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一起幹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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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雙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去臥室看了看。“真好,這間臥室挺大的。”

陸水則沒有出聲,一個人去了洗手間,回來之後像是很滿意什麽,自己坐在沙發上,試著沙發的軟硬度。

“這不是挺好的嘛。”孫洋洋松了一口氣,“只要四水願意配合,他一定能突破心理障礙。”

“有時候也未必是心理障礙,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陶文昌時不時看一下手機,“或許他只是害怕,咱們這麽多人陪著他,他慢慢就有安全感了。”

會這樣麽?屈南看了看陸水,又看了看陳雙:“肚子餓不餓?我點外賣?”

“有點兒餓,還是我點吧。”陳雙從臥室回來,又去廚房看了一眼,對這房子各方面都很滿意,“今天剛好大家都在,我點火鍋,我弟最愛吃火鍋。”

“好。”屈南點了點頭,註意力重新回到陸水那邊。

他正在發呆,看樣子就像病癥發作,眼神直得很。這種人要是在大街上、餐廳裏、圖書館坐著,周圍的人一定會離他遠遠的,一眼識別出他不正常。

屈南悄悄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鑰匙串,好像手滑,鑰匙串稀裏嘩啦地掉了,清脆一聲砸在了木地板上。

“什麽動靜啊?”孫洋洋轉過頭看。莫生和陶文昌也在第一時間看過來,陳雙正在用外賣軟件,最後一個擡頭。

唯獨沒有動靜的,就是陸水。他還在自己的世界裏發呆,切斷了外界的聯系。

“沒事,我不小心掉了鑰匙。”屈南彎下腰去撿,自己又一次猜錯了。陸水的狀態比自己預測的還要糟糕,他是真的抽離了註意力。

“昌哥,咱們這是幾號樓來著?”陳雙正在填外賣地址,“昌哥?”

“哦,5號。”陶文昌不停地刷新微信,“奇怪,我老婆說給我打電話的,估計又沒戲了。”

“她忙啊,演員都很忙的。”陳雙這幾天經常見到昌哥這狀態,雅姐實在太忙,經常放鴿子,“屈南你幹什麽呢?”

“我在檢查客廳裏的東西。”屈南一樣樣地看著,“萬一少了什麽,我趕緊和房東說……”手指在茶幾上一樣樣地碰,屈南動作緩慢,同時也在檢查陸水會對什麽事有強烈的反應,一直都沒有,他很安靜。

直到自己的手碰到了遙控器。

“別開電視!”還沒等屈南觀察完,陳雙已經撲了過來,幾乎用奪的速度搶走了屈南手裏的遙控器,“別開,我弟害怕電視機。”

找到了,害怕電視機。屈南再看向陸水,他的眼神終於有了生動的跡象,卻充斥著看不懂的恐懼。

“所以說,電視機對他來說是一個強刺激源,對麽?”屈南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電視屏幕,“好的,你別著急,我明天會找房東搬走電視。”

“是……是,我弟看到電視屏幕亮起來會害怕。”陳雙立刻將電視遙控板扔到遠處,“咱們……收拾一下桌子,準備吃飯吧,我點了火鍋。”

這一通操作也讓莫生和孫洋洋看傻眼了,他們和陳雙做了三年同學,第一次聽說陸水害怕看電視。可屈南卻沒有傻眼,反而有了種“這才正常”的心態,再帶陶文昌一起去廚房拿餐具。

到了廚房,陶文昌才放下手機。“居然害怕看電視……南哥,你覺得我徒弟他弟……是不是得強制送醫院了?”

“我得觀察。”屈南拿出兩個碗,“有些病人會很害怕某樣東西,找到之後反而會很好辦。昌子,你會不會帶小孩兒啊?”

陶文昌警覺起來:“我不會。”

“可是我見過啊。”屈南展現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經常看到你拉著一個小女孩兒。”

陶文昌盯著他的帥逼臉,只覺得這個笑容十分“核善”。“那是祝傑的妹妹,你那套小學生版《十萬個為什麽》我送她了,現在你在打什麽主意?”

