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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兩撥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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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輕輕地推開臥房的門,兩聲細弱的嗚咽聲從大床之上傳了出來,純黑的被褥蠕動了兩下之後,糖糖和栗子分別從床頭的左右兩邊露出小小的腦袋來,盯著李叔發出威脅。

李叔輕咳一聲後,兩只小狗聽出了聲音,閉上了嘴巴。

李叔走過去把那窗簾拉開,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盛傑瑟縮了一下,不滿地將被子掀起來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小少爺要起來了,不然上學該遲到的。”李叔走過去掀了盛傑的被子,不讓其賴床。

盛傑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兩只小東西在他的臉上殷勤地舔來舔去,鬧得他想繼續睡也睡不著了。

“糖糖,栗子,不要舔我!”盛傑一手抓一只把那兩個小東西提著,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向窗邊站著的李叔打招呼:“早!”

李叔上前把兩個小東西給接過去放在了地上,“小狗不能放床上的,小少爺!”

盛傑裝傻,“我給它們洗幹凈了的。再說,它們還小,外面又冷。”

“它們是田園犬,體質好。如果養得太嬌的話,對它們反而不好。”李叔苦口婆心。

盛傑吐了吐舌頭,“就這一次,下次不會了。你不要告訴瀧哥啊!”

李叔失笑著搖搖頭,“您快準備上學吧,早飯都做好了,老張也早就等著您了。”

盛傑跳下床,看到枕頭上沾著些短短的狗毛,更加心虛了,七手八腳地要扯下那些枕套和床單,“趕緊,趕緊!毀屍滅跡!”

李叔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接過他手上的活,“我來吧!您快去洗漱。”

盛傑看了一眼鬧鐘,急的跳腳,不穿拖鞋就往盥洗室跑。兩只小狗搖搖晃晃地跟在他的腳後跟後。

等他急急忙忙地刷牙洗臉,換好衣服後,沖到餐廳拿了兩塊三明治,跑到玄關提起背包往外狂奔。

李叔一手端著牛奶,一手提著運動鞋,緊緊地追在他身後,“別那麽著急,晚一點也沒關系的。”

“今天早上有小測驗,去晚了數學老師會發火的,那位脾氣一向不好。”盛傑跳上車子,接過牛奶一口氣喝光,然後坐在車裏換鞋。兩只小狗扒在車門旁,躍躍欲試地想要跳上來和小主人一起走。

那兩只黏人精被李叔提溜著,傻不楞登地被擺弄著小爪子向盛傑告別。

老張把車開得又快又穩。照這個速度應該不會遲到,盛傑想著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開始吃他的早餐。

“肖嬸子的事解決的差不多了。”老張從車後鏡看了盛傑一眼,開始和這位小少爺找話說。

“這麽快!”盛傑驚訝了一下後又馬上恢覆如常。是了,如果是老張去處理的話,應該會有這麽快。

“怎麽處理的?”盛傑問。

“學校方面出面承擔醫藥費和住院費。只不過呂松平做事太大意,他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的論文就是他所出,相反的另外那位學生確有充分的證據。呂松平才剛剛死裏逃生還沒蘇醒,也沒辦法為自己辯解。學校方面已經按照程序把楊滔保送出國了,論文的事學校表示不再追究,楊滔方面握有的證據顯示是呂松平帶著兇器去找他的,他自己身上也挨了一刀,傷口雖然不深,警察卻把這件事定性為正當防衛,防衛過當。肖嬸子現在只想自己的兒子能救活,接受了學校、楊滔方面提出的解決辦法——這件事他們不走刑事,打算私下解決……”老張說到這裏瞟了盛傑一眼,“小少爺您覺得這樣解決合適嗎?”

盛傑覺得不合適。畢竟其中一個當事人還沒蘇醒,事情就這樣蓋棺定論了,不公平。就算對方手上有充分的證據,也得當事人自己為自己做一番辯解啊。不過,肖嬸子的兒子目前情況剛剛穩定,她又不懂怎麽處理這種事,私下解決也是沒辦法的吧。

“對方怎麽有那麽多的關鍵證據?”盛傑隨口說了一句。這也太巧了吧,就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似的。

老張笑了起來,“小少爺挺敏銳的啊!其實這事如果真要計較,還有得鬧。不過我問過肖嬸子了,她不想鬧,她兒子的畢業證還沒到手呢,她怕鬧下去孩子畢不了業。其實她大可以不用怕。”

“就按照肖嬸子的意思來吧。”盛傑明白那位婦女的心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種時候,她得先保住孩子的性命,孩子的學業。

一整天上課,盛傑的心裏總不平靜,也不知道在慌個什麽勁,這種倒好像以前在李家時孤身奮戰時的感覺一樣。

今天還不會回來!!他家瀧哥才離開一天而已呢!

