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將她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端過手邊案桌上的茶杯潤了潤喉嚨，這才笑吟吟的開口：“諸位姐姐說的話，我可真是……”

她頓了一下，才跟著道：“一句也聽不懂。”

這句話一出口，程姨娘的面色頓時扭曲了。當然，柳姨娘和韓夫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不過，林懷安可顧不上在此刻照顧她們的心情。這麽一圈轉下來，她將這韓府前後院的情況都打聽到了，玩也玩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也該表明自己的身份了，要知道，她一聲接著一聲的姐姐喊著，自己都感覺惡心了，也虧的這些女人能夠聽得下去。

她擡首，沖著小翠使了個眼色。小翠瞬間明白她的意思，跟著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煥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來。要知道，她打入門的時候就裝的跟個鵪鶉一樣，聽著自家王妃被她們這些無知婦孺嘲諷，早就忍不住了。現在，王妃重要要反擊了，她自然是忍不住興奮。

林懷安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思的，因此她也沒有料到小翠竟然能說出那麽多話來。她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接著一下的敲著。

“大膽！你們這些婦人，竟然敢對我們王妃不敬，還一口一個綠腰姑娘的喊著。我們王妃原是不想嚇著你們，又因為你們年紀大了些，這才好心喚你們一聲姐姐，哪想到你們竟然借此羞辱王妃。這般大膽，莫不是不想活了不成？”小翠單手指著她們，厲聲喝道。

韓夫人端起自己桌子旁放著的茶盞湊到自己嘴邊，此刻聽到小翠的呵斥聲，俱是嚇了一跳，差點兒沒有將自己手裏的茶盞打翻。至於柳姨娘則是更加誇張了，一下子噴出自己嘴巴裏的茶水，拿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緊跟著，就哈哈大笑起來：“王妃……這太可笑了，綠腰姑娘，我勸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丫鬟，讓她還是不要胡言亂語，省的惹禍上身的好。”

她的語氣裏滿是調侃，神色間更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話語一樣是刻薄。一旁的程姨娘在聽到小翠的話時，眼底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一樣。但是很快，她美麗的臉龐上就浮現一絲不忍來，像是勸慰一樣的開口：“綠腰妹妹，我知道你是才失了生母，心情郁結，所以才會縱容丫鬟胡說，只是這樣的話以後還是不要再說的好，若不然，可真的要出事了。”

她這樣的話，讓的林懷安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看來這屋子裏邊，最會說話的就是這問程姨娘了。所謂殺人不見血就是這麽個意思了。明明聽上去是關切的話，可是明耳人都能聽出來，她這話分明是在諷刺自己精神失常。

林懷安眼底浮現出一層碎冰來，霍然擡起頭來：“韓夫人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林懷安偏頭，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韓夫人。韓夫人原本也是想要嘲諷兩句的，現下聽到林懷安這句話，不覺就是心頭一跳，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腦子裏迅速回憶起自家夫君之前對待林懷安的態度，一瞬間，韓夫人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是順著腳底板往腦袋裏躥上去，手腳猶如被瞬間凍住一樣，動彈不得。

林懷安也不意外她的情況，這個女人能夠在主母的位置上坐這麽久，總歸是有點本事的，尤其是在她還沒有兒子的情況下。緊跟著，韓夫人就在兩個姨娘驚愕的目光中，快速的起身，走到林懷安跟前，對著林懷安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民婦該死，民婦該死。民婦不該妄自尊大，胡亂揣測王妃的身份，更是不應該將王妃誤認為是……”

她說到這兒也是說不下去。說起來，她剛剛那樣胡說八道，林懷安憑著自己的身份，就是打死她都不為過。韓夫人是知道這一點的，因而她才會這麽害怕。

林懷安看也不看她，只淡淡的道：“掌嘴！”

韓夫人楞了一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似是有些為難，有些屈辱的樣子。單數她為自己求情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林懷安冰冷的眼眸就落到她身上，韓夫人渾身一抖，一個多餘的字也不敢說，就對著自己的臉頰左右開弓，“啪啪啪”的打了起來。

林懷安靠在椅子上，眼眸半閉，手指在自己的肩膀上指了下。小翠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後退一步，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起來。林懷安感受著小翠手指上傳來的力度，聽著韓夫人自個兒打耳光的聲音，手指不自覺的敲著桌子。

過了好大一會兒，林懷安覺著差不多了，才吐出一個字來：“停。”

