時,忽然刮起猛烈的山風,糾結多情的樹葉終於被吹落。

準備!

側壓,漂移!

又一次滑旋,齊晚卻在出彎時看見一攤龐然大物!

多年沒日沒夜的訓練,他在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身隨意動,後腳幾乎是同時就踩向了板尾,猛然下踩再擡起!

板尾受到地面反彈立刻帶著整板騰空,齊晚帶板起跳,飛了過去!

安頌只覺眼前一黑。

是齊晚飛躍時遮住了陽光。

“啊——啊!!!”

整個節目組都瘋了,沒有人可以目睹了這一幕不尖叫!沒有人可以不感動!

滑板中經常會做這個帶板起跳的動作,又叫豚跳。

可這是在速降啊!

那麽高的速度!

那麽急的彎!

那麽驚險漂移之後的豚跳!

別說是在高速過彎,就算是在平地突然出現一個障礙物,又有幾個滑手能做到平穩飛躍!

只在瞬間啊!

這一幕將被永遠記住。

兩個高難度動作間毫無停頓。

絲滑得仿佛早就排練過無數遍。

身體重心無一絲搖擺!

騰跳高度有一人胸高!

在最高處劃過時齊晚展開了雙臂,一躍數十米!

什麽飛鳥可以這麽靈巧?

這他媽是風的精靈!

疾風不息,彩葉狂舞,齊晚在秋天的第一場落葉中飛翔。

邵知寒偷偷將手心的汗蹭在褲邊,再擡眼時,齊晚已經一個大回旋漂移停在了面前。

“哥!上板啊!別楞!”

邵知寒看著活蹦亂跳的粉色小頭盔,聲音從裏面傳來嗡嗡嗡的。

他嘴張了下沒有說話,直接上板轉身離開。

齊晚突然想到什麽,他唰一下把護目鏡推上去,趕忙問還在亢奮的導演:“我能去前邊幫我哥探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邵,小頭盔可愛不?想摸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