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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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闕似乎是有些無奈的對我道:“我的二傻今時不同往日了。你好像對我說的所有的話, 全都保持懷疑態度啊,重明。”

“是嗎?”

我想了一想, 還是選擇先把顏闕按倒, 然後再非常客觀理智的和他說:“我從來都沒有不相信過你。只不過啊,顏闕,你說起話來, 總是說一半漏一半的, 我要是不審個清楚明白,將來再舊事重提,你給我來一句, 說什麽‘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我只是沒有告訴你’,那我豈不是很慘?啞巴吃黃連,都沒有這麽憋屈。”

顏闕:“……”

顏闕有點想要耍賴不承認。他看著我, 一派天真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問:“啊。有嗎?”

我呵呵。說:“怎麽, 你這是想要我幫你回憶回憶?萬相盤裏的帳, 我可還沒跟你算呢。”

顏闕:“……”

顏闕一秒變卦, 說:“那行吧。雖然我是這樣做了沒錯, 但我也是為你好。就憑你自己,指不定能在萬相盤裏困多久——”

我打斷顏闕,說:“再是怎麽樣, 你有多少的理由,這個世界上, 做事情, 也不該是這樣子做的!誰把你教成的這個樣子?為達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嗎!就算是這樣, 但是, 但是……你在那樣做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顏闕:“……”

顏闕微微別過眼,輕聲說:“那是幻境,都是假的。”

“呵。”

我真的是被顏闕給氣笑了。

我說:“幻境?難道在幻境裏,你就可以握著我的手殺了你自己?那我們換一換,你殺我好不好?你殺我試試呢?別不說話啊!你既然做得出這樣的事情,難道還怕我問嗎!”

顏闕:!

顏闕被我逼急了。他抽了抽自己的手腕,沒能抽成功。顏闕說:“那現在你問也問了,氣也撒過了,總該滿意了吧!我承認,是我錯了,我怕你問,我和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萬相盤裏的事情就當是一場夢,你別再提了好不好?”

“不好。”我低頭,把臉埋在顏闕的頸窩,說:“這場夢做得一點也不感動,我都快要氣死了。”

我和顏闕說:“我可記仇了。”

“就你在萬相盤裏做得事情,嚴重程度足夠我記一輩子。”

顏闕:“……”

顏闕禁不住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他放松了下來,偏頭在我的耳邊輕聲說:“你松手。”

我一開始聽見了,覺得有點不太樂意,但是最後,還是乖乖地聽話了。

顏闕的手臂重獲自由,他輕輕的抱住了我,和我說:“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只是,如果我告訴了你……你一定就不會同意了。”

我吸了吸鼻子,悶悶的說:“知道我不會同意還這麽做,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顏闕:“……”

顏闕嘆道:“我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那一刀其實挺疼的。死亡好像都挺疼的……這個世界上,大約沒有很輕松的死法吧?有誰會喜歡疼呢?如果可以不這樣做,那我肯定不會這樣做啊!”

我抱住顏闕,說:“沒有如果。不會有如果。”

“就是不可以這樣做。知道嗎?”

顏闕:“……嗯。”

我和顏闕說:“你有些消息不告訴我,是因為你有你的考量。我以前總想著,你不告訴我沒有關系,反正我總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不會害我,但是到了現在,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你永遠也不會害我。但是顏闕,你知道嗎,我怕你出事。”

顏闕:“……”

顏闕沈默了。

我我問顏闕說:“我知道你很多時候都想著,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顏闕,你再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你出了什麽事,而我沒事,那麽你覺得,我會好嗎?”

“父神跟青冥的記憶,你也是有的吧?”

顏闕:“……”

顏闕靜默了許久,終於還是點頭道:“是。”

我說:“那這就是前車之鑒!其實狗血話本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兩個相愛的人,如果什麽也不溝通,誤會就是會越來越大,最後發展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顏闕:“……”

顏闕默了默,忽然對我道:“或許我們記憶中的事情,的確是同一件事情,但是——我們的視角,應該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

我被顏闕這一句話弄得有點懵。視角完全不一樣?這不是應該的嗎?我的視角是青冥,他的視角是父神,這沒錯啊!

提起了靈魂中另外一個人的過往,顏闕的眼神不禁生出了一絲悲憫。他問我:“你知道,青冥為什麽恨他嗎?”

我:“?”

我楞了楞,回答道:“因為父神隱瞞了他很多事情,青冥沒有安全感,又被天魔心所蠱惑?”