“我沒打什麽主意,只是……我不太會和小孩兒接觸,陸水也不喜歡我,所以你如果去接近他,應該會有收獲。”

“達咩。”陶文昌退後一步,堅決不再幹帶人全家這種事,英雄母親也得歇歇。

火鍋外賣在半小時後才送到,等候的時間裏,陳雙帶著孫洋洋又把每個屋子都檢查了一遍。大家都對這個房子挺滿意,就算定下來了。

一行人在客廳裏吃了一頓熱鬧的火鍋,也算是在新家的第一頓飯。屈南時不時給陳雙夾菜,可是自己每次的好意都會被陸水攔下來。

“哥。”陸水又一次用自己的筷子擋住了屈南的筷子。

“他又說我什麽了?”屈南坐在陳雙的左邊問,很想笑。雖然他讀不懂陸水,但肯定沒什麽好話。

陳雙在給弟弟調火鍋底料,足足放了雙倍的辣椒油。“他說……他不想讓我吃你給的東西,因為他覺得你笨,怕傳染我。”

屈南強忍住的笑意徹底消失,看來自己這個汙點是洗不清了。

旁邊,陶文昌和孫洋洋笑得差點兒灑了可樂,只有莫生一個人繃著臉,正在網上下單什麽,最後很霸氣地放下手機:“給你們買了些日用品,明後天會到,寄到這裏,記著收。”

“不用了,我現在有錢……”陳雙給莫生夾了一顆蟹粉肉丸。

“沒有人能夠拒絕我的好意。”莫生把肉丸夾起來,“不過,你和四水真的決定要搬出來了?”

陸水正在蘸調料的動作放慢了些。

這個慢,很不起眼,可是放在屈南眼裏,自己還是能感覺出陸水在走神。當他開始走神時,手底下的動作會失控一下,比如掉一根筆,或者像現在。

“是,我打算等四水過生日那天就帶他出來住一晚上,試試,希望他能適應這個新環境。”陳雙笑著看了看客廳,“要是他能適應,我就每周帶他多住幾天,讓他慢慢習慣。”

等他的話說完,陸水的動作忽然加快,把碗裏幾片羊肉放進嘴裏,沒有聲音地吃起來。

屈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若無其事地放下來。“好,到時候我來陪你。”

等這頓飯吃完,已經將近10點。大家一致決定先把陳雙和陸水送回去。

出租車停在一處中高檔小區的門口,看著兩兄弟進了小區的門,屈南從後一輛車換成前一輛,帶著陶文昌和莫生洋洋擠在一起。

“南哥你真好。”車一發動,孫洋洋幾乎控制不住,強忍著,“老大那年果然沒看錯人,一眼就看中你了,一見鐘情。沒想到你不僅跳高好,人品也好,還幫他們找房子。四水一直是老大的心病,他好不了,老大就好不了。”

陶文昌支著腮幫子看窗外,謔,還一眼看中,在座的幾位也只有洋洋不知道屈南是假的。你現在告訴茶王你老大當年是一見鐘情,茶王一生氣,回去又要繼續擠兌顧文寧。

“應該的,我是他男朋友,應該好好照顧他。”屈南看了一眼小區的門,“你們見過陳雙和陸水的爸爸麽?”

“見過。”莫生說,“還見過他媽媽。他媽媽和他爸爸分開很早,一直在努力賺錢,一心想要把陳雙接回身邊。他媽媽經常來學校接他,順便帶著陸水一起去吃飯,雖然離婚了,但是沒覺得家庭關系很緊張。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他媽媽還到班裏給陳雙開,他爸爸就去給陸水開,兩個人見面還打招呼,沒有老死不相往來。”

“那這麽說,陳雙的成長環境還算不錯啊,主要問題就在陸水這裏。”陶文昌若有所思,“陸水為什麽變成這樣?”

“再說吧,過幾天再說。”屈南看向窗外,車子開始發動,小區的門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房子的事決定好了,陳雙心裏也算有了幾分確定,他必須要帶著弟弟離開這裏。

陸水的生日是11月22日,踩著天蠍座的小尾巴出生,陳雙每年都會陪著他過。時間一天天逼近,陸水的精神狀況竟然開始好轉,不僅願意交流了,臉上還經常掛著笑容。

雖然他的交流方式還是很簡單的一個字,但是這一點點的進步都讓陳雙欣喜若狂。

天氣越來越冷,訓練場所從室外挪進了室內館,每天的訓練量也翻倍增加。一個職業運動員的生活方式開始覆蓋陳雙原有的痕跡,霸道地蠶食他的一切精力,有好幾次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接弟弟,還要拜托莫生和洋洋帶他過來。

