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濃茶公主

關燈
陶文昌剛下比賽,原本還有些渴,想著去喝杯冰的。現在聽茶一席話,勝讀一席話,不僅不渴了,還直呼學到了。

有時候他也挺奇怪的,自己上高中時花花浪子全靠一張臉,屈南明明也有靠臉搶人的資本,怎麽會把茶藝玩兒這麽順?在這方面,陶文昌自嘆不如,今晚估計要失眠,這杯茶太濃,估計顧文寧已經想打人了,又沒法動手。

“你剛才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可以休息了?”顧文寧問屈南。屈南的話總是讓他想動手又使不出勁兒來,但是真想對著他的臉狠狠揍一拳。

“我……”屈南停在這裏,猶如欲言又止,將陶文昌往陳雙的邊上拉一拉。

誒?怎麽回事?陶文昌莫名其妙站在了陳雙的前方,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屈南……

躲陳雙身後去了。

沒錯,他媽的,躲陳雙身後去了。

敢情您拿我排陣營呢?如果人生是一局植物大戰僵屍,陶文昌有理由相信,自己現在就是陳雙這個豌豆選手前面的大堅果。

屈南跑後面當弱小無助的搖曳向日葵去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屈南站在陳雙後一步,神情像是被顧文寧和他的朋友逼退,可是嘴角卻有薄薄的笑意,“我不太會說話,是不是有哪句話讓你誤會了?我可以解釋。”

陶文昌快要翻白眼,就這麽拱火,顧文寧要是想要動手,首當其沖就是自己。

“屈南你他媽是神經病吧?”顧文寧的手果然指了過來,當初和兄弟們顯擺陳雙追自己有多嘚瑟,現在就有多丟人。原本以為陳雙憑著一個背影就喜歡自己已經夠離譜,更離譜的是他還認錯人。

大堅果一把抓住他的手,替身後的豌豆射手擋住喪屍,陶文昌說:“別激動,大家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屁啊,這話自己說完都打臉,屈南才是不好好說話的那個。

顧文寧也不傻,這時候打架完全沒好處,更何況自己剛才還輸了比賽,各方面都不占上風。身後的兄弟也攔著他,兩邊都不希望發生沖突。

“行,行……你就等著吧,屈南。”最後他也只能撂下這一句話,吃了一個巨大的啞巴虧,轉身離去。

“他是不是有病啊?”等姓顧的離開,陳雙轉身問,“說幾句話就要動手,自己成績不好還不讓別人說。”

“嗯,可能是有什麽大病吧,咱們也別怪他,畢竟他沒跳過你,以後也不一定能跳過,一時半會兒沒法接受。”屈南收了收笑意,“不過他剛才說讓我等著,是等什麽啊?不會是……他不會打我吧?想想就好可怕。”

“南哥你清醒一點。”陶文昌實在聽不下去了,“你現在是學校的奪冠熱門,他就算沒腦子也知道不能動你,否則學校能饒了他?”

“那可不一定。”屈南看了看陳雙,又開始小聲嘀咕,“有些人就是沒腦子,現在他又知道我才是陳雙的初戀,自己只是個背影替身……”

“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負你,我這輩子饒不了他!”陳雙憤憤不平。

“那你以後不要再背盲了啊,要牢牢地記住我,只能看我。”屈南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咱們出去找教練。”

對,比賽剛剛結束,先去找教練集合比較重要。陳雙跟在屈南身後,時刻註意著他的右小腿,等不及地問:“剛才……你沒有用左側助跑?”

“嗯,我覺得右腿還需要再休息幾天。”屈南沒有轉過來,“沒事。”

“那就再休息幾天吧。”陳雙放心了,也就不再多問。

可是陶文昌卻沒放心,屈南真的是只為了休息腿嗎?不一定吧。平時訓練是一回事,真正要在比賽當中更改習慣是很不容易的事,他只是一再覆蓋他哥哥的軌跡,還是沒有真正的放下。

