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南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林寧的意思，只怔怔地看著他。

林寧知道他聽清楚了自己的話，也懶得重覆。

林寧抽出一張紙巾，俯身靠近林知南，細心的為他擦了擦嘴角。

這次，林知南沒有躲。

“哥，我特別討厭林偉靠近你，可是他每晚都帶你出去，這讓我很嫉妒。”

林寧的動作和話語一樣緩慢，被他擦的地方像被火燒過，炙熱滾燙。

得知林偉有領養自己和林寧的意思後，林知南獨自一人去見了林偉。

林知南還記得林偉坐在沙發上頤指氣使的模樣，當時客廳裏人來人往，林偉點點手指，讓他跪在自己腳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何況林知南不是第一次求人，他咬緊牙，重重跪在了林偉腳下。

他對自己即將要面對的一切早有心理準備，但林偉到底是個商人，在看過他和林寧的體檢報告後，提議讓林知南成為實驗體。

一個基因特殊的健康實驗體實在過於難得，林偉舍不得放過。

林知南決定和林偉做筆交易，用自己的健康換取林寧的安穩生活。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切竟然被林寧誤會的這麽徹底。

“……小寧，我是林偉的實驗品，每晚出去都是為了測試體內的藥物反應，他說我的基因特殊，所以用我來實驗最新的白化病藥物……你怎麽，怎麽會和林偉……”

林寧收回手，語氣坦然，“我知道他在利用你，而且他還有可能害死你，所以我必須先對他下手。”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

直到手背紋著藍貓的男人再次出現，他畢恭畢敬的問需不需要熱一下已經涼了的飯菜。

林知南的目光無法從紋身上移開，直到林寧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林知南才回過神來，“不，不用了，謝謝。”

“哥，你怎麽了？”林寧拉著林知南的手，輕輕晃了晃，“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林知南深呼吸一口氣，瞇起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某個瞬間覺得他非常陌生。

好像被人換了惡魔的靈魂。

林寧用叉了塊芒果千層遞到林知南嘴邊，繼續說：“哥，你不用為我擔心，真的。”

芒果的清香終於分散了林知南的些許註意力，他垂下眼睛，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挪身體，卻又聽到了林寧的聲音：“……真沒什麽好擔心的，林偉那老家夥早就讓我下藥搞廢了，他也就會用用道具，哼，沒道具的時候，就是個老太監。”

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話語讓林知南內心充斥著滿滿的無力感——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面對林寧的時候，所有的說教都顯得那樣蒼白。

“你長大了。”許久，林知南幽幽地說。

林寧的臉上綻出笑容，驚喜道：“哥，你也是這麽想的？”

“我還擔心你聽完這些會接受不了我，現在看來完全是我想多了，我應該早點把計劃告訴你的，但現在也不晚，哥你什麽都不用做，只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我會料理好所有的事情，我會照顧好你，只要你陪著我，好不好嘛？”

年輕的嗓音中帶著獨有的沙啞，即使這樣，也無法掩飾聲音中的喜悅和激動。

而林知南只聽到了純粹且天真的惡。

透過淺色的瞳孔，一雙因嗜血而猩紅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自己。

無奈和恐懼積壓在林知南的心底，讓他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林寧感受到林知南掌心因緊張而起的濕潤。

他翹唇淺笑，傾身向前，在林知南如同死灰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哥，我是你親手造出來的怪物，愛我吧，像以前一樣愛我……好不好？”

——

白皓和方歲桉找到陸雲起的時候，他正趴在地板上翻找什麽，胸口的傷只做了簡單處理。

“我帶他去醫院，你檢查一下這裏。”方歲桉向白皓吩咐道。

白皓和方歲桉來之前吵了架，現在依然冷著臉色，愛答不理。

方歲桉自知理虧，深吸一口冷氣，放下架子向白皓道歉。

“用不著，”白皓冷笑，“方大少爺是什麽人？我可受不起您的道歉，您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你別鬧……”

“我鬧？好，好……”白皓“呵”了一聲，點點頭，不再搭理方歲桉。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方歲桉帶走了陸雲起，路過白皓身邊時臉色暗得能滴下墨汁來。

白皓按照陸雲起的話找到了垃圾桶裏的那件白襯衫，果然白襯衫裏裹著一張字跡潦草的紙條。

陸雲起被方歲桉塞進了急救，醫生說槍傷並不嚴重後，方歲桉又給他搞了個全身檢查才肯罷休。

檢查結束，陸雲起要推門出去，卻被方歲桉一把拉住。

“你躺這兒。”方歲桉拍拍移動病床。

陸雲起皺眉。

“哎呦這不是為了裝的更像一點，好讓林寧以為你真的快不行了……不然我們怎麽騙過他？”

這話有道理，既然要韜光養晦，就得做戲做全套。

陸雲起躺在病床上，方歲桉還煞有其事的找醫生要了幾個吊瓶，讓小護士舉在旁邊。

門還沒完全打開，方歲桉的哭號就先響徹醫院走廊。

陸雲起強忍著睜開眼睛的欲望，被人推出了急救室。

他的耳邊滿是紛雜的腳步聲和方歲桉的哭號，震得他腦子嗡嗡響。

不知從哪裏又躥出了幾個人，也跟著病床邊跑邊哭，陸雲起被整的有些無語，他甚至懷疑方歲桉這小子在故意整自己。

他的病房在頂樓，一般人上不來。

等病床徹底停穩，關了門，陸雲起才被允許坐起身。

“……呼，你這陣勢，讓林寧以為我死了都有可能……哪兒找這麽多哭喪的？”陸雲起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方歲桉斜了他一眼，“你懂什麽，這叫沈浸式表演。”

陸雲起撇嘴，“我衣服呢？”

“白皓那裏，我這不是看你快不行了，先緊著送你到醫院。”

陸雲起哭笑不得，“得了吧你，真戲精。”

方歲桉就當陸雲起誇自己，大言不慚的笑道：“謝謝，我這非科班出身的，演技還不錯吧。”

“別扯了，說正事。”陸雲起清清嗓子，“你和白皓到底是怎麽知道林知南的計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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