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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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原家裏的食材一應俱全。

黑子看了看兩個賴在沙發上爭去哪家高檔飯店吃的少爺,獨自默默地做了一桌子。常年在青峰的壓迫下練手藝,這對他來說信手拈來。

飯間紫原一邊猛往嘴裏扒菜一邊口齒不清地說:“小黑仔你來給我做私人廚子吧,我每月開你工資順便附贈我一半的零食。”

在一旁優雅地品嘗鮮湯的黃瀨冷笑一聲:“這可是我長這麽大聽你說過的最慷慨的話。”紫原白了他一眼,“小黑仔,這人不能跟,吃個飯還裝逼,心思太多。”

黑子點頭表示讚同。

期間紫原的電話響了,掏出來看了一眼就拋給黃瀨:“找你的,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往我這打,煩死了,什麽毛病。”

黃瀨一邊抱怨“我這不是不想接把她屏蔽了麽”一邊苦笑著按開接聽,開口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佳公子形象,“是我,實裏。”

紫原一看他這死樣子立馬把勺一放,端著飯碗擠到對面的黑子身邊,沖著黃瀨擠眉弄眼,話卻是對著黑子說的:“瞧見沒有,小黑仔,這人不能輕易從了他,打個電話也裝逼,心思太花。”

黃瀨一邊用溫柔到骨子裏的笑意應付電話那頭的人,一邊又毫不留情地伸出腳往紫原身上踹,黑子幹脆把碗一收,“我吃好了。”站起身繼續看擺放在展示臺上的各類藝術品。

黃瀨打完電話還給紫原,“一會兒實裏讓咱們去接她。”

“打住,”紫原瞇著眼睛往沙發上一窩,盤著腿就懶洋洋地撕開一袋零食,“註意人稱,是你,不是咱們。”

黃瀨邪笑著挑了挑眉湊過去:“你也知道我車小,就能坐倆人,我和小黑子走留你去接實裏我良心上過不去,好歹咱倆發小一場,兄弟一場,同學一場,賣我個面子你車鑰匙給我吧。”動之以理。

紫原冷哼一聲,“笑話,你和小黑仔走我去接,良心?你還有這物件?”

“所以咱三個一起走啊,接上實裏四個人,我和小黑子,你和實裏,當然或者你和小黑子,我和實裏也行,你SUV地方那麽大不坐人浪費了,”曉之以情,“再不行明天我把我收到的零食好吃的全送你,成吧?”

紫原心中一動,每年二月十四號黃瀨涼太的魅力他也不是沒見過,想了想,伸出油乎乎地手從茶幾下面摸出一個鑰匙拋給黃瀨:“車你開。”

因為要接女伴的緣故,三個人提早了半個小時出發,接上了那個獨自等待在街角的女孩子,紫原很體貼地把副駕位置讓了出來,和黑子坐在後座上,他看了看黑子有些紅的手背,“冷?”皺了皺眉去擰後艙的暖氣開關,“我再開大點兒。”

“沒事,擠擠就不冷了。”黑子搓了搓手說道。

紫原一楞,“也是哈。”說完便不由分說地一伸手把黑子擁到自己懷裏,懶洋洋地看後視鏡裏那雙幾乎噴出火的金色眼睛。偏偏黑子被他一摟覺得暖和了許多,他天生體質屬涼,個頭也不高,紫原又高又壯實,兩個人靠一起除了斜在臉前的棉花糖味太濃,別的都挺好,於是又不自覺地往紫原身邊靠了靠,“謝謝紫原君。”他張口含住紫原遞到他嘴邊的粉色零食,草莓味的。

黃瀨在前面老老實實地開車,礙著實裏在身邊坐著也不好亂發作,偏偏實裏總是有意無意地跟自己套近乎,不是抱怨時裝就是在推銷香水,再從後視鏡看看紫原和黑子兩個人似有似無地靠著,摔方向盤的心思都有了。

黑子嚼著香香甜甜的草莓糖,把臉轉過去偷偷地說,“她真漂亮。”

紫原呆了呆,興趣缺缺,“誰?你說實裏?”他也把聲音壓的小小的,在黃瀨看來就成了悄悄話,一邊註意路況還要伸長耳朵,腦細胞都不夠用了。

“嗯,”黑子點了點頭,“挺清純挺好看,我不喜歡大濃妝的,森女好。”

“嘖,這也叫好看,小黑仔不是我說你。”紫原突然把嘴巴附到黑子耳邊,有意無意地用手一遮,“小黑仔你沒見過小黃的未婚妻吧,那才叫絕色,愛爾蘭籍的大波妹,老漂亮了。”口水都快流下來。

黑子眼睛一亮:“你見過?”

“可不是,”依舊伏在黑子耳邊,“別說他老婆,他媽跟我媽是同學,我倆玩這麽大,他什麽我沒見過。”

黑子一聽忽然想起來什麽,來了精神也稍微轉了轉身,伏在紫原耳邊講悄悄話,“他跟我說他那兒特別大,你見過沒?”

“這——這他都敢吹?!”本來呆呆的紫原突然大聲叫。

“噓你小聲點兒!”黑子趕緊拽了拽紫原衣服。

“真不要臉啊真不要臉。”紫原一邊恨鐵不成鋼地扼腕搖頭,痛心疾首,一邊深深地看了實裏一眼,“多少紅顏為**,多少**不珍惜。”黑子一聽就笑了起來,可仔細一想似乎又哪裏不對?——不禁黑線。

前面的實裏聽到紫原這麽一說,也好奇地扭過來頭問,“紫原君你們在講什麽,這麽高興?”