馬子平已經等在場外,本市選手晉級名單已經拿到手了。看來看去,其實還是那批人。

這種現象不單單出現在跳高項目裏,頂級運動員來來回回就是那一批,每一次大賽都是那幾批人在拼命。然後過個七八年,改朝換代,一批人全部退役,新一批人集體頂上來。

首體大這次就進了4個,陳雙追上來了,這也是他和黃俊預測的。其他學校的人也就是柯燃、查爾斯和弗朗切斯科比較醒目,這些都是強勁的對手。

其他項目還沒結束,有些正要開始,跳高隊先帶回酒店,等到晚上8點,集體發車返校。

在這幾個小時裏,所有學生不管晉級與否,都必須遵守學校規定,留在宿舍裏補覺。

這怎麽睡得著啊,怪興奮的。薛業還在比賽,沒回來,沒人陪陳雙說話,他好想串個宿舍。

等到晚上7點薛業才回來,還沒來得及聊幾句,黃俊在走廊裏吹哨,下樓集合。

“走了走了,回家了回家了。”陳雙興奮地轉了一圈,和薛業同時沖出房間的門。

夏天的晚7點,天還沒完全暗,依稀能看出淺藍色。集合時還不能大聲喧嘩,陳雙遠遠看到了屈南,就站在唐譽的旁邊。紅白隊服簡直不能太配他,任誰一看都是一眼萬年的學長類型。

自己的男朋友好優秀啊。陳雙再擡起頭,剛好有半透明的粉紫色晚霞飄在運動場的上空,曾經以為離開高三就再也看不到了,原來只要擡起頭,就能看見。它一直都在,只是以前的自己不敢將臉昂起來。

大巴車在7點半來,上車之前,每個學生都領回自己的手機。陳雙入座後先開機,收到了好多條四水的信息。

“陸水急壞了吧?”屈南仍舊坐在他的旁邊,將自己的包放在陳雙的包上面。

“是啊,他找不到我就會哭。”陳雙趕緊給弟弟回覆微信,“再過幾個月就好了,我可以天天陪著他。”

“他決定好考咱們學校了麽?”屈南問。

“他肯定會和我在一起啊,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分開。”陳雙毫不懷疑,“對了,我還以為這次比賽要血檢呢,原來沒有啊。”

屈南暫時不對陳雙的話發表意見,陸水雖然很黏哥哥,但顯然他比陳雙更有主見。“尿檢是賽前的流程,是針對所有選手。如果在大賽當中取得前三的成績就要再進行一次血檢,必須要把身體裏的血檢查一遍。”

“這樣啊,那我希望下次比賽自己能進入血檢這個環節。”陳雙拿起手機,“來,按照慣例,現在咱們要拍合影了。”

車在這時發動,天色處於馬上全黑的邊緣,路燈還沒有點亮。屈南看著面前的手機,屏幕當中兩個人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手臂緊緊地貼在一起。

“來,笑一個。”陳雙不敢摟他,因為黃俊上車了,正朝著最後排走。

這是他們的合影慣例,屈南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要怎樣P圖。在坐滿了體育生的大巴車上,滿載著一車荷爾蒙,黑暗當中,兩個人連呼吸都是一樣的頻率。

黃俊越來越近,陳雙的動作也逐漸加快,教練一定想不到他眼下的兩個學生其實在偷偷談戀愛吧?看似普通的合影裏藏著他們的秘密,等黃俊走到他們的座位旁邊,陳雙還朝著他笑了一下。

“教練好。”陳雙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說,有點像小學生做完壞事又遇上了班主任。

“拍照呢?”黃俊掃了他們一眼。

“嗯,第一次參賽我好激動。”陳雙的手還沒有收回去,屈南在旁邊坐得筆直,就像是班裏學習最好的那個班長,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他永遠都不會犯錯,不會沖動,不會做老師不允許的事。

“狀態保持下去啊,下個月有你們忙的。”

黃俊走過去的時候這樣說,話音剛落,陳雙擡著的手臂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車廂內一片漆黑,正處於剛剛發車的混亂,幾乎所有人都在和家裏人聯系,有人打電話,有人發微信。

屈南就在這時候,將他拿著手機的手按了下來,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親吻突如其來,老師眼裏永遠不會犯錯的班長帶頭破壞紀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逮住了一個男同學。

