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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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微微一笑, 道:“魔君有所不知,我們顏闕雖已行過了成人禮, 但生性有些執拗, 再加上本座與素華仙尊向來護他護慣了,更是叫他不知世事,倒是白長了這麽多歲數。素華仙尊也時常說, 要再磨磨他呢。”

魔君:“……”

眾所周知, 素華仙尊是一位大佬。而這個世界上,大佬往往還兼職當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天帝話一出口, 素華仙尊到底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就算他沒說過,魔君也不能反駁。除非素華仙尊親自出面打臉。

不過,素華仙尊親自打臉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 這種事情比魔君頭腦發熱反駁這句話更加的不切實際。

魔君那叫一個氣啊!氣的全身經脈都快沸騰了,但就是拿天帝一點辦法也沒有, 還害的自己只能先告退, 關起房門來努力平覆快要壓制不住的暴走的氣息。

他現在的心境, 已經越來越難以自控, 若再得不到天生仙這一味救命的藥,不出百年,他必然殞命。

……

魔君廢了好大的力氣, 才讓自己面色如常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他心心念念著他的藥,顏闕卻根本連人影都沒讓他見著。

天帝笑吟吟的說, 玉瑯閣久無規整, 顏闕上仙閉關玉瑯閣整理典籍去了。

魔君聽得一口氣於在心頭, 卻還要告訴自己, 得忍。

什麽樣的人就該費什麽樣的心思。他想要的是一個天生仙,哪怕是捏著鼻子裝,他也要裝出個態度來。

顏闕避而不見,魔君強迫自己別著急,就先安心在天界呆段日子,反正他再時日無多,也還有百年可活,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能急在這一時一刻。

於是,魔君就這樣硬著頭皮,裝著孫子,在天界住了下來。他在天界一呆半個月,顏闕是沒見著,倒是和天帝你來我往的調起情來。一開始時,魔君想著,若是那冷冰冰的小美人真是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放棄了轉道和天帝當個炮友也不錯,不過,又半個月後,他就徹底放棄了這個念頭。

天帝同他一樣,也是個玩弄感情的老手。只不過,他玩弄感情的目的是最後同對方深入交流,而天帝……他真的是純粹無聊,逗狗似的逗人呢,想從他那裏占便宜,堪稱白日做夢。

一個月下來,魔君的“忍字大法”,不僅沒有獲得任何的成果,反而還被天帝逼的差點破功。他好幾次都恨不得把天帝掐死了事,但是再恨也只能心裏想想,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繼續活蹦亂跳。

魔君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便告辭離去,回魔界備下了厚禮,過了幾日又重新一個回馬槍殺了回去。

先前在玉瑯閣一躲一個月,顏闕都心緒平靜,沒什麽氣性,現在好容易出來了,竟是直接收獲了“聘禮”,饒是他那樣萬事如雲煙過眼的人,也禁不住氣到直接把面前的青玉茶盞給砸了。

說來也是奇怪,我雖然一直以游魂自居,但實際上我是個附身的魂。按理來說,我是不能離開魔君太遠的。可是,我想看顏闕,我居然就真能脫離宿主,飄到他的身邊。

顏闕氣得臉色發青,怒道:“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無恥齷齪之人!”

天帝也沒想到魔君居然如此難纏,不禁頭痛的問:“我是不信他說的什麽一見鐘情……你們兩個在人界究竟有什麽過節?”

“他——”顏闕一時不禁語塞。他雖然長得確實比標準顏值高了不知道多少,但卻全無半分女氣,自幼又是天之驕子,矜傲慣了,這要叫他怎麽說得出口自己在下界遭人猥。褻調戲?

顏闕憋了半天,也只臉色難看的憋出來一句:“總歸此人不是善類。”

天帝道:“所謂相由心生,這倒是不需你說。只是他終究是魔君,打發起來費事,我總要知道了前因後果,才能想辦法應對。”

顏闕無奈,卻也知道是這個道理沒錯,於是只好將人間客棧裏那件事情說了,聽得天帝整個人都山雨欲來,險些也把手邊茶盞給砸了。

不過天帝真不愧是天帝,能夠坐到九天之主的位置,怎麽可能沒點城府。因此,此刻他氣歸氣,思維卻仍舊條理清晰。天帝道:“那魔君誠然不是個東西,放.蕩.荒.淫,但卻還不至於閑得沒事去人間私訪,只怕根本就是沖著你去的。”

顏闕道:“我也不是沒有這樣懷疑過,只是且不說我與他素未謀面,沒有半點幹系。就算是真對我有所圖,難道不應該先隱藏好目的,再徐徐圖之嗎?哪有一上來便如此……狂妄放肆的。”

天帝點頭,微微垂眸,說道:“正是這點反常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此事,還有別的內情。”

看到這裏,我簡直都要懷疑天帝是不是擁有劇本了。

敢不敢不猜的那麽準啊!可不就是有內情嗎!那個混賬魔君就快要自爆啦!