韓夫人剛剛擡起的手掌立刻放了下來，看著林懷安的神態滿是恭敬。而那兩個姨娘在韓夫人自個兒掌自己的嘴巴的時候，就嚇的跪了下來，只是礙於林懷安沒有搭理她們，她們也不敢喘氣，只是跪在那裏低著頭。

林懷安垂眸，就看到韓夫人宛若豬頭似的臉龐。她頓時笑了起來，想起韓棟的樣子，這麽看起來，韓夫人到是與他更加相配了些。她目光下移，落到韓夫人唇角的血跡上，也是知道韓夫人沒有對自己手軟。

緊跟著，她就開口了：“韓夫人，原本我也不想為難於你。只是你連後院的妾室都管不好，還教她們在你面前胡言亂語，本王妃也只好教訓你，叫你好好管教她們。”

“至於她們，你日後如何管教，便是你的事情了。現下本王妃自然會教導她們。”林懷安冷笑一聲，眼底是止不住的冷意。

然而這話落到韓夫人耳朵裏，卻是讓的韓夫人一瞬間忘記了林懷安對自己的折辱，滿心興奮起來。要知道，柳姨娘和程姨娘之前仗著自己有韓棟喜愛，可沒少給她氣受，韓夫人早就想整治她們，只是礙於韓棟，不好直接下手而已。

現在林懷安開口，豈不是絕好的機會。她恨不得林懷安將柳姨娘她們拖出去打死了。不過想歸想，這話她可不會說出來。要是說出來，日後被韓棟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麽責怪她。韓夫人腦袋裏的這些個心思迅速轉了一圈，頓時明白自己該怎麽做了。

當即，她就含糊不清的開口：“王妃教訓的是，都是民婦管教不嚴，只是妹妹們……”

她作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來，似乎是真心想要為柳姨娘她們求情。林懷安沒有放過她眼底隱隱浮現的興奮，不過，她現在要的就是韓夫人的心口不一：“糊塗！”

“韓夫人，本王妃原本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沒想到你竟然這樣糊塗。你是韓大人的結發妻子，她們不過是姨娘。我方才喚姐姐，也是不想嚇著你們，可不是給她們面子，而是給韓夫人你的面子。可你倒好，身為正房，竟然自降身份，同這些半主半奴的女子互稱姐妹，豈不是可笑至極！”

林懷安厲聲打斷她的話，像是恨鐵不成鋼一樣。她一邊說，目光一邊落到柳姨娘她們身上就見她們原本的神情都是一瞬間黯淡下來，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掌也是死死的握緊，一副不甘心的樣子。看著她們那個樣子，林懷安突然想起一句話，我就喜歡你們不甘心又幹不掉我的樣子，恐怕她現在心底的得意大概就是這個心情來。

感慨完自己的心情之後，她立刻回過神來。至於柳姨娘和程姨娘早就在林懷安強大的壓迫下嚇的身子搖搖欲墜。尤其是程姨娘，臉色煞白，一副隨時要昏迷的樣子。

林懷安目光落到她身上，唇角抽起一絲古怪的笑意來。就在她準備默數程姨娘什麽時候會裝病昏過去的時候，程姨娘就擡起頭來，楚楚可憐的瞧著林懷安：“王妃娘娘恕罪，妾身有眼無珠，錯將王妃娘娘當成了……”

說到這兒，她臉上的血色已經完全消失，她甚至像是支撐不住一樣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太陽穴，緊跟著，一下子昏倒在了地上。腦袋磕在地上的聲音一下子砸進一旁的柳姨娘心裏。柳姨娘見她說昏就昏，禁不住咬牙，暗罵一聲狡猾。

林懷安禁不住搖頭，還以為程姨娘會說出什麽呢，沒想到也是個沒用的。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她心狠手辣了：“程姨娘的身體這樣弱，說昏就昏，也不知道韓大人是怎麽看上的。這樣嬌弱的身子，怕是不適合生養的。依本王妃看，韓夫人還是在郊外為她準備個別院住著，養好身子才好。”

對付什麽樣的人，就用什麽樣的方法，程姨娘不是慣會做好人嗎？她這話語裏可全是對她的關心，想必程姨娘醒來，一定會十分感激。韓夫人聽到林懷安這話，頓時勾起唇角，心底卻是一陣狂喜。

倒在地上的程姨娘卻是渾身冰冷，下意識的就準備清醒過來。然而還沒有等她“醒”過來，林懷安的話再度響了起來：“柳姨娘，原本本王妃是想著將你和程姨娘杖斃了事的，只是現下她昏了，你又有一雙兒女，我若是還如此作為，不免殘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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