陳雙的嘴一下就被頂開了,鼻尖掛著汗水,頭頂是大巴車的冷風,吹著他們的劉海兒徐徐地動。他不敢睜開眼,明知道周圍可能一片漆黑,仍舊覺得害怕。

屈南怎麽這樣啊?他好大膽,車上最起碼有四十多個人,教練剛走過去一步……陳雙想把手抽回來,動不了,想把肩膀轉正,也轉不過去,屈南身體力行地告訴了他什麽叫力量壓制。他的肩膀壓著自己的右肩頭,自己就轉不過去,再使勁時,甚至能被屈南的鎖骨硌到。

更不敢出聲,沒氣了也不敢換氣,陳雙只能緊緊抓住自己的手機,手機又壓在屈南的大腿上。老老實實地挨親。

等到路燈被點亮的時候,陳雙才被放開,他趕緊轉向車窗的方向,平定已經亂七八糟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每跳一下,路邊的燈就亮一盞,直到並聯全部開通,城市亮了,陳雙的臉燙了。

“不會吧,你倆又被顯微鏡女孩扒光了。”陶文昌坐在前排,剛拿著手機轉過來,發現自己徒弟紅著臉看外面,屈南正摸下嘴唇。他一瞬間就不說話了,慶幸自己沒有早半分鐘轉頭,否則不一定能看到什麽。

“什麽扒光了?我看看。”方浩和陶文昌並排,轉過來看他手機,“我艹,這也太誇張了吧?”

“怎麽了?”屈南笑著問。

“南哥你看!”方浩給他指了指屏幕,“她們把直播畫面放大,然後推測出你倆的手環是情侶款,還有人找出了牌子,說這根本不是戴手上的。”

“這……”屈南低了低頭,“就是手環。”

“我說也是嘛,她們太能發散思維了。”方浩又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粉色了……她們還說你每次回頭都在看陳雙。”

陳雙的臉一直沒敢轉過來,屈南低著的頭更低了。“也沒有吧,她們說的也不完全對。”

“對嘛,我就說哪有人這麽肉麻。”方浩吃完了瓜,滿意地轉回去坐好。陶文昌拿回自己的手機,想把方浩從瓜二代培養名單裏除名。你這吃的什麽瓜啊,瓜皮都沒啃透。

大巴車在晚上10點多抵達首體大的東校門,沒晉級的學生可以回家休息兩天,晉級的不能離校,即將開展訓練小周期,備戰7月。

可是陳雙心裏仿佛點了一把火,著急,特別想回去看看,因為弟弟馬上要高考了。

好在第二天是休息日,陳雙約了媽媽和弟弟在東校門見面,遠遠地看見他們,陳雙已經開始笑了,不自覺地加快跑步。

“媽媽!”陳雙朝王靈芝舞動雙手,特別像幼兒園裏看到大人來接的小朋友,“我晉級了!”

“知道了知道了,昨晚視頻裏就一直說,你慢點兒跑!”王靈芝好久沒見到兒子這麽高興,看他從一百米外沖到眼前,仿佛又看了一遍從幾歲長到這麽大,眼睛濕潤了,她趕緊拍拍四水,“四水可想你了。”

屈南在陳雙後面,跑得沒有他快。剛一見面他就發現陸水瘦了。

“你是不是瘦了?”陳雙上來就問,弟弟的所有細節他都牢牢記在心裏。

“想哥哥。”陸水隔著學校的門,想抱他。

“他一想你就不好好吃飯。”王靈芝說,“可不是我沒照顧好啊。”

陸水趕緊點點頭,怕哥哥誤會自己沒得到照料。陳雙心疼地伸手出去,和弟弟的手抓在一起。

“好好考試,等哥7月份拿到比賽獎金,帶你和媽媽出去玩。”陳雙忍住鼻酸,從小到大,他們都沒有分別這麽久過,現在自己只想抱著四水睡一覺,親親四水的小臉蛋。

陸水也在吸鼻子,又遞過來一張紙。

“這是什麽?”陳雙接過來看,“年底的跳水比賽?你自己報名的?”

“嗯。”陸水很認真地說,以前每次比賽都是哥哥請教練幫自己報名,“今年底,請你和北哥來。”

北哥……陳雙不自然地看了看屈南,先不說北哥到時候能不能剛好出現,他……還在不在,這都是個大問題。

而且馬上就要到北哥的生日了,他會不會出來呢?

--------------------

作者有話要說:

四水:請北哥來看我比賽。

茶南:那我能去麽?

四水: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