我莫名興奮的在顏闕身邊轉了兩圈,想要伸手碰碰他(雖然現在的我好像並沒有手),但最終卻整個人穿了過去。我很沮喪。

沒有辦法啊……我是一個游魂。

我沒資格碰他。

我只能碰到那個該死的魔君。

——魔君。

這兩個字剛剛在我的腦海中閃現,便有一股大力扯住了我,倏忽一陣天旋地轉,我再次恢覆意識之時,已然是身處一間密室之中。

魔君痛苦的跌坐在地,全身上下被血霧所覆蓋。

——他終究還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其實是一個挺漫長挺痛苦的死法。

很多人可能以為嘭一下爆炸了,就是死了,但其實不是的。所謂爆體而亡,是指那個人全身的血液和靈氣,全部瘋了似的往外洩,就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不會爆炸,只會滋滋的洩氣,等到氣全都洩完了,這個人也就算是徹底的死了。而在徹底死亡之前,他所要承受的,便是全身的力量與血液,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如霧般噴湧而出。

此刻的魔君早已經沒有了半分力氣。他滾在地上,仿佛一團蠕動著的血肉。

我看見他的嘴唇微弱的翕動著,似乎是在說著些什麽。

我本能的靠近他,想要去聽。

我覺得我其實並不能夠聽見他究竟在說些什麽,但他所說的字眼,卻就是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我的心上。

顏闕。

翻來覆去,他念的都只有這兩個字。

我辨不清他的情感,究竟是愛還是恨,或許兩者糅雜,早已難分,唯有強烈到生命最後一刻也化不去的濃重的不甘,是如此的鮮明。

地上匍匐著的血人沒有了氣息,我若有所感,轉過頭去,呵,身後可不是又站著一個魔君?

只是,而今出現在眼前的魔君,形影單薄,略帶透明,我低頭看看自己,發現他竟還沒有我凝實。

我想,眼前的這位,便是此次血祭所能夠招來的散落在天地間的魔君殘魂了。只是……這些魂魄並不齊全,可見魔君的魂魄並非只散於天地,那麽,剩下的那一部分,去了哪裏呢?

眼前的魔君殘魂死死的盯著我,眼中是濃重的怨恨。

我也不怕他。他能夠出現在我的面前,魂魄中的兇煞之氣早就被顏闕磨盡了,說的直白一點,他現在真的就是我的魚肉,並且已經被剔掉了鱗片骨刺,只等我最後將他吞噬。

魔君看著我,滿含恨意,說道:“你的記憶不完整。”

我沒多驚訝,反道:“你不是也不完整?”

他噎住,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挑撥離間:“這都是陰謀!顏闕對你的魂魄動了手腳,只要把你抓在手裏,他們天界就能不費一兵一卒的成為魔界背後的操縱者!”

我點點頭,說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能當上魔君,對吧?”

魔君:“……”

魔君還是不死心,說道:“溫柔鄉最是英雄冢!你若是相信顏闕,遲早有一天,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我看著他,想了想,說:“一樣的下場?你指的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嗎?不會啊!不管是雙修還是怎麽樣,顏闕都很樂意幫我的。”

魔君:“……”

我繼續補充:“而且,說實話,我也不是什麽英雄,更不想當英雄。別和我說當初顏闕聽了天帝的話和你虛與委蛇,只為了要你命或者探取魔界情報這個前車之鑒,這算個屁的前車之鑒。我活到現在只有顏闕對我最好,只有他最愛我,就算他們的目的真是想操控魔界又如何?魔界和我有屁個關系?老子是個妖啊傻逼!”

魔君:“……”

魔君氣到擡手指著我,哆嗦半天,除了“你你你”,什麽也沒說出來。

我想,如果他可以吐血,那麽此刻,應該已經吐出來了。

我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時間,懶得再繼續和他嘴炮下去了,於是便直接道:“你還有什麽遺言沒?沒的話我就要開吃了!”

魔君:“……”

魔君盯著我,一雙因為魔功而化作赤紅的雙眼幾欲噴火。他陰毒的詛咒道:“你告訴顏闕,命裏有時終須有,不是他的,再如何強求,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夢罷了。”

作者有話說:

素華老師:我,我,我……沒有說過……這句話!

長亭:我知道,那都是周樹人說的。

論素華老師多少年過去了說話還是靦靦腆腆說不利索╮(╯▽╰)╭

(據某位不願意透露尊號的夜嵐同學表示,光明正大曲解誤解媳婦來不及說出口的後半句話的快樂你們想象不到~~~)

魔君原本大概是個腦殘私生,後來求而不得,於是粉轉黑了。

小明:專懟老婆黑粉一輩子,歡迎來戰(乖巧)

敲碗求評論啊QAQ

沒有評論真的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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