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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原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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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這麽說,林懷安也沒有勉強。她不由暗嘆一聲,自己這具身體,實在是太殘破了點兒:“既然如此,這裏就交給你了。”

明衡這才扶著她回知府府邸休息。林懷安足足在床上躺到晚上,方才醒過來。醒過來之後,林懷安就讓人帶著她往關押那所謂欽差大人的地方去了。

剛剛走進地牢,她就聽到一陣叫罵聲。林懷安的嘴角禁不住抽了兩下,隨後快步走到那牢門前,伸手在牢門拍了兩下:“別叫了,這兒都是我們的人,沒人會搭理你的。”

那人翻著白眼躺在地上,不住的哼哼,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裏還不住的念叨著:“我可是欽差大臣,你不能這麽對我問,你這是以下犯上,要被斬首的。”

林懷安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這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不是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裏,我看,是你要被斬首還差不多。”

“你……你簡直大逆不道!”他一下子從地上蹭起來,指著林懷安,怒斥。

看著他這個樣子,林懷安莫名的想笑。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朝堂上的那些個迂腐大臣說的話一樣。她以手作拳,輕咳一聲:“我大逆不道,我看大逆不道的是你才對。冒充朝廷官員,假傳聖旨,意圖謀殺衡王爺,火燒卞城百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以為你能夠逃的掉嗎?”林懷安走進一步,雙手抓著牢門,語氣冷厲的開口。話到最後,她陡然提高音調,嚇的那人渾身一顫,一屁股就坐到在地上。

他嘴巴不住的哆嗦著,臉上不斷有冷汗滲出來。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方帕子來擦著自己頭上的汗珠,雙眼看著地面,不住的咽口水。

見他這麽不禁嚇,林懷安不由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人是誰派來的,竟然派來這麽個軟弱無能的人過來,這下子可倒好,不僅事情沒辦成,反倒將人送到她們手裏來了。

林懷安嗤笑一聲,也不急著拷問他。她吩咐獄卒搬來椅子,自個兒坐在椅子上,前邊擺著一張桌子,上邊放著剛煮好的茶水,正冒著熱氣。她取過茶盞,揭開蓋子,將上邊漂浮著的茶葉吹開,將茶碗湊到嘴巴輕輕喝了一口。

過了好大一會兒,那人才緩過勁兒來,轉過頭,滿眼緊張的看著林懷安,“你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林懷安見他不再嘴硬,也知道接下來就是正戲了,將茶杯放在桌面上,認真的點頭。

那人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突然道:“可是本官沒有假傳聖旨。”

林懷安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出來。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咬牙切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事到如今,你難不成還要嘴硬嗎?若是我將你扭送回京,你可就半分機會都沒有了。”

“你剛剛說本官假傳聖旨,本官之前就說過了這聖旨是皇上親自交到我手裏的。我剛剛問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只是因為,倘若你說的話是真的,那麽,你說的那些罪責,想必會分毫不少的報應到你自己身上。”

他嘆了口氣,作出一副惋惜的樣子來:“毀壞聖旨,可是大罪。”

林懷安氣的心肝兒疼,一下子抓過桌子上的熱茶對著他砸了過去:“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給我用刑,打到他願意張嘴說實話為止。”

“你敢!”那人見獄卒真的打開牢門,進去扯自己,立刻叫囂起來,“本官是皇上親封的欽差大臣。你若是對我動刑,皇上定然饒不了你。”

“我看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會不會死在這裏比較好。”林懷安不鹹不淡的接了一句,就對著獄卒使了個眼色,“去,好好伺候我們的欽差大人,記著,別給人弄死了。一定要讓欽差大人賓至如歸。”

那些獄卒頓時笑了起來。林懷安見她被按在長條凳上,依舊不放棄的叫著,不由搖了搖頭,“自作孽不可活。什麽時候他願意說實話了,你們來和我通報一聲,我再過來。”

“是,衡王妃。”那些獄卒立刻應聲。

林懷安看著那人嘖嘖嘆了兩聲,緊跟著也不顧及他滿臉的恐懼,直接邁步走出去。

剛出地牢,林懷安就甩了甩腦袋,將自己剛剛心頭浮現的陰暗情緒給直接甩掉。她深吸一口氣,快速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剛剛走到院子門口,她就見到明衡正往她這邊走過來。

林懷安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來等他,“怎麽樣,那些百姓都恢覆過來了嗎?”