盛傑走在放學的路上,踢著腳下的小石頭,悶悶不樂。

他今天照例要往老街去,按照平時的速度,這會兒他早該到家了,只是今天心裏不爽,他走得格外的慢。

往老街的街道拐彎時,他遲鈍的神經才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回過頭去,看到好幾個混混不懷好意地跟在他的身後,眼神一直緊緊盯著他。

盛傑停下來盯著那群混混看了一會兒。對方沒料到這小子會這麽直白大膽地正視他們,和他那雙眼睛一對視,倒是小混混們覺得心跳加速。

盛傑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目的。他扯著嘴角幹笑一聲,“誰讓你們來的?”

忽然間有這麽一群人想要在路上收拾他,盛傑不會以為這是臨時起意的一件事。他每天都從這裏走,如果真惹了什麽麻煩絕不會現在才爆發。那就是有人要動他了。

“你……老子就他媽看不順眼你,想揍你,怎麽著?”小混混們虛張聲勢地叫囂。

盛傑看不上這幾個故意逞強鬥狠的小子,摸出手機來當著這幾個的面打電話。

小混混們沒料到事情會忽然變成這樣,他們當下的念頭是這人在叫人,緊接著的想法就是不要讓他得逞。

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子一下子沖過去,毫無章法又勇猛十足地揮舞拳腳,往盛傑的身上招呼過去。

盛傑躲了兩下,在對面手機接通的時候被人一把搶下手機,狠狠丟在了地上。

老張’餵‘了兩聲,沒聽到小少爺說話的聲音,聽到的是呼呼作響的拳腳動靜,憑著經驗,當即覺得事情不妙,不敢耽擱,立刻加快了開車的速度。

盛傑打起架來兇狠無比,就像是要把全部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一樣,他不管不顧,沒有退路,即便是被對方狠狠地踢上幾腳,也要撲到對方眼前,照著人家的腦袋重重地砸上幾拳,且下手的地方都是脆弱的地方,眼睛、太陽穴、後腦勺……那是如果稍有不小心就會出人命的地方。

他這麽長時間來壓抑的苦悶和兇惡,在這一刻如火山爆發般徹底釋放。面對著對方聯合起來的拳腳,他招架不住,可就算這樣他也不屈不撓,抱著一股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態度,也要讓對方嘗嘗他的厲害。

小混混們大概頭一次遇到這麽兇狠的人,對方咬著牙關,強忍著身上各處傷痛要幹翻他們的表情,實在太觸目驚心。

其中兩個小混混被打得腦袋發暈,眼珠暴血的情況下,不敢再和這玩命的小子死磕了,丟下同伴轉身就跑。

這幾個都是街上混著玩兒的學生,沒什麽大的本事,因此,在看到同夥打退堂鼓後,另外三個同樣遲疑了,定睛一看,盛傑的腦袋上流了一大片的血,模糊了鼻子以上的部位,此刻正用讓他們發悚的眼神不死不休地盯著他們,這三個也嚇得拔腿撤退。

盛傑追在他們的身後驅趕了一段路後,才停下腳步來,惡狠狠地抹一把臉上的水意,低頭一看,一手的血和汗。他啐了一口唾沫,盡管胸膛火辣辣的疼,他卻覺得痛快得很。心跟著舒服了,渾身憋屈了多年的經脈也隨著被打通。

路人們不敢停留,也不敢多管閑事。他們躲在遠處觀看著這場以少勝多的打鬥時就被這位年輕小夥子的火力給嚇唬住了。

盛傑走回去撿起了自己的書包和手機,胡亂拍了幾下,往身後一甩,打算找個人少的地方處理一下傷口,不回他姥姥家了。

他走了沒幾步,一輛皮卡忽然在他身邊停了下來。從皮卡上跳下來好幾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這群人快步跟在盛傑的身後,從他們各自的袖口亮出來一條條生了銹的鋼筋。

盛傑的腦袋有些暈,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被打的腦震蕩了,要不然就是流血過多。不過,他很痛快!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背後快步追上來的年輕人們,一邊加快腳步,一邊揚起鋼筋,目標對準了盛傑的腦袋、後背、腰肢和小腿,只等著趕上去後用力一揮,廢掉這人。

老張開快車一路趕過來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了盛傑背後追過來的幾個惡徒。他眼尖地看到了對方手上的兇器,那一刻他想都不敢想,腳下油門踩到底,直接沖上了旁邊的行人通道,一個極其狂暴的甩尾,打橫沖著那些年輕人撞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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