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姻是真的覺得皇帝不曾真心對過原主的，對於如今他所做的一切，真的不過是因為他是皇帝所以輸不起罷了！凡上位者想得到的東西卻又始終得不到，就總會想方設法的要得到。話說到底，皇帝不放棄只是因為面子過不去，地位放不下罷了。

“皇上問一問你自己的心吧，你真的是愛妾嗎？”柳寒姻跪在地上沒有看他，“如果真的愛妾就應該站在妾的角度去為妾想一想，你如此不放棄能得到的是什麽？你的執著只能給妾帶來無盡的殺機和罵名罷了。難道皇上願意看到妾真的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嗎？”

“其實皇上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不是嗎？”柳寒姻擡頭望著皇帝，皇帝的眼神卻看著別處不知在想什麽，也不知是不是有在聽柳寒姻的話。“王爺已經一無所有，妾也一無所有了。為什麽不讓妾跟王爺安靜的過一生呢！相信皇上總會有許多好女子圍繞的。”

“朕早該想到，你來找朕不是為了想要跟朕在一起，卻是來勸朕收手的！”皇帝輕嘆一口氣，“沒有你的認可，朕做得再多又有何用？”

皇帝起身慢慢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透著初夏的涼風他終於感覺自己能出氣了。他沒有說什麽就這麽靜靜的站在窗口雙手背起，柳寒姻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就算妾今天真的同意跟皇上走，皇上又打算如何安排妾的下半生呢？”柳寒姻看著皇帝的背影問，“皇上總不能光明正大的給妾一個名份嗎？那多滑稽可笑，更只怕別人要說皇家**了，到時候妾只怕會死得列慘。可是皇上不能給妾一個名份，讓妾生活在陽光下。那皇上打算怎麽辦呢？金屋藏嬌？”

“朕當然也知道那不會是你想要的生活。”皇上依然沒有轉身看她，淡淡的話從他嘴中飄出，有一種落寞感！他低了低頭道，“其實你說得對，朕也確實沒有好好想過，如果你答應跟朕了。那朕要如何安排你的下半生。你畢竟是寧王明媒正娶的側妃。還是朕下旨賜的婚。其實現在想想，從你穿上紅嫁衣踏進寧王府的那一刻，你與朕的今生就再無可能了。”

柳寒姻在心底重重呼了一口氣，她雖然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戳中了皇帝的軟心骨。但她明白皇帝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表示他不會發火，且有希望放下一切了。

“有一句話你雖然說得很放肆，但你說對了。朕放不下在寧王跟前的面子。”或許也只有面對柳寒姻的時候皇帝才敢如此說吧。“你做了寧王側妃，就算朕貴為天子又還有什麽資格糾纏於你？朕不是不知道因為朕的糾纏讓太後對你動了殺機，讓寧王對你也心懷不滿。甚至是這次對小郡主的事。如果朕真的成功只怕你也會落一個罵名。一個人的時候，朕也常問自己，朕真的要這麽做嗎？把你置於萬古罵名之地再向你伸一只援手，你會接受嗎？”

“今天朕知道了，你不會。你說得對，寧王才是你最好的歸宿。”皇帝背對著她，聲音一直是這樣的平靜。“如果他沒有逼宮，或許你會嫁給朕。但如你所說或許你也真的不會幸福。以前朕是真的以為只要你恢覆了記憶，肯定會討厭寧王，肯定會再回朕的懷抱，原來不是。如今你恢覆了記憶，但你的心卻全然不在朕的身上了。”

“你向來是個顧全大局的好女子，以前是，現在也是。在你眼裏不管是為了什麽或許跟寧王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吧。”皇帝微嘆了口氣，輕輕抽動的肩膀好像是笑了，“而朕卻還不甘心當初，不甘心你是被寧王逼宮而嫁他，姻兒，以前你常問朕為什麽愛你，卻要讓你去蠱惑寧王，造成今天的一切。”

