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關燈
顏闕監督著我漱口, 表情有種說不出的覆雜。

顏闕雖然對我說的話很感動,但是感動和接受是不一樣的, 感動完了, 顏闕仍舊是一邊監督我漱口,一邊苦口婆心的和我講道理,說這種事情偶爾幹一次沒事, 千萬不能養成習慣, 這也是異食癖,非常,非常, 非常的, 不健康。

我:“……”

顏闕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麽?

我當然是附和他啊!

我就不信我下一次咽下去了他還能讓我吐出來不成?

我們原本預計著的,是大概再過四五天能下船, 但卻收獲了一個驚喜,第三天的下午, 我們就到了姑蘇。

提著行囊下船的時候, 看著眼前陌生的街道與風景, 我一時間有些發怔, 居然不知道下一步應該何去何從。

顏闕則表現的淡定的多了。他說:“先找家客棧吧。”

再過小半個月就要過年了,人類過年的時候總講究要歸鄉,但凡有家可回的, 基本都回去了,往來不方便的, 也都有屋子住, 鮮少有人過年住客棧裏, 因此客棧裏冷冷清清, 住一晚的房錢卻是翻了倍,我和客棧掌櫃還價,掌櫃的都不正眼看我,態度也拽得很,直接說愛住不住,不住睡大街也隨意,氣得我差點和他吵起來,顏闕拉住了我,上去付了三天的房錢,說三天後要是還住就加,不住就退多餘的錢,掌櫃說可以,領著我們上了樓。

掌櫃看我們兩個人住一間房,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卻又不算差,便試探著問說:“二位是兄弟?來姑蘇是探親呢,還是訪友?”

顏闕淡淡道:“走走停停,游歷山川罷了。”

掌櫃的眼神中有些不信與不屑,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領著我們到了房間,便轉身離開了。

我問顏闕:“你怎麽還一付就付三天的錢?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真是白長了一對招子!”

顏闕放下行李,說:“好了,別氣了。現在這個時候,租房子怕是不方便,指不定要在這裏住到年後呢。和個客棧掌櫃鬧翻,沒必要也沒意義。”

雖然說著指不定要在客棧過年,但那只是最壞的打算。我和顏闕還是一安置好行禮,就出去詢問房屋租賃了。大過年的真會挪地的人少,但掛著的空房還是多的,地段各異,有的賣有的租,租起來大多半年一年的,反正就是看上的錢都不便宜,便宜的都因為各種原因而看不上。兜兜轉轉看了半天的房子,天都黑了,最終還是沒個定論。

顏闕翻著關於房屋介紹的冊子,翻到了最後,看見了城北坊市那兒的巷子裏有一處房子,出了門就是城北坊市,買菜買東西都方便,要走到城中也不算很遠,房子裏邊算是座兩層的小閣樓吧,一樓是客堂,也可吃飯,樓上是住房,有兩間屋子,一間朝陽,一間背陽些,兩邊廚房茅房都是齊全的,閣樓前邊還帶個不大,但夠架晾衣架的帶井小院子,顏闕大約是有些中意這處,我原本沒翻到,現在看他在看,我也看了兩眼,發現的確不錯,只是這房子不租,只賣,一口價二十兩。

二十兩,在那個地段,房子又是那麽好的配置,不僅不算貴,相反還有點便宜的不正常了。我和顏闕一開始沒打算直接買房子,只考慮著租,但這房子從地段到配置再到價格,都讓我們很心動,只是……顏闕問帶著我們看房的小哥說:“這屋子是有什麽緣故麽?”

那小哥低頭看了一眼冊子,一臉的苦大仇深。他嫌棄的擺了擺手,嘆口氣道:“唉,這房子……不提了。您二位再看看別的吧!”

顏闕說:“是房子不幹凈嗎?”

“何止呀!”小哥道:“這房子哪裏是尋常的不幹凈,它根本就是兇啊!哎,我和你們說,從前那房子裏住著的,是個富商的外室,那富商懼內,夫人又只得一個女兒,他便偷偷藏了這外室,生了一雙兒女……後來事情敗露,夫人鬧將起來,尋死覓活的,倒也肯將那外室的兒女收作自己的,只是要那外室死了才肯。那外室沒辦法,就在屋子裏邊懸梁了。富商的夫人倒也真把孩子接走了,卻是只接走了男孩兒,把小女孩兒和一直伺候外室的小丫鬟留下了,那富商經此一事,被夫人看得更緊了,再加上兒子在身邊,也就無暇去管女兒和小丫鬟了,小丫鬟一個人什麽粗活累活都幹,只為了照顧那女孩兒,可畢竟自己也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幾年光景過去,竟是積勞成疾,一病死了,那女孩兒為了生計,也是想盡辦法的做活兒,後來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教唆那姑娘拿自己做生意……這生意做了幾年,一開始大家還不知道,後來基本都心照不宣了,縱是知道原委的人,嘴上說句可憐,心裏也是看不起的,就更別說說閑話的了。那姑娘也是意志堅強,不在意那些閑言碎語,有人說,她是打算攢了錢將來搬走的,但最終也沒能走得成……”

我問:“這是怎麽個說法?”