“天機。”紫原沖懷裏的黑子眨了眨眼睛,再看別的地方時又恢覆了那個興趣缺缺的模樣。黑子被紫原半環著覺得暖和了很多,車窗上結了薄薄的一層水霧,看著很有油畫的質感。

“實裏別管他們,扭過來坐好。”黃瀨咬著牙恨恨地說,他似乎在笑,遇到前方紅燈猛地一剎,後面紫原控制不好慣性差點栽到前座靠背:“……要老子命啊!”

到赤司家的時候已經去了不少人,音樂聲和交談聲很是熱鬧。黑子謹慎地跟在黃瀨和紫原身後,他兩個很高大,正好把自己顯得不太起眼的身型遮個嚴實。

紫原還是老樣子,擺出以往的天然呆無公害模樣,自顧自地啃零食吃,派對的桌上放著自由拿取的食物和酒,不過看起來不是很合他的胃口。而黃瀨自從一進門開始就沒閑著,他走到哪兒哪兒就仿佛照來一束光,別人都掩埋在黑暗中,唯有他才是聚光燈下縱情表演的主角,鶯鶯燕燕應酬不斷,合影的就算了,竟然還有討簽名的。他笑起來很溫柔,舉手投足也很恰當很貼心。赤司的家果然大的嚇人,黑子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覺得自己似乎是踏進了不得了的圈子啊。

正當黃瀨如魚得水地自由穿梭於各個社交場合的時候,赤司已經悄悄站在紫原和黑子身後了。紫原一扭臉看見他就說,“哎小赤我跟你正式介紹啊,這位是我的私人藝術總監和廚子,兼職畫家,小黑仔。”黑子就挺無語地想你是不是哪裏搞反了。

“歡迎光臨,小畫家。”赤司居高臨下地笑著,黑子看見他美麗的異色眸閃著不尋常的色彩,剔透的讓人驚艷。

“好久不見,赤司君。”黑子也點了點頭。

“是好久不見,那想我嗎?”赤司帶著笑意緩緩瞇起眼睛,黑子剛想岔開這個話題不料被赤司的雙瞳一盯,莫名的殺氣讓他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是有點想念。”赤司挑了挑眉,“既然這樣,想我總該有點表示吧?”

表示?

黑子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看了看周圍也有不少人正望著這邊。赤司的眼神也越來越危險,正溫吞不決,突然脖子就被人一把勾住,那陣隱隱的香味他很熟悉,是黃瀨的。他把手裏端的茶水遞到黑子手上,“別亂喝酒,水和果汁在那邊。”黑子接過點了點頭,心裏就想這杯茶,熱熱的。

“老大你就別欺負我的人了吧?”他把黑子往身後一勾,笑嘻嘻地湊過去,“好歹以前見過面了,他有什麽事我罩著。”

“你的人?”赤司笑起來,“既然你的人那你就負責給我熱熱場,好的話就算,不好的你倆一起吃不了兜著走,你給我刷馬桶一星期,至於小畫家,侍寢一星期。”黑子就挺無語這人怎麽開葷段子玩笑就跟喝口白開水水一樣自然而然,皺著眉和黃瀨剛想再說什麽,赤司又打斷他們,“哦,可不是說著玩的的,涼太你也知道我這人從不開玩笑。”他隨手從口袋裏掏了個小剪子,輕輕用指肚撫摸著細刃。

黃瀨一寒,吐了吐舌頭穿過人群走到大廳的鋼琴邊。

他掀開鋼琴蓋的那一刻人群突然就像是海洋裏的魚群,正在哄亂中突然就整齊劃一地改了行進方向,所有的聲音都沈寂了,正在進行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直至靜止,一切都像進行在深海的巖石下或高聳的雲層中,曲子很朦朧,氛圍安靜美好得讓人不飲自醉。

修長白皙的手指觸到黑白琴鍵,冷硬的空氣由此被劃破開始變得熠熠生輝,每一粒飄揚在空氣中的塵土都找到了自己的顏色,它們按著似乎和音符約定好的空靈軌道緩慢運行,像一顆顆小小的星球,圍著那個金色的人飛揚轉動。

黑子雖然不知道黃瀨彈的什麽,但頭一次見到他這麽揮灑自如地表演也暗自吃驚,原來真的挺有一手——說實話,比平時更加迷人也更加遙遠,站著或是坐下,微笑或者面無表情,不經意間的舉手投足盡是優雅。

赤司悄悄地繞到黑子身後把手臂搭在他肩頭,“小畫家,涼太彈琴你羞什麽?”黑子聽他這話急忙去摸自己的臉,是有些熱乎乎的。“……你別拿我尋開心。”他低下頭沒敢掙開赤司的手,周圍的人太安靜,鋼琴聲極柔極美,像是從細不可尋的密縫中慢慢滲透的水流,不知不覺淹沒身心。

彈完一曲,所有人連掌聲也被融化得十分溫柔。黃瀨站起身謙遜地鞠了個躬,慢慢走過來俯下身問黑子,“德彪西的《月光》,喜歡嗎?”

他剛張口,不料肩膀被赤司一捏,竟然痛的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他的債還了,”赤司笑盈盈地看著黃瀨,“你自己的呢?上月二十號沒跟我打一聲招呼就溜號,放我鴿子這事怎麽辦吧。”

黑子算了算,上月二十號黃瀨是跟他出去采風。“我……”剛開口又被黃瀨用眼神止住:“老大你這是為難我啊。”他苦笑著拍了拍黑子的肩,“你扭過去,不許看。”

“怎麽了?”黑子雖然奇怪,但還是乖乖地找了個椅子背對著他們坐下。

“……我跳段Poppin,你盯著看我總不好意思。”他說著從後面伸手用指背撫了撫黑子熱熱的臉頰,“要乖乖的。”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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