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別哭,都好說

關燈
這幾天醫院裏出現了一個怪圈。

蔣野第二天本來還在睡覺, 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被各個科室的醫生和護士圍剿。

幾個輪值在四樓的一戶人員是實在沒有辦法,無法按時進入病房給池顏川做檢查,聽說了昨天晚上的事便都過來有求於人。

只要蔣野一出現, 池顏川的躁郁便會得到安撫。

也會一直聽著他的話,正因為在蔣野的身上找不到他想要的葡萄味, 所以才會更加乖巧, 希望自己老婆可以大發慈悲賜予自己一點味道。

連續幾天確實有用, 每天蔣野晚上七點半左右的時候下樓, 在隔離室中就有人已經抱著灰色圍巾在等待了, 要是晚了一點的話還會吊點眼淚的問他為什麽會下來的這麽遲。

蔣野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只要是自己能夠幫得上忙的一定會去。

他的身體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這樣緊繃, 昨天池顏川還是出現了一些排異反應, 甚至還在迷亂之中想要咬蔣野的後頸。

像蔣野這樣的人, 將來一定會死在心軟上。

連續幾天下來,池顏川的情況好了很多,可是蔣野卻病了。

最近換季實在有些寒風,他下樓時穿得不多,總是手腳冰涼, 身體現在脆的風吹就倒。

池顏歡一早拿著體溫計給他測量了體溫以後還在罵。

她在心裏不知道對著池顏川翻了多少個白眼, 和白家聯姻根本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主,免不了要在蔣野的面前吐槽自己的沒用哥哥。

蔣野睡了一天,腦袋裏昏昏沈沈的在打結。

恍惚間, 他又看見了池顏川在自己的身邊掉眼淚似的, 下意識的伸手去撫摸,沙啞的嗓音藏著幾分病態;“怎麽..又哭了?”

他以為男人還在易感期, 有些掙紮的坐起來時對視上他深邃和幾分歉意的眼神, 手中被他順勢牽著, 十指相扣。

這才發現今天池顏川身上的衣服已經不再是病服了,換成了一件襯衫。

“易感期..好一點了嗎?”

“嗯。”池顏川點頭,茫茫然的像是做錯事等待被批評的小學生;“不是那麽嚴重了,醫生說可以出門,還說你病了。”

這應該是兩個人第一次在他失去孩子以後都清醒的相處。

池顏川等到晚上七點也沒有人來,他也猶豫了很久究竟要怎麽才能夠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現實倒是永遠能夠推進人的成長,時間一到,他還未來得及摸摸蔣野身上的溫度,兩個人之間的對視好像格外的尷尬。

“難受嗎?”池顏川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這水加了楓糖,甜的。”

“謝謝。”蔣野有些機械性的回答著。

在手術過後,他每天要吃一大把的藥品,苦的味覺仿佛已經要失靈,偶爾下還會有些叛逆的將今天的藥全部倒掉。

吃糖實在是太渴,甜一些的水或許剛剛好。

“你還難受嗎?”

“為什麽瞞著...”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開口,池顏川無奈的笑了一聲:“易感期而已,能疼到哪裏去,沒關系。”

醫院的晚上靜悄悄,蔣野的眉眼低垂,一片陰影打在上面。

世上最難熬的便是兩個人在一起相對無言,池顏川的心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我只是不想你可憐我。”他心口有些發堵,拿起蔣野放在枕邊自己織的圍巾,晦澀的聲音中好像藏著些無可奈何;“蔣哥,我看你之前織過這個,我想著反正也是被關起來,不如也給你織一個,等到了冬天,也算能夠替我暖著你。”

“可是我看了方法學了好久啊,怎麽弄都不太會,好像...我怎麽努力的織,都趕不上在冬天給你,有點遲了。”

手藝粗糙的圍巾上有可笑的針腳,而池顏川的手上有著細密的傷。

“易感期的時候,我就只想著如果能抱你一下有多好,不想讓你知道是因為…不想你可憐我。”

他不想曾經被蔣錚禁錮了十年的人,現如今在為了自己委曲求全。

池顏川坐在病床邊牽著他的手,指尖反覆撚磨自己那登不上臺面的圍巾:“或許我以前真的喜歡權衡利弊,性格比較偏執和幼稚,蔣哥,我可能不是一個好學生,連一個圍巾都織不好,我可能也不是一個好爸爸,沒有陪著你等孩子出生。”

“你別說了…”一直努力不給他任何反應的蔣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不要提…”

唇瓣有些動容的蠕動,池顏川抹了一把臉:“這些天我想的很清楚,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做的補償我一定會做,只要別趕我走。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就好,一次。”

