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重逢下

關燈
葉嘉陵幻想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畫面。

也想過無數次江倚樓的反應,可面前男人的反應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呵,憑你,也配來冒充我夫人?”

葉嘉陵怔在當場。

江倚樓扭頭就要走。

他連忙跟上去:“倚樓,我真的是嘉陵,我雖然長相變了,可我的聲音沒變啊倚樓——”

江倚樓倏然頓住腳步。

葉嘉陵看著他,眼睛滿含期待。

然而對方的目光比方才更冷,仿佛看到了什麽爛汙東西1臟了他的腳:“滾。再敢說一句你是葉嘉陵,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

說完,拔腿就往裏面走。

“倚樓!倚樓——”葉嘉陵想跟進去,卻被一擁而上的保安直接攔住了:

“不許進去!你給我站住!”

其中一個保安見他一直在這門口徘徊,早就看他不順眼,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在他肩上重重推了一把:

“死遠點!傻X東西!再敢進來我報警抓你!”

葉嘉陵被推得一個踉蹌,眼睜睜看著江倚樓和一眾屬下一起進去了。

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心下慘然,下意識地望向保安,卻見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他們人高馬大,又兇神惡煞,自己肯定是進不去了。

只能轉身往外走。

外面艷陽高照,太陽白慘慘的,周圍高樓拔地而起,像一柄柄的利劍,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車水馬龍,衣著光鮮的人來來往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走馬觀花般的掠過,他們都是高級CBD裏的白領。

世界這麽大,他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就因為自己長相變了,所以江倚樓就不認自己了嗎?可自己的聲音,身形,根本就沒有變化不是嗎?

他到底愛過自己嗎?

如果不愛自己,他怎麽可能看上自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可是如果他愛自己,為什麽會一點都認不出來自己?

難道是因為去冒充的人太多了,所以他都懶得再辨別了嗎?

雖然這三年來,他一直拖延著沒有回去找江倚樓,可是再重逢時,被江倚樓這樣對待,還是讓他心裏很難受。

而且……

江倚樓不認他,家裏拆遷的事又該怎麽辦呢?

他爸爸那麽倔,肯定不會跟江氏低頭,事實上,他其實也不想離開夏家村,可是江氏的那些人,還有李長根,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說不定,說不定今天就已經去他家搗亂了。

想到這裏,葉嘉陵心下一涼,只是這一涼,又讓他的勇氣呼啦啦上來了——對,不能就這麽空手回去,江倚樓不見自己,自己得找別人。

找誰呢?

自己沒有羨魚的手機號,羨魚也沒有固定的工作場所……對了,何寧!

他的眼中忽然燃起希望,忙往地鐵口走。何寧這時候很有可能在辦公室裏,自己只要能找到他,跟他解釋清楚,他說不定會相信自己,會替自己跟江倚樓解釋的!

這樣想著,他激動得尾椎骨繃緊,渾身都一陣一陣的輕顫。

坐到A大附近下車,他沿著熟悉的路走進A大,進了學院,他興沖沖地跑到熟悉的樓層,來到何寧的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開著!

太好了,何寧一定在!

他在門上敲了敲,只聽裏面有個陌生的聲音說:

“請進。”

他進去,裏面坐著的卻是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對方疑惑地看著他:

“同學,你找誰?”

葉嘉陵也顧不得糾正對方,問道:“何寧何教授在嗎?”

對方聞言,往對面的桌子上一瞧,道:“何教授啊,他今年年初就出國訪學去了,估計要暑假才回來呢!”

葉嘉陵怔住了。

身上好像被澆了一大盆的涼水,渾身都冷。

三年了,物是人非,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嗎?

“同學,同學……”

葉嘉陵好像沒聽見身後的聲音,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在昔日工作的校園裏,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當初A大校慶,自己還來看江倚樓的演講,當時,江倚樓指著那棟科技樓,說那是以爺爺的名義捐的,就叫江霈吾科技樓,他還說,要以他葉嘉陵的名義捐一座古籍館,就叫“嘉陵古籍館”……

他離開時,古籍館還在建,這時,已經落成了——就在校園的東南角落,有座非常古色古香的建築,是新建造的,應該就是古籍館了。

可是,這些跟他都沒關系了。

他沒有身份證,長相也變了,根本沒有人可以證明他就是葉嘉陵,除非他去找……

去找他爸爸葉四名!

想到這裏,他不禁喜出望外,他跟他爸爸畢竟是父子,更何況自己能不能回江家,也關系著葉家的命運,他爸爸不會袖手不管吧?

他正想趕去葉家公司,手機突然響了,是他媽媽的電話:

“餵,媽?”

“嘉嘉,你怎麽還不回來?家裏出事了……”

“什麽?!”葉嘉陵心驚,“出什麽事了?!爸呢?”

他說完,依稀聽到那邊有言言的哭聲,更是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剛剛昨天那些人又來了!你爸差點跟人打起來,後來李長根來了,說你入贅他們家他們家就幫忙,你爸氣死了,把李長根給打了,李長根這個人哪是個好惹的,叫人把你爸抓派出所去了!”

“什麽?!”葉嘉陵聽得心驚肉跳,雖說他爸爸沒受傷,但被抓進去了,也夠他揪心的了,更何況他媽媽跟言言一老一小留在家,不定怎麽害怕呢,他也顧不得申城這邊的事了,趕緊拔腿往外跑,“媽你別怕,你把門關好,哄好言言,我這就回來了!”

“哎,好,你,你別急,在外邊當心點……”

“好!”

葉嘉陵掛了電話,也顧不上省錢,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坐在出租車上,他才漸漸神智清明起來,只是越是神智清明,原本被壓抑著的那些疼痛、焦慮,都細細密密地爬了上來。

倚樓剛剛的那個眼神,那樣冰冷,那樣鄙夷,好像他是什麽低賤無恥的人,為了錢可以不要臉也不要尊嚴……

他做夢都想象不到這樣的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