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一首慶祝的笛樂，高亢而沁人心脾，絲絲入弦，聲聲動心。聽得人精神百倍有忍不住想舞蹈的沖動，柳寒姻微閉著眼睛隨著笛音的高走低下搖晃著頭，她已經不知不覺的沈浸進去了，以至於自己什麽時候又是怎麽樣走到窗前並打開了窗戶的都不知道。

就在她享受著這優美動聽的笛音時，突然笛音卻戛然而止，她猛的睜開眼睛看到窗處迎風搖動的樹葉，在夜色下樹根巋然不動的神態，她一驚連退了好幾步：一首曲子而已竟讓她如此心馳神往？

她沒有回床上去睡下，淡然的撫了撫額，肯定是今天受寧王的驚嚇太過了。她想，只是那首曲子卻似是在哪裏聽過的，其實這樣說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了，或許是夢裏？她撐著腦門陷入深思，若不是似曾相聞又怎會如此吸引她的註意力呢。

正在她想得認真時，笛音高亢的響起在她身後，她一驚轉身：“洛...將軍？”

洛翼作罷口中笛音飄然進屋負手而立，他看著柳寒姻的笑容裏有一絲覆雜的神色：“側妃近來可好？”

柳寒姻大驚，直往窗處瞧去，又免不了看看正門處。一番巡視後才轉回身盯著洛翼，轉而口氣就冷了不少：“洛將軍大晚上的私闖王府罪過已是不輕，你還敢進我的屋，讓王爺知道你十個腦袋只怕也不夠砍的。”

洛翼也不惱，伸手輕輕轉動著笛子，眼睛又有意無意的飄向床上正睡得香的小丫頭，他眼裏閃過的那絲神色，柳寒姻無法形容，因為那一抹神色已經覆雜到無法覆加的地步了，洛翼笑道：“側妃若現在叫來王爺，只怕於你的清白也有礙啊。再說你這可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柳寒姻一時語塞，卻不知洛翼今晚哪裏來得那樣巧舌，據她所知洛翼向來是個只論正事從不嘻笑的人啊。可是人家先是救了自己後來又救了夏兒，這樣的大恩確實難以相報的，柳寒姻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劇，怎麽感覺滿世界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寧王是，眼前這位也是。

柳寒姻游目四顧最後對準了他手裏的笛子便道：“剛才的笛音是你吹的？”

洛翼點頭：“特意吹給側妃聽的，旁人是聽不到的。”

洛翼此時臉上的笑有些詭異，讓柳寒姻不由的一楞，在安靜的大晚上吹笛子別人怎麽會聽不到呢。可是看到洛翼那一臉奇怪的笑，柳寒姻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推著自己相信他，相信他絕對有辦法可以讓這一曲笛音只能使得她一人聽到。

柳寒姻笑笑：“你...什麽意思？我告訴你啊，別以為你救過我救過我的丫頭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我可是寧王側妃，還是太後跟皇帝......”

洛翼在她滔滔不絕時突然伸出笛子往她肩上一點，她頓時便感覺自己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了，她張大眼睛看著洛翼：這家夥是想幹什麽？劫色？可之前看他也不是那樣的人啊。柳寒姻現在的心裏可是只有寧王的，對洛翼本來就沒多少好映像的，而所剩寥寥無幾的恩情如今更是被洛翼這樣的舉動給毀滅得幹幹凈凈。

“我帶你去個地方，天亮之前一定把你送回來，不會讓王府任何人懷疑！”說完也不管柳寒姻同不同意扛起人就奔出窗戶溶進了夜色——

就在洛翼扛著柳寒姻出去之後，床上的小乞丐卻緩緩睜開了眼睛，輕輕側頭看著沒來得及被洛翼關好的窗戶，她輕扯起嘴角笑了，那笑意卻讓人寒從心來。然後她又擺正礀勢再度緩緩閉上眼睛睡去，就好像她從來沒有“醒”來過一樣！

“大晚上的你就為了把我劫來這荒郊野鄰？”柳寒姻被松開後就發難了，緊著身上單薄的衣服，這山頭的風可真是不小呢，而且又是晚上，微有響動都讓人感到害怕。

洛翼俯身跪在面前的那座小墳前，手掌輕輕撫過墓碑上的每一個字，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他眼裏流露的無不是悔恨與不甘，他的手就像是生了根似的游走在那墓碑上不願舀開，皺緊的眉頭滿嘴的苦味也只有自己知道罷。

柳寒姻幾度咆哮加腳踢他也不理，柳寒姻才慢慢註意他奇怪的神情。再看那墓碑上她微一驚：“愛妻...秋水..夕月之...墓！”

她當然知道洛翼有妻子，不然也不會因為他出入煙花之地而對他桔梗在喉了。可是她卻不知洛翼的妻子早已仙去，看著洛翼那雙無比深情和執著的眼睛，連著她的心也跟著怦怦然：“她...是你妻子？”

洛翼的手未曾離開墓碑輕然點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柳寒姻皺眉：這算什麽回答？之前蘀她療傷的時候就聽他一口一個內人的叫著，怎麽這會兒對著墓碑又是又不是了呢？柳寒姻想了想問：“你又重娶了？”

洛翼偏頭

盯著她：“她是我的唯一，就算她不在了這世上也會有人可以蘀代她在我心裏的地位，我寧肯終身不娶也不會有負於她的。”

沒想到柳寒姻只是淡淡一句話卻引來洛翼如此大的反應，她撇了撇嘴：說這些還不是出入那些不堪之地！男人都一個貨色！但此時洛翼的癡卻不像是裝出來，她定了定問：“她...是怎麽死的？”

柳寒姻心裏浮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今晚洛翼帶著她出來見自己的亡妻定是有他的用意，為什麽要來見一個死人？柳寒姻心裏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的病！

洛翼看著柳寒姻惶恐不安又有些擔驚受怕的樣子輕輕一嘆，他站起身終於舍得離開那墓碑了，負手而立，山風呼呼的迎著他的面吹夜色下他的背影倒有幾分飄逸。

“我一直在心裏認定她是我的妻子，她也跟我一樣。”洛翼開口似有想娓娓道來的意思，而柳寒姻也來了興致，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病還是什麽原因總之她很想知道這個中事情。

“可惜天不從人願，即使是兩情相悅又如何，就算是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我還是沒能跟她走在一起。”洛翼感嘆著，無盡的傷悲是風帶不走的，凝重的眉頭一緊再緊，那些美好畫面再腦海回放起來，而現在對他而言不過只是又一場折磨罷了。

“她是因為那個病...才死的嗎？”柳寒姻真的很不安，自己的那個病是不是也會死呢？

洛翼點頭但又搖頭：“不全是。或許是她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上天對她命運的安排太不公平吧，所以才想早點帶她離開人世去天堂享福。側妃也不用太憂心，你的病比她的要輕得多，或許還有得救。”

或許？柳寒姻聽到這個可能性詞心裏不免一震，偏頭看著那墓碑，唉，若天意如此她也逃不過一死。每個人都會恐懼死亡吧，這樣一想柳寒姻便坦然了反正也不知道哪一天會是死期，其實和普通人也沒有兩樣了。

轉而她又問：“她姓...秋水？”這個姓不多見，而且同是在京城這地方出現兩次秋水姓氏有些奇怪了。柳寒姻想這秋水夕月和國師會不會有著什麽關系呢？如果是這樣，那洛翼跟國師又算是什麽呢？

（今天好大的雨啊，不知道親們那裏是不是也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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