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楠這句話剛剛落下，書房的門就被人給推開了，連帶著的還有他口中王妃的一聲冷笑：“我還真是不知道劉將軍私底下竟然這樣喜歡說人長短，這可不像是將軍的作風。”

聽到這明顯帶著嘲諷的聲音，劉楠猝然回過頭目光發狠的盯著她：“王妃真是伶牙俐齒，事情都做了，還不敢承認嗎？王妃既然有膽子勾結敵軍，難不成還怕人說？”

“大膽！劉將軍，你身為將軍，卻聽信讒言，隨意汙蔑王妃，難不成是要造反？”站在林懷安身旁的紅袖立刻站了出來，一言不合，就給劉楠頭上扣了個大帽子。

劉楠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毫不畏懼的怒道：“你是什麽人，本將軍和王妃說話，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

他手掌搭在自己腰間的佩劍上，猝然發力，長劍就悄然拔出一點來，紅袖到底只是個丫鬟，哪裏見過戰場，劉楠站在那兒，光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就將她嚇的臉色發白。若不是林懷安在她身後托了她一把，估計她都已經倒下來了。

林懷安深吸一口氣，神色間帶了點兒無奈。隨後，她上前一步，將紅袖攔在自己身後，冷笑著看著劉楠：“劉將軍真是好大的口氣，你的意思是，本王妃的丫鬟不配與你說話嗎？還是將軍認為本王妃不配與你說話？”

劉楠沒想到他一句話，林懷安就能說出幾句來。身為守衛尚義城的將士，他自然不會明白後宅女子的彎彎繞繞。更何況，他本來就是過來找林懷安的麻煩的，現在自然也不會手軟：“自然！王妃背信棄義，投靠敵軍，劉某不屑與你說話！”

若是可以，他更想斬下她的頭顱，以告慰自己的好友在天之靈。

林懷安並不動怒，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的點頭。就在劉楠以為她要服軟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來，語氣瞬間淩厲起來。“來人，將劉將軍拖下去，割了他的舌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劉楠不由自主的僵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王府的護衛已經上前來架著他的胳膊，準備拖著他去行刑了。

劉楠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溫婉可親的王妃竟然會這麽不給面子，一開口就要割了他的舌頭。尤其是，面對自己的殺氣和怒火，她不僅半點兒解釋都沒有，還采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閉嘴。

他差點兒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下意識的扭過頭看向明衡，見明衡正垂著眼簾，一副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劉楠終於確定，林懷安的確是要對他動手，而不是嚇唬他。

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劉楠自然不會乖乖被拖出去。尤其是，眼前這個人，還是他無論如何都看不上的人。劉楠深吸一口氣，一下子甩開抓住他的兩個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懷安，理直氣壯的開口：“王妃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就因為本將軍說了幾句實話，王妃就聽不得了？”

“是又如何？”原本以為她會辯解的劉楠，在聽到林懷安這句明顯帶著傲意的回應，不由石化在當場。

林懷安極為滿意的看著他呆楞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來：“將軍怎麽不說話？莫忘了，我是王妃，而你不過是個駐守尚義城的將士，本王妃就是看你不爽，故意處置你，你又當如何？”

說這些話的時候，林懷安毫不意外的看見劉楠逐漸黑下來的臉龐。只是縱然劉楠心頭不甘，也沒有話去反駁她。

恰巧這時一陣風順著門口吹過來，卷起林懷安散在兩邊的發稍，連帶著林懷安的臉龐都在風中逐漸冷酷起來：“劉將軍可還有話說？”

有個屁的話！劉楠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是一跳一跳的疼起來。剛剛林懷安那番話分明是在告訴他，若是她真的有心要殺王莽，一道指令就夠了，何必冒著那麽大的風險，潛入敵軍去殺她。除非她是傻子。

劉楠這才仔細回憶起那些傳言裏的漏洞。王莽既然被敵軍抓走，已經是兇多吉少，若是林懷安有意要他的性命，只需要給拓國主將寫上一兩封滿懷挑釁話語的信件，就足夠他們暴跳如雷，殺了王莽了。

不過很顯然，林懷安並沒有這麽做。甚至，她還親自去救王莽。雖然最後的結果出了點兒差錯。但是一開始，林懷安的確是去救他的。劉楠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林懷安，心底也有了疑慮。

