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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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顏闕的腦袋從被子裏扒拉出來, 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說:“你怎麽連他的醋都能吃?”

顏闕撲閃了一下長長的眼睫, 說道:“但凡你覺得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長亭也不會回答你。”

我說:“什麽叫我覺得你不會回答……你還惦記著上次吵架的事兒呢?”

顏闕低低的“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兇他:“嗯什麽嗯?不開心的事情不許記住!”

顏闕說:“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我不答,就低頭去親他, 把他的下唇當塊軟糖似的又吮又咬, 顏闕輕輕的推我,推得欲拒還迎,小貓崽兒似的撓人, 毫無攻擊力, 只是撓的人心裏發癢。

我親了顏闕好久,分開的時候,兩個人嘴唇都微微發燙。

我把臉埋在顏闕的頸間, 有些委屈的說:“我覺得我好難。”

顏闕呼吸有些急促,他推推我, 說:“起開。”

我不明所以, 但還是夾緊腿姿勢詭異的挪開了。

顏闕拉開了揉的都裹在了一起的被子, 他看我一眼, 我當即便頓悟了,飛快地也鉆進了被子裏。

被子忽然鼓起了一個包,壓抑的喘息聲若有似無的從濕重的老棉絮中傳出, 房間外每隔一個時辰便巡視船艙一次的船員走過去又走過來,顏闕才終於氣促著從被子裏逃了出來, 我伏在他身後, 一路吻過他的背脊, 也從被子裏鉆了出來, 最後停留在了他的肩頭。

顏闕的肩上有一個牙印,結了痂,卻也不陳舊,仔細算起來,好像也才是我不久前剛咬的。

我忍不住輕輕舔舐吸吮著那個傷口,顏闕無力的枕著自己的手臂,低喘著讓我別再鬧了。

我將顏闕翻過來,轉而去吻他被汗打濕黏在額上的碎發,顏闕咬著牙低哼了兩聲,我於是改換陣地,又親了親他濕紅的唇,才終於不舍的松開了他,翻身仰躺在顏闕的身邊,莫名呆滯的望著頭頂的木板艙。

顏闕側首看我,見我沒有反應,便試探著伸手摟住我的腰,輕輕將額頭枕在了我的肩上,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小心翼翼,但他就是一副很擔心我生氣的樣子。

顏闕輕聲說:“只是這樣的話沒有關系的。只要不做到底就好了。”

我:“……”

聽了顏闕的一番話,我現在略微生銹的腦子終於又轉了起來——原來顏闕居然以為我是在自責嗎?

一點都沒有自責的我忽然就羞愧了怎麽辦!

我側身用力回抱住顏闕,老臉略微發燙,小聲的問:“真的沒有關系嗎?”

顏闕點點頭,說:“長亭他只是擔心,如果我們兩個……那個的話,你體內的功法遇到天生仙便自動運轉,不知不覺就會吸食吞噬我的魂氣,所以……”

“等等,”我打斷顏闕,說道:“自動運轉吸食魂氣是什麽意思?”

顏闕:“……”

顏闕遲疑了一下,謹慎的問我:“你和長亭……剛剛都談了些什麽?”

我問顏闕:“你想聽實話嗎?”

顏闕說:“你覺得呢?”

我說:“行吧,那我就實話實說吧。我問他那個禁術和紅色重瞳的事情,然後天帝陛下他嘴很嚴的一點有用的話也不說,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顏闕:“……”

顏闕沈默了一段時間,然後問我:“你就不想知道一些,過去發生了什麽,流朱為什麽會那麽恨我,我做這些究竟是為什麽……之類的問題嗎?”

我說:“哇,你可天帝陛下真不愧是兄弟,問的問題都差不多。”

顏闕說:“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不都是這樣嗎?”

我很不要臉的理直氣壯的說:“所以我才不是常人!我是天才!”

顏闕:“……”

顏闕不想說話了,也不抱我了,松開手轉個身就想睡。

我沒辦法,只好又把他抱了回來。

我說:“吶,你給我交代清楚,你是怎麽會知道那個禁術遇到天生仙會自動運轉吸食魂氣的?”

顏闕默了默,低低道:“這屬於第一個問題。”

我茫然:“……啊?”

顏闕輕輕踢我一下,說:“過去發生的事情。”

顏闕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世上哪有莫名其妙的喜歡,何況他也不是喜歡我,他只是想睡我。我自問還沒有讓一個魔君僅僅只是因為欲望就拋下一切,想方設法要得到的能力與魅力……不過,話說回來,你吞噬了他的殘魂,就算是殘魂不全,但也總能看到一些他的記憶。按理來說,這些事情你應該清楚啊!”

我搖搖頭,說:“實不相瞞。你說的這個“一些”記憶,水分實在是有點大。我所看見的,真的是就一個頭一個尾——他在客棧調戲你我看見了,他自爆我也看見了,中間過程,我還真是一概不知。你說稀奇不稀奇?”

顏闕:“……”

顏闕嘆了口氣,問我:“所以這個中間過程,你還想知道什麽呢?”

