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總, ”林曇盯著喬越，絲毫沒有說錯話後悔的模樣，她決然道：“《小逃妻》的植入一定會有更好的數據, 請您允許我簽這樣的合同，請您確定植入廣告環節，與客戶針對價格的商談, 延期至《總裁小助理》開播日。”

“那我現在可以開始跟客戶們接觸起來，具體價格的商議, 等《總裁小助理》開播了再確定。”周晴擔心喬越拒絕，忙開口給林曇的話做補充, 以期為己方增加籌碼。

喬越看看林曇，又看看周晴, 心裏其實已經早就同意了。

但他不想讓其他人覺得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黃世仁，便做出非常為難的表情，直沈吟了3分鐘，才‘勉為其難’道：

“既然這件事有了責任人，那麽就按照林曇所說的來吧, 法務這邊今天把合同擬定好。”

“好。”《小逃妻》項目的專屬法務立即應聲。

他算長了見識了，這輩子還沒做過這樣的對賭合同呢。

太刺激了。

“以後咱們賣IP之類的, 也可以這樣做。如果有哪個人願意承擔風險，我也支持他去以對賭形式自主強行推進。”喬越點了點頭, “責任制。”

他臉上表情仍然很嚴肅，一點占便宜的得色都沒露出來。

林曇冷眼看著喬越得了便宜害賣乖的樣子, 垂眸掩去多餘情緒，擡起頭後, 她轉頭朝申鵬壓了一下手, 示意他先不要繼續推進匯報會流程。

昂起頭對上喬越, 林曇再次開口，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喬總。”

“嗯，林曇你說。”喬越心情大好，再應林曇話時，顯得格外從容謙遜。

“任何工作都是風險與收益對等的。”

林曇一字一頓的拖慢語速，聲音微微揚了揚，吸引到所有人註意後，才朗聲說：

“喬總，為了公平，您敢不敢在合同上寫上【如果《小逃妻》的植入廣告金額超過2300萬，公司獎勵林曇100萬作為選到最優商務洽談時機的獎金】？”

這世上哪有什麽單方面占便宜的事，誰願意做那個吃虧的人？

喬越難道真以為她是為了工作舍身取義的人嗎？

他未免太天真了些，也把她林曇看的太傻了。

她又不是來做慈善的。

就算做慈善，也沒道理往他這個資本家兜裏撒錢吧。

喬越再也笑不出，他咬著牙，平和寬厚的老板面具僵在面上，抖顫著想要變臉，但他之前的話已經說出口，全公司的高層和《小逃妻》項目的參與人都看著，立即翻臉不認人，他今後還要不要做人。

林曇層層布局，似乎是自己被架到高處下不來臺，不得不賭咒說要以400萬為註，為《小逃妻》項目拼一個收益更高的可能性。

但實際上，最後被架到更高處的，並非林曇。

不過都是假象，都是表演，都是套路罷了。

喬越已在圈套裏，做下承諾，無法回頭了。

林曇那句“您敢不敢在合同上寫說【如果……公司獎勵林曇100萬作為……獎金】？”，徹底將喬越綁架，如捉鱉入甕。

其他人沈默細品，回想今天林曇所言所行。

周晴的獎金是跟植入工作掛鉤的，沒道理林曇要幹這個活，出策劃出力，最後卻只有風險沒有收益吧。

她押了如此大註，有高收益的需求，也合情合理。

到這一步，林曇終於圖窮匕見。

喬越好恨，恨林曇的狂妄、不遜和膽大包天。

但在僵局持續了近10分鐘，林曇仍直視著喬越，既不退縮，也不讓步時，喬越腦內反覆衡量之後，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

如果植入收入達不到2300萬，林曇賠付公司400萬元，那麽一切照舊，他還是不虧。

而且在這個時候，曾向下屬許諾100萬的高額獎金，還能成就他賞罰分明、不吝資金獎勵員工的好名聲。

無本賺吆喝的好事。

如果植入收入能超過2300萬，那林曇的確有功勞，多賺了高達800萬，給她100萬獎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還可以作為千金買馬骨的一個激勵案例，鼓舞其他人如林曇一般為公司考慮。林曇得獎的這事例，可以作為未來10年中的頭號大餅，誘惑其他員工給他盡心賣力。

也不能算吃虧。

最最主要是，他似乎只能答應了。

不如表現的更有風度。

於是，在其他人擔心喬越惱羞成怒時，他無奈的笑笑，擺出一副長者看晚輩的慈善寬容姿態，故作瀟灑道：

“好。這個對賭協議，就這樣定下。”

林曇一直繃著的心弦終於放松，腦內奏起勝利曲調，臉上卻仍保持著鄭重和嚴肅。

她點頭，對法務專員道：

“辛苦同事。”

“應該的。”法務望著林曇，點頭客氣道。

只是眼神裏有藏也藏不住的探知欲，林曇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太好奇了啊。

陸辭悄悄擦去掌心汗濕，在桌下朝林曇豎了個大拇指。

他太激動了，一改往日的驕矜羞赧，變得不吝誇讚起來。

那雙青澀的長眼中亮著璀璨的光，仿佛剛中了大獎般，紅光滿面，一身少年張揚的神采。

林曇悄悄笑了笑，又忙掩去表情，藏起心緒。

伸手到桌下，拍飛他的大拇指，收回視線，靠坐在椅子中，肢體放松，又做出聽會者最稀松平常的淡然模樣。

女王已得到她想要的，於是再次掩去鋒芒，低調回味幾息前的激戰和風光。

…

在經歷了這樣一場大戲之後，其他人的情緒再難被調動。

匯報會後續環節都顯得乏味起來。

喬越也常常露出心不在焉的樣子，同事們於是很知趣的加速匯報，又20分鐘後，會議便結束了。

喬越站起身最先離開會議室，總裁助理跟在他身後，出門前，最後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林曇，才邁開大步匆匆而去。

大家在收拾東西時，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林曇，似有許多想問想說的，又都覺得不合時宜，最終忍住。

想來離開會議室後，這些人總要私下針對會議上林曇的所作所為盡情八卦一番，說不定熱度可以持續一周不止。

林曇卻像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的整理紙筆，收好空礦泉水瓶，捋順頭發，才站起身將椅子推後，繞向會議室門。

姜梅這時才發現林曇坐的椅子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有些狐疑的凝著那張高些的椅子，既懷疑這是不是林曇的布局，又覺得自己草木皆兵，想太多了。

柳信陽見林曇走出會議室了，才快步追上。看一眼前方喬越已走遠，他才湊近林曇，擔憂道：

“你有400萬嗎？”

“沒有。”林曇坦率搖頭。

別說400萬，她現在連4萬都沒有。

“那你還——”柳信陽一下就急了。

“我不會輸。”打斷柳信陽的擔憂，林曇揚起頭，眼神篤定，笑容自信。

陸辭跟在林曇身邊，滿臉與有榮焉的驕傲。不知什麽時候起，他開始信任她。

此刻，他也相信她的篤定。

挺胸擡頭，陸辭覺得，自己身上也蒙上了她散發的光。

柳信陽看著林曇的背影，抿著唇，久久說不出來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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