“……大約吧。”

顏闕無聲的笑了笑,最後對我道:“但最重要的一點是,青冥大約是察覺到了,其實聆音並沒有他原本所認為的那樣愛他。”

感知體內另外一個人的魂魄的時候,的確是可以看見對方的記憶,但是這一份記憶,伴隨著情感,真正想要徹底的感知,卻是需要很長時間的磨合的。甚至,如果意志力不強,有很大的可能性,便會沈溺其中,以至於最後完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我完全的知道青冥的記憶,不過是這幾天的事情。可以說,我的確是對於青冥的一生,有了大致的了解,但若是一定要說我把青冥這個人完完全全的吃透,那卻還是離得遠呢。

並且……說到底,我只是重明而已。

對於另外一個人的感情,我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窺探和了解的欲望。

青冥是青冥,我是我。

不同的人,還是分的清楚一點比較好。

對於過去的故事,顏闕也並沒有多提。他只是似嘲非嘲的悠悠說道:“這個世界上,最最讓人絕望的事情,並不是自己的身世命運有多悲慘,而是原本以為的那個,自己可以完全信賴,視之為光明的人,其實並不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或者說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重明,你真的以為,一個外熱內冷,無心無欲了萬萬年的人,當真會真有一天,只為了一個人,就徹徹底底的失了方寸,因為一個‘愛’字,可以什麽也不管不顧嗎?”

我:“……”

我怔住。一時不由失語。

顏闕輕輕地咬了一口我的耳垂。他貼在我的耳邊,緩緩的說道:“二傻,你要記住,父神兩個字,聆音能夠實至名歸,這就說明了,他是‘神明’,而我們,都只是凡人。”

我:“——”

我不可控的從背心生出了一股涼意。

但又不可否認,在聽見了顏闕的最後一句話時,我真的松了一口氣。

“幸好。”

我感慨的抱著顏闕,慶幸的說:“幸好。”

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個人很可怕,那麽他之後不論做什麽,提前有了心理建設,接受起來,也就會容易得多。

怕只怕那個人,從頭到尾讓你以為,自己是一個例外,但實際上,你與他棋盤上的其他棋子,並無太大的不同。

每一個人,都會幻想與期望,自己是能夠將神明拉下神壇的人。

但實際上,哪裏就有那樣的容易?

並非是人將神拉下了神壇。

不過是神明恰巧選中了那個人,讓他進入到了自己的游戲而已。

顏闕問我:“你不害怕,其實我也只是在利用你嗎?”

“不害怕啊。”

我搖搖頭,覺得顏闕問的這個問題,非常的馬後炮。

我說:“我現在害怕也沒有意義了吧?利用的最高境界,難道不是對方明明知道,但卻還是心甘情願的被利用嗎?”

顏闕:“……”

“至於其他的……”

我想了想,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

顏闕忽然喊我:“重明……”

“嗯。”我問他,“怎麽了?”

顏闕說:“你放心。我們不會像他們一樣的。”

“因為,他們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是打著為對方好的名義,什麽都不溝通。他們其實是……”

我接過顏闕的話,說道:“他們是在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對嗎?”

這世上最最狗血的事情,莫過於愛而不自知,等到知曉的時候,已然無法挽回。

當然,真的等到了那個時候,我私以為,也沒有什麽挽回的必要了。

深情會“遲到”,一定意義上,也就說明了,那兩個人,並不怎麽適合。

我原也沒有深想,現在聽顏闕提起,這才猛然想到,素華仙尊可以逆行《生色》殺死青冥,這似乎本來就是父神所留下的後招。

一般來說,即使是修行者本人,輕易也不會想到,自己要逆行功法。素華仙尊之所以會那樣子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父神留給他的玉墜之中,“拜托”了他。

當年的是是非非,果然是不能夠深究。

細思極恐啊!

還有父神所布下的魂石……

話說,那些魂石,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來著?

“魂石是鑰匙。”顏闕告訴我,“它們是打開殞道封印的鑰匙。”

如果殞道的封印裂開了,那麽一直處於暢通的狀態,殞道之中的魔物,自然會源源不斷的沖過來,可是如果有了鑰匙,隨開隨關,那可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對面有東西過來,也不會過來的太多,當場殺滅就可以了。

只是有一點問題。那就是,支撐開啟殞道的封印,需要大量的靈力,而魂石之中的靈力,最多也只能夠支撐通道開啟三次。

三這個數字,就很雞肋。

進去一次,出來一次。

第三次,相當於沒用。

因為一旦第三次開啟,魂石靈力耗盡,封印沒有辦法再一次打開,進去了的人出不來,那就是相當於送死。

所以,算上需要開門出來,嚴格的來說,進入殞道,只存在一次機會。

至於,到時候,到底應該要如何操作嘛……

就像是顏闕所說的,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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