與此同時，林懷安也在打量著他。王莽的背叛實在是令人意外。而劉楠與他交好多年，未必沒有參與其中。因此林懷安並不打算直接亮出那些信件。明衡突然笑起來，沖著林懷安招了招手：“夫人，你這話可是嚇著劉將軍了。”

“王爺這是心疼自己的大將軍，決定委屈我了？”林懷安雖是不知道明衡準備做什麽，但還是極為配合的開口，連帶著她的嗓音都多了三分撒嬌的意味。

劉楠的臉色頓時如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握著劍柄的手掌無力的松開。而一直緊盯著他的綠腰在看到他這個動作的時候，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對於林懷安，也更加佩服起來。

至於紅袖，在林懷安為她出頭的那一刻，就低下了頭顱，十指抓著自己的衣袖，神色間滿是不甘。

她絕不是故意想要林懷安幫她出頭，她只是被劉楠的殺氣給嚇到了。想到林懷安剛剛毫不畏懼劉楠的樣子，她禁不住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來，大大方方的看著劉楠，隨後走到林懷安身邊站著。

林懷安擡首瞧了一眼面色突然鎮定起來的紅袖，若有所思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看起來紅袖這丫鬟是想清楚了。她低下頭，抓著明衡的衣袖甩了兩下：“王爺怎麽不說話了？難不成真是這樣想的？”

明衡似是有些無奈的瞧了她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劉楠，眼底有著明顯的為難。劉楠的嘴角禁不住抽搐了兩下，手掌抓了又放，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為自己的好友討個公道了。

只是要他給林懷安道歉也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不管林懷安有沒有投靠敵軍，她都殺了王莽。光是這一點，他就沒有辦法原諒林懷安。

林懷安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只是若是他知曉自己的好兄弟做過的事情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心情。方才她走近明衡時，明衡就抓住了她的手掌，在她手心劃下一行字。

“劉楠沒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她倒是無所謂告訴劉楠真相了。哪怕真相並不好看。

“夫人何必這樣說，你明知道，本王相信你。”明衡有意在劉楠面前表示他對林懷安的喜愛。單這一句，已經足以讓劉楠變色。

“王爺！”他轉過頭，看著明衡，又急又怒，“王妃殺害王莽，您怎可如此偏袒她。”

話音落下，他已經單膝跪下，神色悲戚：“還請王爺為王將軍做主。”

“做主？”林懷安猝然扭過頭，漆黑的眸子猶如淬了毒一般，染上無盡的黑暗，“王莽勾結敵軍，刺殺本王妃，更是意圖謀害王爺，我只是殺了他，已經是開恩。劉將軍現在不分青紅皂白，開口就要王爺為王莽這等奸佞小人做主，難不成，劉將軍也想效仿此人，謀害王爺？”

這些話如同一記炸雷，直接砸在劉楠的頭上，將他劈了個裏嫩外焦。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林懷安，呆呆的張大嘴巴，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不過他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將軍，片刻後，他就反應過來，神色激動的站起來：“王妃這話真是可笑，王莽跟末將在一起多年，他的為人秉性末將最清楚不過。王妃為了給自己脫罪，這樣誣陷他，難道就不怕良心難安嗎？”

林懷安冷笑著看著他：“良心難安？”

她從袖子裏抽出那些書信，對著他劈頭蓋臉的砸過去：“劉將軍還是看看這些，再來質問我為好。”

劉能狐疑的撿起地上散落的書信，他低頭看了一眼，面色頓時難看起來，接連看下去，他的臉色就越來越黑了。

林懷安並不意外他的反應，畢竟，任誰被自己心中多年的好友欺騙，心裏也不會好受。

劉楠緊緊捏著自己手裏的書信，神色忽明忽暗。林懷安僥有興致的等著他，等著他做決定。是執意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誓要讓她給個交代，以保全自己的面子，還是痛快承認自己的過失，冒著被處置的風險，向她磕頭請罪。

好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並沒有多久，劉楠就跪下磕頭認罪了。

“末將有罪，不知王莽這奸佞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還上門冒犯王妃。末將知罪，還請王爺責罰。”他迅速磕頭，面有愧色。

看到他這個樣子，林懷安的眼底終於有了笑意浮現，偏過頭，俏皮的看著明衡，眨了眨眼睛。明衡不由笑起來，一雙星辰般的眼眸裏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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