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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子彈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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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多想讓我恨你?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愛我,所以……所以才會就這樣輕易的說出分手的話來?啊?!”楚天瑤一把握住秦禮的手腕,想要將他從地上拉起來,“你起來!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話!”

秦禮的手腕被她緊緊握住,仿佛要被她握斷似的,生生的發疼,可這點疼,去根本比不上他心裏的痛和他胃部的痛。

“你真的不愛我了?”

他坐在草地上,既要忍受痛苦,又要隱藏住痛苦不能被她發現,原本已經很辛苦,此刻突然被她拉扯了一下,他根本就站不直身體,踉蹌了幾步,壓著楚天瑤倒在了地上。

疼痛讓他不禁彎腰,在她的面前蜷縮成一團,發出了抽氣聲。

“痛……”他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楚天瑤卻以為他是在說摔痛了。

這一帶是草坪,草坪剛剛經過保養,很是茂密,這麽一摔,根本就不疼,而秦禮的反應又是這麽小題大做,她便下意識地覺得,秦禮是在轉移她的註意力。

所以,她沒有過問,但手卻改成握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擡起頭來。

她惱怒地質問他:“秦禮,你給我說清楚,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秦禮被迫擡頭看她,可黑暗中,他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得到,楚天瑤帶著寒氣的臉,與他靠的非常非常的近。

她的呼吸,縈繞在他的臉龐上面。

疼痛幾乎將他身上所有的生氣都抽走了,他捏著一塊貝殼,冰涼的觸感好似源源不斷的力量,讓他的身體平生出幾分力氣。

他擡眸,看向楚天瑤:“對,我就是不愛你了,所以不管你怎樣,我都是鐵了心要分手,你越是卑微的乞求,我就越覺得你可笑。你愛恨我就恨吧,隨便你。還有,楚天瑤,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之後,為了你,我忍受過多少惡心,我現在覺得很累了,你就放過我吧。”

他語氣悲涼,好似跟她說句話都要浪費他多少時間一般。

楚天瑤看著他的模樣,只覺得自己越發可憐。

可是,要她就這麽放手,她真的不甘心。

她那麽喜歡他,明明,他也是喜歡她的,為什麽,就要因為一些莫名其妙含糊不清的東西而放手?

秦禮將頭低得不能再低,最後幾乎整個人趴在膝蓋上面。

“你,剛剛說的都是謊話,對嗎?只是在跟我開玩笑,是吧?”楚天瑤的話裏多了幾分乞求。

秦禮卻故作平靜,在黑暗中,他的唇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帶著諷刺的笑意:“楚天瑤,你不覺得你這樣問,很沒有意思嗎?我剛剛說的很清楚的,我不愛你了,我覺得累了,和你在一起之後,你只會任性胡鬧,你還會什麽?楚天瑤,說實話,我早就煩你了,要不是我爸媽非說要你考上大學以後,才準我跟你攤牌,我早就跟你斷絕關系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真的越來越煩你,越來越討厭你了?”

自從秦禮和秦父的關系逐漸變好後,秦家上下對楚天瑤的喜愛程度是直線上升,故而秦禮這麽說,楚天瑤壓根就沒有生疑。

“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真心話?”楚天瑤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的冰冷。

秦禮輕笑了一聲:“自然都是真心話。你是知道我的,我有多渴望親情,你把你媽克死了,還不願認你爸,你覺得我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嗎?誰瘋了才會看上你吧?我以前喜歡你,沒錯,但是那肯定是我腦子出了毛病,現在,我的毛病好了,你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用力的在黑暗裏面握緊了拳頭,指甲掐破了掌心也不在乎。

“好,那你現在就走吧,從現在起,我們分手吧,不過你最好記住了,是我甩你,不是你甩我!”

不愛就不愛,誰他媽稀罕他的愛!

楚天瑤在黑暗中,看的清楚,秦禮不像在說慌,他是真的不愛她了,亦或者說,他從來沒愛過,一切,都不過是她的一個夢。

楚天瑤越想越難受,尖叫了一聲,然後狠狠推了秦禮一把,往後退了幾步。

“秦禮,你給我記住你說的這些話,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一個有事業,有樣貌,進的廚房,出得廳堂的女人。”楚天瑤死死地握著拳頭,頓了頓,才說道:“到時候,你別求著我回到你身邊!”