小哥嘆氣,說:“可不是作孽麽!有一回,她被人叫出去陪客,說是要給個出遠門回來的公子接風洗塵,當時那姑娘也沒多想,反正她的確是在賣麽,也沒什麽好羞恥的,卻沒想到那些人最後喝多了黃湯,當場便拉著她同其他幾個姑娘開始……那姑娘第二天都是被人送回去的,當時她喝了酒,昏昏沈沈的腦子不清楚,後來過了幾日,方才知道,那出遠門回來的公子,正是她的親弟弟,而那天晚上……唉,這小姑娘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當晚就割腕了。這屋子裏前前後後一連送走三條性命,自打那姑娘走後,富商一家就開始不幹凈,做什麽都不順,生意賠的傾家蕩產,一家子都死幹凈了,只剩下了當年那公子,貧困潦倒的度日,那房子十來年前,就是想要賣的,賣到現在,那公子都年近四旬,還是沒能賣出去。……先前也有租過,無一不是房子半夜有哭聲,不幹不凈的,租客也是事事不順,後來也就沒人租了,只掛著賣,但包括我們,也沒打算著這房子能賣出去過。就這麽放著吧!”

聽那小哥講完了一樁悲劇,我和顏闕皆是無言。這世上因果輪回,報應不爽,本來也是說不清楚的冤孽罪果。只盼著那屋子裏原本三個可憐的女子,來世能夠少些磋磨吧。

顏闕說:“若說凡事都講究個緣分,那這屋子留到現在遇見我們,倒也算是緣分。實不相瞞,與我一道的這位公子,天生命格純陽,最不懼的就是陰陰鬼鬼這種東西,倘若是太陽剛的地方,只怕反倒要與他相克。”

說著,顏闕看了我一眼。

我:“……”

我煞有其事的配合他,說道:“正是這個道理呢!所謂彼之□□,我之蜜糖,別人懼怕的兇宅,於在下而言,怕是正合適。”

小哥:“……”

那小哥一臉震撼的看著我們,估計是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真有為了便宜不要命的人。

他勸我們,說這房子是真的不幹凈,不是噱頭,讓我們再考慮考慮。

顏闕點頭,說一個兇宅放了那麽多年,還一賣就賣二十兩,的確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小哥:“……”

小哥最後一次勸道:“兩位,這不是小事,你們若真要買,便是定下了要買,日後若是真有什麽不幹凈的事情,可與我們無幹吶!”

我說:“這你放心。我們若有事,是絕不會賴著你們的。你們若不放心,我們可以簽下文書的。白紙黑字,上了公堂也是你們有理。只是這個價格……”

小哥說:“價格也不是小人說了算的,還得讓我回去問了掌櫃,掌櫃再問了房東……只是不曉得您二位心裏的價目是?”

我看向顏闕,顏闕說:“十五兩。不賣就算了。反正我們也不止中意這一處。”

小哥聽得咋舌,笑著說客官您價錢也殺得太狠了。

顏闕笑笑,與小哥約好了明天上午鋪子見,便同我回了客棧。

我對他說:“你這個價錢的確殺得有點狠,直接便宜了四分之一。那個地段二十兩都已經夠便宜了,十五兩……人家真的肯賣嗎?”

顏闕說:“你放心,一定會肯的。”

顏闕和我分析這其中的利害。他說:“你沒聽那小哥說嗎?那公子年近四旬,貧困潦倒的度日。現在臨近年關,只怕那公子的日子更是要艱難了。這房子賣二十兩,我們不買,他放著也只是放著,下一個肯買的人還不知在何處呢。他舍了五兩銀子賣給我們,終歸還能天上掉下來十五兩銀子,別說過冬了,省一省,明年一年,他都有著落了。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確囊中羞澀。若是二十兩買了那房子,裏面十幾年未曾住人,家具用品,勢必有不少要添補換新,這又是一筆錢。現在我從房子那裏殺了五兩銀子,其實最後也還是要用在房子裏的,但這樣,我們身邊還能留個四五兩銀子周轉,總不至於過到身無分文。”

作者有話說:

我嚴重懷疑學校讓我們回去上一個月的課是因為不想退學費。

這幾天趕作業的我好像已經兩眼發直了,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寫過那麽多字了。

明天應該不更,後天更~

我這幾天熬夜熬得,整個人顯而易見的憔悴了,哭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