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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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在醫館應聘賬房先生,我想了想, 大約是因為我對藥材基本一竅不通, 除了還會算賬之外,沒有其他點亮的技能了。

小哥看著我楞了楞,有些婉轉的道:“招聘這些事情, 要問東家。”

我點點頭, 心裏明白這點,因此也沒多說什麽,客氣的謝了小哥一聲, 打算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卻聽小哥忽然喊道:“哎,那位公子, 你等一等!我們東家下樓來了!”

我聽得他這句話,只覺得心頭猛的一跳, 竟有一種快要無法呼吸的感覺。我剎住了腳步, 回身去看, 卻見一個穿著嫩鵝黃襖裙的少女扶著樓梯, 提著裙角,輕輕巧巧的轉下樓來,小哥喊住我, 恍惚間好像在和我介紹,說這是他們東家, 整個姑蘇城都知道的薛大夫, 人美心善醫術又好之類雲雲, 他大概是說了挺多的, 但我卻並沒能聽進去多少,只記得走上前來的少女微微揚起臉來看我,圓圓的杏眼黑白分明,幹凈清澈,臉上淺淺的一個笑,帶出了唇角兩點甜甜的梨渦。

……

我直到走回家,人都還是恍惚的。

我給自己找了份賬房先生的工作,東家人好,願意每個月給我一兩銀子……我就這麽找到工作了?

我走上樓去,看見顏闕時方才找回了一絲清明的感覺。

我說:“我回來了。”

顏闕點點頭,他頓住抄寫的筆,轉頭看我,問:“鍋都放好了?你買了什麽菜?”

我聽見這句話,好像被一盆冰水澆了頭,如夢初醒——我沒買米沒買菜,也沒帶午飯回來,甚至我連鍋都忘了去拿。

我窘迫的說:“我……”

顏闕站起身,走過來,有些疑惑的問我怎麽了。他說:“你身上……怎麽這麽重一股藥味兒?”

我不敢瞞著顏闕,甚至有一種只有說出來才會安心的感覺。我說:“我找了份工作,賬房先生,每個月一兩銀子,只是在醫館裏面,所以藥味重了些。”

我看見顏闕皺眉,於是小心翼翼的問他:“你……不喜歡嗎?”

“我無所謂。”顏闕擡手拍了拍我的肩,轉身又坐回了書桌旁,神色淡淡的,說:“你覺得好就可以了。”

我立在原地,有些發懵的看了顏闕好一會兒,顏闕沒搭理我,只是自顧自的抄著書。我想要和他說話,卻一時心裏發空,不知道應該和他說些什麽,只是覺得這屋子裏好像連空氣都是焦躁的,我咬了咬嘴唇,轉身下了樓,想著還是得去拿鍋,然後……給顏闕買點好吃的,畢竟我也是有半錢銀子的人。

拿鍋的時候,我和鐵匠大哥聊了幾句,一開始是客套的聊天,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說到了他這幾天背疼,去杏林堂拔了個火罐什麽的,我心裏咯噔一下,忽然就問了句:“那位杏林堂的薛大夫,她……”

鐵匠大哥興致高昂的接口道:“那位薛大夫是杏林堂的東家。她人可好了!醫術也特別好!哎,我和你講,有人說,這位薛大夫,是三百多年前,前朝那位薛無一薛神醫的後人呢!也不曉得是真是假……”

“薛無一?”我疑惑的問鐵匠大哥:“薛無一又是誰?”

鐵匠大哥驚訝的看著我,瞪大眼睛,說:“你居然不知道薛無一?那可是位妙手仁心的傳奇醫聖吶!就像是你哪怕沒讀過論語,也該知道孔夫子他老人家吧!”

我:“……”

我說:“哦。是我孤陋了。還有,我讀過論語。”雖然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當年我也的的確確是背過的。

我的肩上扛著用繩子捆在一起打包好的鍋啊鏟啊的,在街上又晃了一圈。現在這個點,賣菜的早回去了,我轉了好半天,也只給顏闕打包了一份糖油糯米餅,但這玩意兒也不能當午飯吃,且糯米東西吃多了堵胃不好消化,忽然聞到了一陣鮮香,我循著味兒找去,居然又到了杏林堂。

方才那小哥見我又來,態度熱情了不少,畢竟年後大家就是同事了。他看我肩上扛著一堆鍋,和我開玩笑說:“你怕不是知道東家在,刻意來蹭飯?”

我問什麽意思,小哥說,薛大夫的廚藝與醫術一樣精湛,兩者集合在一起做出來的藥膳,皇帝聞了都要饞。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察覺到了自己唾液的分泌……嗯,的確是聞著挺饞人的。

而且,藥膳的話,吃了是不是對身體好?

我問小哥說:“你們這個藥膳,好不好賣的呀?”

小哥詭異的看了我一眼,說:“東家下廚能吃的著就不錯了,你居然還想買了打包?”

