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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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一場涼,進了九月份,城市裏忽然一夜之間飄起了枯黃的落葉。

這段時間很平靜,兩人的生活按部就班,甚至可以稱得上和諧。

陸雲起私下裏派人盯著THER的公司動向,林知南某天忽然說要出差一周,內部人員告訴陸雲起,THER公司的代表參加了國外一場業界晚宴,傳回來的照片上,黑發墨瞳的林知南在一眾異國面孔裏格外顯眼。

他的身邊跟著一位妙齡女子,女孩是混血,黑發高鼻梁,言笑晏晏,落落大方。

看得陸雲起不禁皺起眉,讓人再去查女孩。

白皓去世,林知南在公司的境地危險起來,雖然他很有能力,但付澤西與他不對付,公司裏見風使舵的人自然也不會再與他交好。

其實這倒省了林知南不少麻煩。

趁著其他人不註意自己,某些小項目能推就推,上班時間反而更加輕松起來。

國外的銀行發來郵件,因為公司一些產權變更,有幾個手續需要他親自去辦理,恰逢此時國外商界財閥舉辦一年一度的游輪晚宴,林知南是華城區唯一一位受邀的異國人,他決定去國外一趟。

晚飯時把這個消息告訴陸雲起,卻沒有得到拒絕。

陸雲起放下筷子,沈默了一會兒,問什麽時候離開。

這時已經是和銀行約定期限的末尾,林知南不想再拖,便隨口說:“明天晚上的飛機。”

飛到那邊需要十幾個小時,在飛機上多睡一會兒,就省下了去酒店倒時差的時間。

說完,林知南拿著自己的飯碗往廚房走去——天黑的早了,陸雲起讓家裏傭人提前回家,兩人飯後自己刷自己的碗。

望著林知南瘦削的背影,陸雲起又試探地問,“你去哪裏出差?”

林知南刷碗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隨口說了個鄰近的國家。

他知道陸雲起可能會調查自己,便提前準備好了飛去別國的機票,也想好了如果陸雲起起疑,自己該怎麽解釋。

可陸雲起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點了點頭,又開始埋頭吃飯。

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回國的那天,林知南走下酒店發現下起了大雨,外面灰蒙蒙一片,天氣雲圖上顯示雨還會下很久,會不會延誤航班也不確定。

林知南看看手表,有些無奈。

他現在身價上千萬,卻沒有感覺到一絲輕松,在國外坐的士都嫌貴,想了想,還是選擇了乘坐機場大巴。

好在趕到機場時,雨小了不少,問過工作人員,得知飛機可以正常起飛,但是降落時間可能會延誤。

林知南聞言笑笑,用熟悉的外語說了句“沒關系。”

他知道沒人等自己回去,所以無法起飛也好,降落延誤也好,都無所謂。

可偏偏陸雲起發來了消息,問他值機沒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林知南冷冷瞥了眼手機,直接關了機。

打開電腦,看著滿屏飄紅的股票,林知南最終還是決定先拋售一部分,湊出錢把林寧從養父的手裏弄出國。

他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THER股票拋售的消息也傳到了陸雲起那裏,陸雲起聽著播報手機關機的機械女聲陷入了沈思。

原本是中午降落的飛機,因為惡劣天氣在鄰國停了幾個小時,降落時已經臨近傍晚。

走出飛機,剛剛下過雨的天氣格外清新,林知南拎著行李辦理好各種入境手續,出飛機場時外面天色已黑。

這種長途旅行來接機的人很多,一群人守在出口,有的手上舉著寫了名字的牌子,有的伸長脖子四處張望,還有的手中捧著一大束鮮花,臉激動得通紅,林知南錯身從擁擠的人群中走過,沒多往接機的人群看一眼。

沒有期待,心情就格外平和。

就在林知南思考著是打車回陸家還是坐機場大巴在酒店湊合一晚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越過人群,他看到了陸雲起向自己走來的身影。

他怎麽在這兒?他等了多久?是特意在等我回來還是……無數疑問湧進林知南的大腦,他站在原地,沒有主動走過去。

“我來接你了,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讓我等了這麽久。”陸雲起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大衣披在了林知南肩上,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旅行箱。

陸雲起的動作一氣呵成,林知南聽了他的話卻渾身一僵。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林知南定定的看著陸雲起的背影,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知道……”

“知道什麽?”陸雲起的語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他停下腳步四處看看,找準方向才再次開口,此時語氣已經恢覆平靜,“你是說我怎麽知道你這個時候回來?你說你出差一周,我算了算時間,覺得應該差不多了,再加上你手機關機,我猜你上了飛機,就趕到了機場等你。”

陸雲起的解釋勉強可以說得通,但林知南沒有全信,而是淡淡說了句謝謝。

上車時,林知南坐在了後排,密封的車內隔絕了外面的潮氣,林知南脫下大衣,把它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了身邊的座位上。

