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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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受傷, 許意遲心裏難受,擔心他養不好以後留下病根兒,這些天除了看著安哥就是看著安哥, 一天十二個時辰,只有睡覺不在一起。

他們住的宅子比之前三間屋子的小院大了許多,住的人也多了——整日外出經營的諸如明七、小時、陳柔都住在這裏, 雲嬸和大丫二丫也在前幾日正式搬過來,退掉之前的房子了。

連日常在身邊的大丫都逐漸獨當一面, 打理身邊日常庶務的只剩小雲二丫兩個小的。她們和安哥年歲差不多,小小的,手腳勤快,努力表現自己有用,似在擔心自己不得用會被退回去。

這種擔憂許意遲同她們說了幾次, 收效甚微。

她的思想沒很扭轉過來,心知她們這樣的在古代做工很正常, 心裏到底是邁過那道坎兒,做不出資本家壓迫童工一事, 簡單方便的會交給小雲和二丫來幹,其他一些不便丫頭處理的,仍得需要人從旁幫忙。

於是,家裏不可避免地添了些人, 這讓兩個小丫頭如臨大敵, 更加勤勉——這是許意遲也沒料想到的發展。

內卷麽?果然卷不是現代人的代名詞。

這些人中一個是小廝,放在安哥房裏貼身照顧,許意遲是姑娘, 秦原是書童且年紀略小, 前者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後者有不好辦的事(譬如說背人抱人之類),由這位稍微年長些的來管——約莫十六七歲,花娘子的娘家弟弟之一,確切說是她的表弟花志武。

他身板結實,皮膚黝黑,看著一副淳樸模樣,實則心思玲瓏,放在安哥身邊能處理些背後小人的事——這也讓許意遲放心,她自己不擅長這種事,家裏這些人算起來只有安哥心眼子稍稍多些,眼下又添花志武,是一助力。

因他是家裏的老二,被忽視得多,家裏年景不溫不火,適逢花娘子得許意遲口信兒,去村裏找人,他便求到花娘子頭上。

除了他,他們村還有一個叫蔣魁山的,也來許意遲這裏做事,不過這人是被分在外院——其實是專管對外事務,跑腿接人之類。

這兩人之外,還有三個護院,這是從牙人那裏買的,簽了死契的。小時的好友那裏明七也挑了七八個人,這讓小時並他的一眾朋友們喜出望外,那些沒挑中的不氣餒反而相當有幹勁,努力證明自己有用,想著哪天說不定就被挑中了。

挑中的八個人不住在宅子裏,而是住在西風的宿舍,由明七給他們制定訓練任務,定期抽查。吃飯生活一類,則和學校的雜工一起——當然學校的雜工只那麽幾個,許意遲的廚娘班結業之後,她還沒開新的班次,學校便空置下來。

幸虧不用每天交房租,不然真是心疼死。

她現在也心疼,安哥受傷之後,她沒再去過西風也沒開班教學,是以烹飪學校事業暫且擱置,諾大的校園若不是有雜工和新進的八個孩童,只怕學校會更空。

看來不光得繼續招生,招老師也被列在必需項。

她沒去找趙靳凱,對方的父親自從加盟絕味蝦之後,趙靳凱一直在店裏幫忙,聽說已經成功說服他父親再開一家加盟店,他去當店長——有家業繼承的人,不適合再來打工。

這些她也不著急,自己在看,也請人在看。

耽誤之急,是找出幕後害安哥的真兇,這個人不找出來的話,就像暗夜裏滋生的蛆蟲,不知道何時又會給你致命一擊。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1

當日她憂心安哥的傷情,沒來及報官。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停當同明七一起去官府,說明前一日情況,希望官府可以幫忙查證。

宋頭目和杜培春在知道這個事後,也幫著使了些力,饒是如此,官府那邊也遲遲未有動靜。

春柳和何家他們也表示能幫忙查查,許意遲沒拒絕,只想著真欠下人情,以後再還也不遲。可線索就像斷了一樣,找不到人,也沒後續。

這意味著,這件事變得覆雜了,也更不容等閑視之。

這也是許意遲守在安哥身邊寸步不離的原因之一。

王揚名不知曉許意遲是東吃吃,他只是發現之前熱熱鬧鬧、轟轟烈烈的東吃吃和春柳好像遇到了什麽事,他們那家主題店剛步入正軌沒多久,宣傳和熱度瞬時下來——顯然是幕後的人沒心思在上面。

別問他為什麽會關心這家店,他覺得這非常正常。

如果不是春柳和東吃吃,他那本《食聞散記》已經大賣(即使後面收回些錢,到底與他預想的暢銷並長銷有差距,前者是一次性買賣還得靠他講故事賣慘,後者才是真正的事業啊),這兩人使他事業遭受重創,差點爬不起來,他關註豈不是很正常?

許意遲要知道的話,必須給他一個白眼。

這種人就是明明自己做錯了,卻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反而認為是別人的錯,都是別人不放過他,所以王揚名對後來《食錄散聞》的組合拳營銷恨得牙癢癢,這直接讓他的賣慘講故事成為曇花一現。

他比別人更關註有關東吃吃和春柳的書和店,也是第一個在其他人覺得沒什麽異常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當然他肯定不願意砸下去全部身家和對方打擂臺,畢竟他也是人,也是要穿衣吃飯。再說只有手裏有錢,他才有底氣。

他留了個底兒,又去找上王奇。他雖不知道東吃吃是誰,但是他知道,王奇恨東吃吃,也恨東吃吃的西風。

這個“恨”,就是他發揮的舞臺了嘛。

大有可為。

說清楚自己的猜測和構想,王揚名給王奇畫了一個光輝燦爛的未來,在未來裏他踩在春柳和東吃吃頭上揚名四海,王奇則把東吃吃和西風幹趴,成為大宋最厲害的商賈。

王奇沒那麽好騙,狐疑不決:“你確定這回沒問題?我可不想再替你收拾爛攤子,沒有那金剛鉆,別攬那瓷器活,明白嗎?”