一次。

這夜晚越來越冰涼,池顏川搓著他的手想要人暖一些。

蔣野的心上早就被這人開了一個口子,像是永遠愈合不上,貼上的紙實在太脆,不用風吹就漏了。

因為從他的心裏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事,蔣野能夠想到的只有一而再的逃避。

想要放空自己,不去想,不去做,每天就這樣渾渾噩噩。

“我是不是看起來很矯情。”他訥訥的低頭。

睫毛中藏著細碎的光。

“不。”

“池顏川,我們重來沒有愛過不是嗎?如果你只是因為十年前…你不用自責,那是我自願救你,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救的。”

他努力的想要忍住眼淚:“真的。”

“蔣哥。”他嘆息了一聲:“時間不會倒退的。”

十年前被救下的人是他,這一生中和蔣野捆綁住的人也會是他。

沒有人可以改變曾經的一切,只有活著的人能夠改變未來。

“確實不會倒退,如果早知道是這樣。”蔣野忍不下心來。

他不想要這樣互相折磨,最後兩個人都撕破臉老死不想往來的下場。

視線朦朧之間,蔣野眼前的人恍惚了下,熟悉的眉眼在他的面前擴大,根本不給閃躲的時間,男人的重量俯身壓了下來。

“池…”不容反駁,他的唇就被胡亂的堵住。

腦海當中更是一片混亂,手中還沒有喝的楓糖水,順勢應聲落在了地上,玻璃四碎濺起。

或許他身上的體溫還沒有完全消退,帶著幾分燥熱。

就連易感期的聽話都沒有,蔣野想要掙紮的時候,手腕被他扣住,兩個人如今的力量懸殊,差距很大,輕而易舉就會被按住,動彈不得。

“一下…”

他沈啞的嗓音應當中像是壓抑了許久情緒,想要在親吻中尋找到這段感情的突破口:“就親一下。”

兩個人之間的劇烈掙紮和強迫像是一瞬間回到了很遠的曾經。

直到一個耳光落下,池顏川的動作才頓住,眼中的狂亂卻沒有得到半點平靜。

“沒有嗎?怎麽會一點愛都沒有呢?不會…”

蔣野被他拉著手感受著他身體的變化,不懂他的這份舉動。

“你瘋了。”

“我已經不在易感期了,會想親你,算愛嗎?”池顏川的目光閃爍:“我不懂啊…蔣哥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明白。”

他生長的家庭和環境奠定了對於人情世故的冷漠。

怎麽去愛一個人這件事不在任何必修課裏。

凡事都會做到最好的池顏川也不懂應該怎麽才能證明一份愛,從頭至尾他都只有一個想法,不想讓蔣野離開自己身邊而已。

“最後一次。”池顏川的聲音頓了頓,眉眼之間有說不出的情緒纏繞無聲。

“這是離婚協議。”池顏川從桌上拿起文件遞給他看:“我們一次L城,有人說在哪看見了蔣錚,我陪你去找找,如果回來的時候你沒有改變想法,我就放你走。”

“小錚?”

自從他在醫院當中離開後,無論世界監控還是周遭的環境之中,都找不到他半分蹤影。

“對。”池顏川的心裏似乎在隱隱期待什麽:“找到他或許你能過的開心點。”

“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親你。是我太沖動了。”

池顏川現在倒是學會了知錯道歉但是不改的好習慣。

蔣野的嘴唇被他咬的有些疼,這個條件分明是自己沒有辦法拒絕的。

“剛才是不是咬疼你了?”他湊近過來柔和的目光中滿是擔心:“就是聽你說沒有喜歡過,我有點著急了……”

“怎麽會一點點都沒有啊……”

池顏川難過的低下了頭,似乎像是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蔣野心裏面預感不太好,在這幾天易感期中像是形成了條件的反射:“餵,你不會要哭吧?”

“我咬疼你,讓你生氣了,對不對?”

“……”

蔣野深吸一口氣,因為這人仿佛沒有等自己回答似的:“是不是我陪著你去找蔣錚,你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

“蔣哥,我就陪你最後這幾天就當是最後一次都不行嗎?”

“……”

去找蔣錚這個條件是自己不可能拒絕的,他拿起床上的離婚協議書,上面的條件似乎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的條件。

池顏川拉著他的袖口:“好不好啊…”

蔣野莫名覺得這人的臉皮好像要比曾經厚了許多,這樣的話,要是放在以前的男人身上,絕對是說不出口的。

本想拒絕,可池顏川一擡臉,好像又紅了眼睛。

蔣野一想到他哇哇大哭,拽著自己蹭眼淚的情形有些頭疼:“你別哭,都好說…”

作者有話說:

池狗日記:今天耍流氓親到了老婆,開心一下下;

蔣錚:別來沾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