我:“……”

我說:“不能賣就不能賣唄。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小哥剛想點頭說好,薛大夫卻是與兩個瞧起來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一道端了菜出來了,一擡頭看見我,便笑著招呼我,說今天人少,問我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

我盯著薛大夫手裏端著的那鍋雞湯流口水,想著現在天冷,最是該熬鍋雞湯給顏闕補一補,若是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喝下去,他肯定能覺得暖呼不少。

唉,可惜啊,都是非賣品。

我擡眼,從雞湯轉移視線,看向薛大夫,厚著臉皮問:“那個……留下來吃就算了。我就想問問,你們可以把我那份打包嗎?”

薛大夫:“……”

***

我想,薛大夫她果然是個好人。或者她不是,只是挨不過我的臉皮厚。反正,無所謂了,我最終還是憑本事給顏闕弄了頓不錯的午飯回去。

顏闕坐在我旁邊安靜的喝雞湯,我就給我帶回來的半只雞拆著肉,絮絮叨叨的和顏闕說:“這鍋雞湯裏面放了枸杞,菌菇,嗯……好像還有參須和其他什麽藥材,文火熬了多久來著?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反正肉都已經又香又爛了,營養都熬進湯裏了,你多喝點。還有這個,茨菇燒肉,也特別有營養,筍片蝦仁也清爽,你多吃點。嗯,青菜,綠色蔬菜也要多吃……”

顏闕手裏端著湯碗,看著我給他面前的飯碗裏堆滿了菜,不禁無奈的道:“我哪吃的掉這麽多?”

我理直氣壯的說:“冬天就是要多吃養圓一點嘛!不然怎麽過冬?還有啊,薛大夫說,你這個手腳冰涼,可以在睡前拿些藥材泡泡腳,我都打包回來了,今晚就試一試吧?”

顏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直到吃完了飯,他方才問道:“你與那位薛大夫,倒是挺投緣的樣子。”

我隨口道:“還行吧。她人挺好的,和尋常女孩子不太一樣,跟她相處不累人。”

顏闕說:“這就好。如果你要在杏林堂當賬房先生,那就收收性子,好好做事情。畢竟說不準真要在這裏住多久……打包飯菜回來這種事情,以後就不要做了。我會做飯,而且,你帶回來,別人未必樂意。”

我收拾著桌子,說:“其實原本我也沒想在那兒做事情,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腦子一熱就……不過既然定下來了,那就先這樣做著吧。”

我把碗筷拿下去洗,顏闕跟著一起下來,收拾著那個臟亂差的廚房,把我拿回來的鍋鏟菜刀放到各自的位置,我洗好了碗,手還潮著,忽然起了惡趣味,一把從後面抱住了顏闕,用沾了水的手去捏他的臉,顏闕拍掉我的手,說我的手沾了水冰涼冰涼,要我把手擦幹,我張口正想說些什麽,卻猛地感覺一陣頭疼,好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子在我的腦子裏面攪,我眼前一黑,喊了一聲顏闕,便軟軟的往地上栽去,竟是一瞬間什麽也不曉得了。

恍惚間似是聽見了有人在喚我,但那聲音遙遠得聽不真切,我不知道喊著的人是誰,甚至不能確定被喊的人是我,我像是被泡在了水中,肢體的觸覺的逐漸減退,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這觸覺又漸行回籠,大腦與身體都興奮了起來,懷中似乎抱了一具溫熱柔軟的軀體,即使是一呼一吸都帶著女子所特有的馨香……等等!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向身邊的人,那人的面目卻恍恍惚惚的叫人看不真切,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我的內心告訴我,這是我極親近,極喜歡的一個人。

可是,不對啊……

具體我也說不出哪裏不對,但是看著身邊雖然看不真切,但卻明顯是個女孩子的人,我就是莫名的……心虛,還有點害怕。

萬一被……知道了,我可怎麽辦呀?

說起來,是萬一被誰知道了來著?

我一個人傻傻的坐在床上發呆,身邊的女子大約感覺到了我的動靜,悠悠的醒轉過來,迷迷糊糊的擡手揉眼睛,聲音軟乎乎的,問我:“你在做什麽呀?”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意識卻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聲音也不像是自己的。我只是聽見了“我”用很溫柔的聲音回答:“突然就醒了過來……大約是做了個夢。”

“哦……”女子問我:“那你還記得夢見了什麽嗎?”

我搖頭,說不記得了,“大約是與你有關吧。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白天都在想你,晚上夢裏應該也全都是你。”我如是篤定的說。

女子聽了,禁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歡喜。她靠過來親我,一觸即分,但溫軟的觸感還是停留在了我的唇上,很甜,很可愛……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好興奮QAQ

我現在瘋狂想吃烤茄子QAQ

集美們容我回家存個稿。

(雖然感覺並存不了多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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