“恢覆過來了,只是有件事情,本王十分不解。”明衡想到自己之前發生的事情,禁不住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些許疑惑。

林懷安見他想的出神,五指張開,在他眼前晃了晃,明衡這才清醒過來,沖著林懷安歉意的笑了笑。

“怎麽了?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林懷安看著他,語氣中染上些許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憂愁。

“那青果是解毒用的。”明衡深吸一口氣,將剛剛大夫告訴自己的話說出來,“那些所謂染了瘟疫的人身上卻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斑,這一點,實在是太奇怪了。”

林懷安垂在身下的手指猝然抓緊自己的衣袖,條件反射般的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卞城百姓不是染了瘟疫,而是中毒?”

明衡搖頭:“現在還沒有正確的結論,只是本王推測是這個可能。這卞城百姓分為東西兩側,兩側居民所用井水並不相同。但是染病的大多是城東的百姓。至於西側,卻是很少有人染上瘟疫。”

林懷安摸著自己的下巴,仔細思考起來。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你這麽說,似乎的確是這樣。派人去查看了城東百姓所喝的水源了沒有?”

“已經派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結論了。”明衡緊緊蹙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懷安忍不住伸手抹平他的眉頭:“行了,不管是有人下毒,還是瘟疫,我們現在都已經找到應對的方法了,也不用太過害怕。”

明衡這才笑起來:“說的不錯。”

見他舒展眉頭,林懷安眼底閃過一絲深重的疑慮來。自打她們碰到慕安之後,就怪事不斷。只是這句話,她不能夠對明衡說。畢竟明衡一直將慕安當作自己的兄弟,一時之間,也不能夠接受慕安會害他這件事情。

最為重要的事情是,林懷安也只是猜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更何況,卞城之後,他們根本就沒有同慕安見過面,這件事情想必和慕安沒有關系。

這麽一來的話,就說明還有別的人再對他們出手。林懷安皺起眉頭。只是這個人到底是誰?能夠讓人假傳聖旨,甚至真的帶了一隊士兵過來,這人的背景定然不簡單。

可是,這麽一來的話,又有點兒說不通。那所謂的欽差大臣若是會武功倒也罷了,可是他偏偏一點兒武功都不會。她剛剛在牢獄審問的時候,特意試探過,那人根本就是個文弱書生。

想到他過來的時候,一副將軍的打扮,林懷安也是忍不住感到啼笑皆非。這人還真是……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對方派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過來,還在聖旨上留了那麽大的一個漏洞,到底是想要做什麽?難不成,對方就是看那人不順眼,要借自己的手處死他不成?

林懷安想的太過入神,以至於都沒有察覺到明衡的喊聲。明衡看著她凝眉思考的樣子,禁不住嘆了一口氣,雙手按住林懷安的肩膀:“你怎麽了?”

她這才回過神來,笑了一聲:“沒什麽,我只是在想那欽差大臣被打的怎麽樣了?我可是吩咐獄卒好好招待他的。”

“你打他了?”明衡當即驚呼出聲。

林懷安禁不住深吸一口氣,眼底有些無奈,“要不然呢,他死咬著不松口,難不成你還要和他講道理。你不要和我說不能屈打成招。”

明衡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本王一時忘記了,像這等無賴,自然是只能夠打的。”

“只是他好像不會武功。不知道獄卒會不會給他打死。”林懷安輕飄飄的接了一句。

明衡的臉色頓時僵硬下來。林懷安笑了笑:“我們去看看,這個時候,他也該開口了。”

明衡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她一起去地牢。然而出乎林懷安意料的事情是,她剛剛走進去,就聽到了如同第一次進來時候聽到的叫罵聲。

雖然那聲音相比於第一次來說虛弱了些,但是的確是還在叫罵的。林懷安眼底閃過詫異的神色,擡起頭來看著明衡,兩個人嘴角都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玩味來。

他倆逐漸向下走去,就看到那人雖然趴在長條凳上,額頭上疼的大汗淋漓,可是嘴上仍是半點兒都不服輸。見到林懷安,他更是狠狠的啐了口唾沫:“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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