陸雲起從後視鏡裏看到了這一幕,抿抿唇沒有說話。

一路奔波使林知南十分疲倦,在輕微搖晃的車上,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閉目休息沒多久,他就感覺到了車速的降低,隨後是陸雲起下車的聲音。

林知南懶得睜眼去看,便閉緊了眼睛,不一會兒,他旁邊的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一陣鼠尾草香從身側掠過,隨後大衣帶著香氣罩在了他身上。

摻雜著雨後清香的灰色鼠尾草更加沁人心脾。

人是奇怪的生物,聞到熟悉的味道,就會回憶起過去的人和發生的事兒,各種畫面無比清晰。

陸雲起上大學時就很喜歡這種略顯成熟的香水,他畢業典禮的時候特意穿的西裝革履,還邀請林知南去看自己的畢業演出。

林知南記得那天自己有一場重要的會議,開完會再趕到典禮會場時,人群已經散場了。

林知南懷著滿心愧疚尋找陸雲起的身影,卻一個轉身,與灰色鼠尾草撞了個滿懷——陸雲起在眾目睽睽下深深擁他入懷,緊接著,便是一個甜入骨髓的擁吻。

還是那天收尾有些狼狽,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林知南和陸雲起到處找地方躲雨。

陸雲起脫下特意為了畢業典禮定制的西裝披在林知南頭上,又用高大的身軀護著他往教學樓跑。

這樣緊急的情況,林知南不小心偷瞄了一眼陸雲起被雨打濕的襯衫,隱約的腹肌讓他心猿意馬,擡頭,林知南看到陸雲起燦爛的笑,不自覺發了下呆。

那時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溺死在這冷清又充滿欲/望的的空氣裏。

仔細辨別,其實和記憶裏的味道不盡相同。

此時的味道多了一絲生冷皮革和幹澀煙草的成熟香調,和陸雲起並不違和。

而記憶中的少年,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是柔軟陽光的味道,故作成熟,就顯得格外幼稚。

林知南慢慢睜開眼睛,眼前少年的笑容早已斑駁,取而代之的是他對自己施暴時,那張猙獰可怖的臉。

懷念過去既矯情又顯得自己越發可憐,林知南警告自己不許再胡思亂想。

在車的搖晃中他再次閉上了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公司股票拋售很成功,購買的是一家國外知名的大公司,林知南和那人溝通後還互相添加了好友,但那人的微信賬號顯然是新換的,微信號是一串亂碼,朋友圈一個字都沒有。

雖然有滿心的疑惑,但那人交錢非常爽快,林知南派人調查了那人的公司,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放心展開合作。

處理完公事,林知南決定開車去探望弟弟。

在商場裏他犯了難,過去沒錢的時候,他會比較同價位的營養品和水果哪種性價比最高,可是現在有了錢,他反而不知道應該如何做出選擇。

看著價格高昂的實物,拿起放下都是小心翼翼的。

選了些弟弟愛吃的東西,結賬時再沒有提前查看餘額的窘迫,這倒讓林知南心裏輕松了許多。

他拎著東西下車,擡頭就看到了熟悉的車牌。

——陸雲起也在這裏。

林知南忽然覺得自己來的有點多餘,手上的東西越發顯得他自作多情。

重新坐回車上,林知南望了望弟弟病房所在的位置,看那裏拉著深色窗簾,有些失神。

他覺得自己明明已經想開了,可心臟的位置還是悶悶的,思維總是不受控制。

留在陸雲起身邊的時間越長,就會越危險,林知南想,應該趕快查明真相,抓緊時間離開了。

破天荒地,陸雲起第一次接到了林知南共進晚餐的邀請。

地點約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廳,林知南說是為了感謝那天陸雲起去機場接他。

陸雲起嘴上說只是件小事兒,不用掛在心上,但心裏還是非常願意和林知南一起吃飯的。

他不知道的是,林知南在開車趕往西餐廳的路上,繞道去了趟公司,將早已經寫好的調職申請書從文件夾裏拉了出來,略微思索,將上面的公司換了個距離華城區更遠的,最後打印出來,簽上名字送到了付澤西的辦公室。

看到調職申請書,付澤西有點驚訝。

“不至於吧?白皓走了你就這樣自甘墮落?”

在付澤西看來,人就應該往上爬,林知南申請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自甘墮落。

林知南目光落在申請書上,“是我自願去的,和白皓沒有關系。”

付澤西起身,拍了拍林知南的肩膀,“那你肯定能去的了,咱們公司就沒有人想去,我打聽了,其他區也沒人申請,只有你一個,呵,一點都不用競爭,去了就是高管。”

林知南沒說話,只深深看了付澤西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付澤西怕林知南給自己下套,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調職申請書,確認沒什麽問題才把它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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