柳寒姻楞了楞，不知為什麽皇帝突然又提到當年的事。皇帝擡頭看著天空一掠而過的飛鳥笑道：“今天朕可以告訴你了。因為當年身為太子的朕跟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寧王。我們的兄弟之情非比一般，幾乎天天混跡在一起就算是一塊玉也要爭著你戴一天，我戴一天的。正是因為這份不同一般的感情讓朕對寧王也十足的了解，他的喜惡朕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說來也是我們兩兄弟太像了吧，他喜歡的女子類型竟然也是朕喜歡的。”皇帝輕輕笑了兩聲，“那個時候的你，漂亮；知性；善良；體貼。沒有一個人能挑出你的毛病來，朕是真的愛上了你，朕愛上你的那一刻就在想，朕喜歡你，相信寧王也一定會傾心這樣的一個你。”

皇帝轉身看著柳寒姻：“那時候，明明朕是太子，可寧王他鋒芒太露。搶走了父皇那裏本該屬於朕的一切，日覆一日，朕就怕了。怕有一天那太子之位會不保，所以......才會想出那種計策來，其實朕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時候朕若棄你而用其他庸脂俗粉去蠱惑寧王是不可能成功的。”

“只能說一切冥冥中都安排好了吧。雖然你我相愛在前，但終究還是有緣無份了。”皇帝笑了，他向柳寒姻行去，“其實朕也不是不知道寧王是真的方方面面都強過朕的，所以你嫁給他後，朕才會如此的不甘心，可今天聽你說了那麽多朕還有什麽不甘心的？這世上終沒有魚與熊掌兼得的好事。”

皇帝伸手扶起柳寒姻：“你說得對，你為朕做了太多太多傻事。不必再傻下去了，朕也不必再傻下去了。道理朕不是不懂，只是一直欠一個人來給朕臺階下罷了。”

柳寒姻心頭一凜，這皇帝既然道理都懂還這樣？看來給這個臺階的人還非自己不可，寧王不是沒對皇帝說過這些，可是寧王給的臺階皇帝又如何肯下呢？柳寒姻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繞那麽大彎子。

“其實朕還真是舍不得，你這麽好這麽完美。寧王他再配得上你朕也不甘心啊。”皇帝看著柳寒姻。

柳寒姻無奈的笑了笑，算了吧，那個好到無一點缺點完美至極的原主早就歸天了。此時站在你面前的柳寒姻還真是什麽都不是。

“怎麽？剛才還舌燦蓮花般的說過不停怎麽此時又只知道傻笑了？”皇帝笑望著她。

柳寒姻又笑了笑，除了笑她還真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想她才道：“妾愚鈍，這些道理豈需要妾來對皇上說，皇上自是心如明鏡。既然皇上早就明白這些事情，那妾......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皇帝點頭，柳寒姻才道：“當年的太子跟三皇子手足情深，不比一般。可是這些年皇帝跟寧王卻因妾的關系而僵硬，既然皇上已經放下，妾想......”

“每一次面對寧王的時候，朕所想得最多的也是當初跟他一起高談闊論的時光。可是你不明白，除了因為你，更因為當初逼宮之事，還有......這些年他暴王之名，只怕就算朕有心挽回他也不願意......”

“怎麽會。”柳寒姻忙道，她想起之前寧王對她談起當年之事時的那些眼神，寧王心裏早就不介懷了吧，不然豈會那般溫和，“王爺心裏早就不在乎了，其實妾一直在想，這些年皇上跟王爺總是想吵就吵，想打就打其實何償不是一種感情在體現？”

皇帝擡頭看著她，楞了楞突然笑了，可是這笑中卻有些感傷他道：“可你知道他的暴王之名是如何來的嗎？”

柳寒姻點頭，可又搖頭，難道不是因為他受了感情的重創而性子變化造成的？

皇帝嘆氣：“當年他逼宮，朕怕他真的會起反意，所以......”

柳寒姻張了張嘴，原來......是皇帝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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