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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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堇青失聯的第十二個小時二十六分鐘十八秒,陸槿接到了劉保國的勒索電話,他手裏緊緊捏著手機,眼睛裏充滿了血絲,甚至瞳孔都沾上了猩紅色。

硬撐著的冷靜已經在時間的消耗下岌岌可危,在西十字沒有找到周堇青的那一秒,他的心就仿佛被吊起,連呼吸都是艱難的。

破碎的手機,監控裏被拽上面包車的那一抹單薄身影。

他的lily,那麽膽小的一個人,還懷著孕,落到從前折辱他的人手裏,現在該有多害怕,陸槿甚至不敢去想,他真的會瘋的。

如果他瘋了,誰去救周堇青,他必須理智。

“陸總,林寒笑已經定位到了,他們現在在這個位置,是鄰省一片靠湖的別墅區。”高之翎朝陸槿舉著筆記本電腦,上面是一個精確的定位,紅點正在閃爍。

本來劉保國請的是專業的雇傭兵團隊,信息阻斷這種工作是基本的,但是就是因為他們太過自信,忘了搜周堇青的身,周堇青身上能用來定位的並不是手機手表之類的電子產品,而是在手腕上存在感並不強的紅寶石手鏈。

那串情人節的時候林寒笑送給他的,被陸槿親手戴上的手鏈,裏面是從未公開的高端科技,一般的信息阻斷器根本沒辦法起到作用。

這是林寒笑給自己和高之翎留的一條後路,萬一陸槿抽什麽瘋的話,自己也有可威脅的東西。

沒想到其實陸槿早就知道,林寒笑被陸槿叫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周堇青戴了你的那串手鏈,現在立刻找到他。”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林寒笑表情凝重,而陸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從我給他戴上的那一秒,我不在乎你算計我,所以別廢話,快找。”

啊,原來自己的精心謀劃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被陸槿看穿了,林寒笑露出苦笑,手指放上鍵盤,像是肌肉記憶那樣開始敲打。

但願這輩子都不要成為陸槿的敵人。

陸槿眼睛像是要看穿那枚閃爍的紅點,他有條不紊地命令:“調直升機來,準備一隊雇傭兵現在就往這裏趕,不要太多人,在我沒到之前不要打草驚蛇,給我準備一把M-200。然後準備5億美金。”

“是,我現在就去。”高之翎剛剛轉身,陸槿卻又開口,他沒有轉移目光,問道:“綁架他的人是劉保國,我記得你的報告上說的是你親眼看見他死了。”

高之翎背影一僵,他握緊了拳頭,沈默半響才說:“對不起,是我的失誤。”

“滾吧。”陸槿語氣沒有一絲憤怒,全是森寒的冷意。

高之翎犯了錯誤沒錯,可自己做的更差,他為自己盲目的自大付出了血的代價,陸槿閉上眼睛全是昨天早晨周堇青告別吻後說再見,說晚上要吃自己烤的蛋糕,慶祝要在家等待寶寶降生。

他笑著的樣子那麽柔軟又美麗,承擔了自己所有的不講道理,作為男人卻一腔孤勇的執意生下他們的孩子,只為了和自己的連接更加緊密一些,他是那樣愛著自己。

可是我卻沒能保護好他,明明承諾過,承諾過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陸槿打開手機,鎖屏是兩人在床頭的自拍,周堇青靠在他肩膀笑得開朗,而他環著他的腰,只露出側臉,眼睛在專註地看著眼前的電腦。

是很珍貴的,陸槿吻上屏幕中周堇青的臉,和周堇青的每一分,每一秒,能夠這樣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非常珍貴的。

當他一身肅殺的黑出現在可以用狙擊鏡看清那棟別墅裏的周堇青的時候,他才在痛苦中恍然大悟,原來自己並不能從容不迫的看待周堇青的死亡,從來都不在乎死亡的人,在這一秒變得卑微而尊敬。

“陸總,天黑了,開始行動嗎?”高之翎請示著架著狙擊槍的陸槿,陸槿專註地從狙擊鏡裏看著縮成一小塊的周堇青,明明只有兩天,想念卻可以淹沒他的整個心臟。

“陸總。”高之翎又叫了一聲。

陸槿回過神來,他聲音很啞:“等我,一樓大廳現在只有劉保國,我希望我一槍之後,這個別墅裏除了周堇青沒有活人。”