他們會在咖啡廳裏陪四水坐一會兒,四水則很聽話地捧著書本覆習,專心準備明年的高考。可是晚上陳雙幫他洗衣服的時候,還是能看出校服上有圓珠筆紮過的痕跡。有人欺負四水,可四水從來不會還手。

“杠鈴的重量比昨天增加2kg,我幫你調好了。”現在,屈南做完了自己的負重起跳,站在陳雙身後幫他調整,“陳又又。”

“啊?”陳雙一下抓緊手裏的金屬橫桿。

“你在走神。”屈南踱步到陳雙面前,“你該知道無氧爆發性訓練當中的危險吧?走神?你是不是想受傷?”

“沒有。”陳雙搖搖頭,“沒有。”

“集中精神,還有一組沒有完成。”屈南回到他身後,扶穩他的腰,“我繼續剛才的話,跳高運動是很覆雜的競技項目,它有從跑到跳的過程,又有加速、又有爆發,運動軌跡還不是直線,起跳瞬間還看不到背後,所以當你舉著杠鈴原地起跳時,要快,要輕,要尋找力量從小腿傳遞到大腿的感覺。現在開始吧。”

“嗯。”陳雙已經渾身是汗了,這種爆發性的訓練,以前他很少練習。繃緊小腿,每一次起跳都要做到腳尖繃直,肩膀上的重量在往下壓,兩股力道在他的身體裏形成角力。

“繼續跳。”屈南慢慢松開自己的手,“把自己的彈跳極限逼出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雙手裏的杠鈴開始滑脫,眼瞧著從肩部往下墜落,即將撞上凸起的肩胛骨。屈南來不及去救場,擡起右腿踹向陳雙的屁股,將人往前踹飛了兩米。

一切發生太快,陳雙只覺得手裏一松,自己已經飛起來。再落地的時候已經趴在了軟墊上,身後一聲巨響。

舉重用的巨大杠鈴砸在了室內館的橡膠地板上。

陶文昌原本在旁邊歇著,嚇得騰一下站起來,要不是茶王那一腳,剛才活脫脫一起器械訓練事故。砸到肩胛骨還算輕的,萬一砸到尾椎骨、砸到腰,陳雙這幾個月就別練了。

陳雙也知道自己犯錯了,剛剛又走了神,等到他翻過身,屈南已經走到面前,從上往下地瞪著他。

“你在幹什麽?”屈南沒有拉他起來,反而伸手推了陳雙一把,“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陳雙被他狠狠一推,倒在了墊子上,驚嚇過後的汗水這才開始流淌,一時半會兒沒起來。“對不起,我……我走神了。”

“走神?你是不是希望以後再也不能上場了!”屈南用一條腿壓住陳雙的膝蓋,同樣汗水淋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對不起,我走神了。”陳雙從沒見過屈南這麽生氣,“我……我在想我弟。”

屈南原本已經攥起來的拳頭慢慢松開了,他閉了幾秒眼睛,再睜眼,另一條腿壓上來,兩條腿站在陳雙分開的大腿內側。“你在想什麽?”

陳雙的嘴唇動了動,看著的是室內館明亮的大燈。他忽然覺得燈光好刺眼,刺得他不得不眨動眼睛休息,躲避它對視力的傷害。

“陳又又,你看著我。”屈南往下俯身,兩只手壓在了陳雙的耳邊,“就當是個訓練,好麽?你只需要看到我,周圍沒有別的人了。現在你的任務是,告訴我剛才你在想什麽。”

“告訴你……也沒用。”陳雙看著罩在自己上方的人,“我得保護我弟,他不會還手,學校裏有人欺負他,我真想把他們都幹掉!”

屈南的臉正對著陳雙的臉,註視著他。

這種註視就是一種無形的擠壓,要把陳雙壓進軟墊裏了。他往後靠,胸口的起伏都要被屈南的影子壓癟,肺部都要被擠癟,最後連胃都癟了。

“我得幹掉他們。”陳雙自暴自棄地說。

就在他以為屈南會勸他冷靜的時候,屈南的右手拇指碰到了他的左太陽穴,點觸式畫著什麽,像在描邊。

“好,明天我們去幹掉他們吧。”屈南笑著一歪頭,一滴汗水掉下來。

陳雙這次沒眨眼,用眼睛接住了這滴汗,煞得他眼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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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陶文昌:總覺得自己又要帶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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