曾經我問起過顏闕關於魔君的事情,顏闕說的是,沒有然後了。

後來我看見了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開頭,發現那真是一點也不美好。

顏闕是真的很討厭魔君,他大約也不想過多的去回憶那個人。

於是,我搖了搖頭,說:“知道開頭和結尾就可以了,中間的事情不重要。”

顏闕說:“是嗎?可是中間的事情,也許就是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呢。”

我說:“第二個問題真的有答案嗎?那個女人明顯嫉妒瘋魔了。她恨你的根源是因為她愛的人不愛她,但這是她喜歡的人的問題,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顏闕聽得輕輕笑了起來,他飛快地親了我一下,說道:“其實還是有關系的。我也不是什麽好人。雖然我並不屑於和一個小姑娘鬥手腕,但她總是不依不饒的來煩我,我也只能禮尚往來,給她制造一點麻煩了。不過,愛著一個人的時候,直覺真的可以準的可怕——流朱一直都覺得是我害死了那個人。事實也的確如此。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個討人厭的東西至少還能晚個幾十年再自爆。是我一直在吊著他,算計他,因為我實在是太惡心他的存在了,遇見他之後,直至遇見你之前,我一直都生理與心理的厭惡著□□,覺得那種欲望的產生實在是骯臟至極……幸好啊。後來我遇見了你。”

我心疼的抱緊了顏闕,說:“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無緣無故的喜歡的。我恍惚夢見過一些片段。我夢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而你的臉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們在一間破廟裏。那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莫名的信任你,覺得心疼你。我記不起來我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你產生心動的喜歡的,但是,如果一點都不喜歡一個人,大約是不可能會心疼他的。……總之啊,顏闕,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可以治愈你的機會。”

不論是男還是女,在經歷了有關性的騷擾與侵害之後,內心的痛苦與反感都是旁人所難以想象的。他們有些人或許會反應很激烈,將這種痛苦宣洩出來,但更多的人,大約還是會選擇一個人承受。

可是,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表露,並不代表,心裏什麽都不在意。

我真的好感激顏闕。

感激他將所有的柔軟都送給了我,感激他將最隱秘難言的傷痕交給了我,感激他,給了我治愈他的資格。

顏闕回抱住我,微微笑著說:“謝什麽呀?重明,是你把我治好了。那個時候,我的臉傷成那個樣子,不能見光不能吹風,自己見了都嫌棄……所以,是我饞你,是我想要和你更近一些。我才應該謝謝你,沒有不要我,還對我那麽好。”

我說:“你呀。你肯定是被我騙了。我是你饞就能得到的人嗎?不,我不是。肯定是我一早就對你有意思了,但是又慫不啦嘰的不敢說,所以憋來憋去,憋到最後,居然讓你主動了。哎,真是丟人啊!”

顏闕:“……”

顏闕難得顯出一絲迷糊的樣子來。他說:“是這個樣子嗎?……你不是都不記得了嗎?”

我說對呀,然後篤定的說:“但是猜一猜,肯定八成是這個樣子。”

顏闕無語,慢慢的“哦”了一聲。隨後,他低低的說:“我並不是故意不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長亭也不是。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須得慎之又慎,不能出半點差池,否則便是前功盡棄,六界浩劫。重明,你的演技不行,與其要你演戲,還不如索性什麽都不知道,這樣子最真實,我們也更好把控一些。”

我:“……”

聽君一席話啊……

真是讓我可憐的自尊心深受打擊!

我蹭的一下側身坐起來,委屈巴巴的看著顏闕。我指著自己問他:“什麽叫我演技不行?難道我的演技就,就這麽差?!”

顏闕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斟酌了一下,又道:“是對方實力太強大,你接不住,還是自由發揮……比較好。”

我:“……”

我聽得深吸一口氣,簡直不敢相信:“現在魔界這麽牛逼了嗎?”

顏闕搖頭,說:“與魔界無關。當年的魔君,其實也不過是那個人的一尊提線木偶罷了。他將一個有實力有天賦的人偶推向了一界之主的位置,借此在背後攪弄風雲。可惜的是,那人偶不中用,還沒等他有力量再次出現,便已經走火入魔了。”

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問顏闕:“所以,我是那第二尊人偶嗎?”

“你不是!”顏闕被我的話刺激到,一下便直直的坐了起來,他看著我,一字一字,無比認真的說:“既然是已經死了的東西,就永遠也別想再見天日!”

顏闕小心的捧起我的臉,他的眼神無比溫柔,但眼底深處仍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安與掙紮。他的語調輕柔,吐出口的卻是無比強勢的話語。顏闕說:“重明,你只能是我的人偶。”

我探手抱住顏闕,說他看起來一副外強中幹的樣子。

顏闕並沒有反駁。

於是我只好教他,教他說:“我一輩子都是你的人偶,我的線在你的手裏。那麽顏闕,你的線呢?”

顏闕拉過我的手,與我掌心相貼,修長的手指微微偏移,穿插在對方的指縫之中,而後緊緊相扣。

“我的線……一直都系在你的手中。”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這章改了好幾遍,還是有點亂七八糟。

唉,希望你們喜歡這個最終版本。

然後,五月份是真的要開學啦~所以可能不能和四月一樣日更。如果有榜單我就隨榜,麽有的話可能隔日更~

不會我會抓緊最後努力存稿的~當然三次元還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忙QAQ,所以,我盡量。

如果不能日更希望你們不要忘記我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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