“我來開槍吧。”高之翎上前一步,他望著陸槿艱難地說:“您的手....在發抖。”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陸槿怎麽會發抖呢,陸槿的槍從來都比自己這個從小被訓練成殺手的人還要穩,他仍然記得自己逃到那個療養院的時候,下午風輕雲淡的天臺處坐著一個孩子,他表情專註,手裏拿著一本《浮士德》在看,看見渾身是血的自己也並不驚訝,笑著說:“這裏不是普通醫院哦,不治你這種傷的。”

他那時失血過多覺得自己要死了,腦子沒辦法冷靜地思考,便靠著墻把自己亂七八糟的前半生和這個小孩子講了講,他那時當然想不到陸槿能救他,他只是....不想這麽孤單的死去。

“你蠻有趣的。”陸槿合上書跳下天臺,思考著說:“我馬上就要出院了,你要是還想活,就替我做事吧。”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荒謬,這個孩子穿著病號服,看起來還沒有一點點大,怎麽會有救自己的能力?

事實證明陸槿有,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有。

這樣一個手段卓絕,無情冷漠到任何時候都游刃有餘的人,也會在看見自己愛人陷入困境中發抖,高之翎沒有比此刻更真實地認識到,原來陸槿確實是一個血肉組成的真實的人。

“不用,我誰都不相信,只信我自己。”陸槿深呼吸幾下強迫自己進入殺人的狀態,他轉頭看向高之翎,眼睛已經是冷靜的黑:“高助理,不要再讓我失望一次。”

高之翎微微點頭,轉身隱入黑暗之中。

周堇青背靠著沙發,饑餓的感覺甚至高過了害怕,他這兩天每餐都只吃了面包,因為精神太過緊張,覺也睡不了,還要隨時隨地準備好應對這兩人的折辱和騷擾,他甚至懷疑自己可能撐不到陸槿來了。

但是每當他有這種思想,肚子就會動,仿佛是寶寶在鼓勵他撐下去,於是他又獲得了力量,可以再堅持一下。

劉保國又在他的身邊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些什麽,無非是那幾句車軲轆的話,他知道他不敢真的動自己,便已經不去在意。

就在周堇青快睡著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玻璃破碎聲,隨後劉保國的身體重重倒在他的面前,槍擊聲不絕於耳。

但是只有不到一分鐘,這座別墅就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周堇青蜷縮著不敢去看劉保國,因為他剛才餘光瞟了一眼,看見了白色和紅色的稠狀物混在一起,他知道那是什麽。

門又開了,只是這次是他想要看到的人。

陸槿的人生中似乎沒有比這更慌張的時刻,他走路甚至有些踉蹌,把劉保國的屍體踢到一邊,在周堇青的身前跪了下來,手指像是怕傷到他那樣輕輕地抹去他傷痕累累的臉上沾到的血,眼眶全是紅的,他的臉色很痛苦。

“我都要想好和孟婆說什麽才能躲過那碗湯了。”周堇青僵著的身體放松下來,歪頭蹭陸槿的手指,本意是想要開玩笑,但是陸槿卻突然開始流淚,他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從容,狼狽地擁抱住周堇青,哭道:“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怪我,我來晚了,我總是來晚,我真的要害怕死了。”

周堇青聽著陸槿在耳邊的哭聲,眼淚順著他的脖子沾濕了他的衣領,他睜大了眼睛。

陸槿從來沒有哭過,哭得這麽用力,他的身體甚至在顫抖。

那個無所不能,永遠沈靜淡漠的陸槿,現在哭得像個孩子一樣,他明明從沒當過一個小孩。

周堇青在他的耳邊說道:“打開我手腕的繩子好嗎?”

陸槿帶著濃濃鼻音輕輕嗯了一聲,解開了他手腳的繩子。

周堇青立馬回抱住陸槿,認真地看著整張臉都因為哭泣變紅的陸槿,溫柔地用手指撫摸他地眼角,說道:“沒有來晚,從來都沒有來晚,我和寶寶一直說爸爸很厲害,會來救我們,你看,你果然來救我們了。”

“爸爸是我們的英雄。”周堇青露出笑容,慢慢的,一下一下抹掉陸槿的眼淚:“我們回家好嗎?說好要吃蛋糕的。”

陸槿的眼淚仿佛流不盡,他將周堇青牢牢嵌在自己的懷裏,閉著眼睛忍住哭腔:“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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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笑的本業不是歌手是黑客,高之翎以前是做殺手的,被陸槿救了才跟著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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