王揚名心裏恨得咬牙,臉上卻帶著討好小心的笑,小小地捧了下王奇的馬屁:“您最是慧眼識人,沒有您哪有我的今天,您的大恩我沒齒難忘。”

轉而說出盤算,“這回肯定沒問題。您若不信,我先寫給您看看。我還準備招些寫手,讓他們流水線作業,保證每出一本,您就在盛京聽到一本,真真的!還有那個西風教的東西,說實在的都是小花樣,您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他遞給王奇一沓紙。

要來拉投資,對投資人投其所好是必然的。

他除了說自己的想法,他的想法是他的項目,但他希望投資人更傾向他的時候,投其所好便是一些小手段,至於有沒有用,得分人。

放在王奇身上嘛……他覷了眼臉色劇變的王奇,便知道,這東西對王奇應該是有用的。

也不是什麽高明的東西,無非是他去小吃街看了看,看到些冷面涼皮雞蛋灌餅臭豆腐,知曉這是西風搞出來的東西,雖然猜到對方也是個穿越的,心底到底不屑,認為對方只會搞這些小花樣。

看起來似乎沒將對方看在眼裏,在無人知曉的時候,他捫心自問,心裏是十分不爽的。這個人的存在,讓他天選之子的身份大打折扣,奈何不知曉那人是誰,他暫時無法出手,不如靠王奇來試試水。

所以他給他的是前世那些小吃的做法,這些嘛,作為一個社畜,經常帶飯又做了幾本美食書的編輯,時不時刷一刷美食推文,還是能寫出來的。

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還看過豬跑呢,何況他也算吃過豬肉。

果然,王奇看到了誠心,也很心動他許多下的光輝燦爛的前程,對王揚名的提議一口答應。於是乎,盛京城中又多了家正在裝修的店,距離“有點意思”不遠,算是兩條街背靠背的位置。

城中有人招兵買馬,據說很多庸庸碌碌的書生或是說書人,都得到了被招攬的消息。有些流民們悄悄找上門,聽說也沒被拒絕……

這些瑣事,落在盛京城中這片大湖中,如碎石落海,小小的激起一片漣漪,覆歸平靜。

反正,王揚名對標的東吃吃和春柳,是註意不到他的動靜了。

許意遲忙,是因為安哥受傷。

春柳突然忙了,是因為他突然收到一封信,離開了盛京城。

日子按部就班,在安哥的受傷中,府試落下帷幕。

家裏面誰也沒提府試,許意遲不提,安哥也不提。

許意遲不知從哪找來的話本子,每天給安哥讀一些書。

安哥就發現,他躺在床上動不了,每天聽一些很有哲理又很奇特的故事。

譬如今日,一個小王子和一個玫瑰的故事,美好中又有些淡淡的憂傷。

“所以,不是這個玫瑰特殊,而是你在這個玫瑰上花的心思,讓它成為獨一無二的那一個……”2

這是許意遲回憶的《小王子》的故事,整理出來的。

念完最後的話,今日的講故事時光暫且告一段落。

會有這麽一茬,是那天意識到安哥非常成熟之後方有的想法。

成熟本沒錯,但她也不希望安哥小小年紀承擔過多,這個年齡該有的童真單純有一些也無妨。

所以趁著這段時間大家都閑,她回憶些兒童故事,諸如《小王子》宮西達也繪本故事小豬佩奇,每日念給安哥聽。

她也註意到安哥覺得奇怪的眼神,那又如何?

動不了的人,還不是任她“擺布”。

安哥若是知道她這一想法,恐怕得哭出來。

讀書時間結束,就到了午飯時刻。

有秦婆婆打理,小雲和二丫在旁打下手,廚房的那攤子事兒,許意遲完全不用參與。她也問過對方暫時需不需要廚娘幫忙,被拒絕。

秦婆婆的意思是家裏人口簡單,暫不需要那麽多人。

偶爾她想吃的,請專門做來便是。

近日安哥受傷,他們吃的比較清淡,安哥每日的骨頭湯日日不落下,偶爾還要吃一些參湯雞湯之類補身體。

許意遲陪著吃了幾天,今日強烈要求她吃油潑面,安哥吃他的營養湯。

紅油潑面濃香油辣,那個味道刺激得不斷分泌唾液,安哥看看她被紅油辣子裹著的面條,再看看自己一鍋油湯,唉聲嘆氣。

許意遲護著自己的碗:“好好吃飯,不許走神。”

安哥:“……”好委屈。

這日午飯過後,許意遲和安哥照例小憩。

醒來,花志武來稟:“何家來人等著了,請姑娘過去一趟。”

許意遲意外:“可有說什麽事?”

來的人肯定沒說,花志武旁敲側擊,猜測道:“也許和小公子受傷有關。”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改成周更,周末一口氣更兩萬

結果第一天就破產了,還是好好寫三千吧

註:

1引用熟語

2引用《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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