說完,她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她沒有發現,身後的秦禮久久地坐在草地上,身體因為疼痛,蜷縮成了一團。

那是楚天瑤跟秦禮最後一次見面的情景,直到很久很久以後,那一幕都如同壁畫一般,牢牢地刻在楚天瑤的腦子裏。

楚天瑤甚至會想,如果當時她仔細一些觀察秦禮,會不會發現秦禮的異常?

可是發現了以後呢?

秦禮這麽做,是希望她在他去世以後,還能好好的活著,若是她發現整件事只是秦禮的一個陰謀,大約,就不會乖乖跳進圈裏了吧?

她會怎麽做?跟著秦禮一同離開?答案不得而知。

……

一束光透過來,打在楚天瑤的眼睛上,楚天瑤下意識擡手擋了一下,就聽見身邊的秦禮說:“到了!”

車子裏不知道誰喊了這麽一句,把楚天瑤從睡夢中驚醒。

“下車了!下車了!”乘務員催促道。

楚天瑤揉了揉眼睛,就看見身旁的劉懷已經站起身準備拿行李。

對了,她是在去A城的車上。

斷斷續續的夢,居然讓她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哪裏是夢,哪裏是現實了。

下了車,四周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一聲驚呼頓時引來眾多路人駐足。

楚天瑤擡頭,有一片雪花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的鼻尖上,冰涼的觸覺,讓她想起了夢裏散在草地上的那一地貝殼。

她是不是可以視為,這場雪,是秦禮迎接她來A城的一份禮物?

她來A城陪他,他是歡喜的吧?

剛想到這,不知道為什麽,楚天瑤又想起了夢的最後一幕,他站在草坪上,極力給她編織著一個藍圖,劃清兩人的界線。

長久以來,他就是她的一個精神支柱,秦禮自己必定也明白,一旦他倒了,她也活不久,所以,他才會以這麽慘烈的方法,斬斷兩人的糾葛,甚至不惜,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病逝。

直到死,他也要護她的周全……

可是她卻如此沒有出息,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這是A城的第一場雪吧?”劉懷的聲音,把楚天瑤從思緒裏拉了回來。

她用鼻音應了一聲:“嗯。”

“真好,第一場雪是跟你一起看的。”劉懷笑得一臉天真,說話間,將楚天瑤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口袋裏,生怕她凍到了。

楚天瑤感受著手心傳來的那絲溫暖,心底也跟著一軟。

“劉懷,我們結婚吧。”

有些事,該放下了。

她對秦禮的執念,就好似已經長在生命裏一般,生根發芽,可是這份執念,恰恰是秦禮不想見到的,想要斬斷的。

如此,她便把這份感情放回心底吧。

他依舊是記憶裏的那個他,伴她長大,教會她許多的那個秦禮,只是這個秦禮,永遠地停在20歲的記憶裏了。

如今,她要帶著這些記憶,走完剩下的日子了。

“什麽?”劉懷楞住了。

“不願意嗎?”她垂了垂眼簾,笑了一下:“那便算了。”

“不不不!”劉懷連忙解釋道:“願意!我一萬個願意!我們現在就去領證!A城的民政局怎麽走?”

楚天瑤輕笑了一聲:“你想清楚,出車站之前你還有機會反悔。”

“我已經想清楚了,瑤瑤,你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久的。”劉懷說道。

劉懷興奮壞了,一路上都在嘰嘰歪歪,楚天瑤有些後悔了,路過一個洗手間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了。

“我去下洗手間。”再這麽被他念叨下去,沒出車站,恐怕她就已經反悔了。

洗手間裏擠滿了人,遙遙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男用洗手間,楚天瑤恨不得自己能變成男人,奈何只能耐著性子,等著隊伍一點一點往前移。

等快輪到她的時候,她的身後也排起了長長的一條隊伍。

她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洗手間外走過一個男人,男人的臉上有一塊大而醜陋的胎記,如同一只蜘蛛,死死地趴在他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麽,楚天瑤的腦中突然閃過兩個巡警說的話。

“只是一個搶劫犯,聽說是流傳到這一帶而已,我們警方正在努力追捕,很快就會有結果,大家不必擔心。”

“臉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遮住了半邊臉,這人很危險,如果你們看到的話,無論如何,一定要遠離。”

楚天瑤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是個搶劫犯罷了。

再說了,這裏離查車那一帶足足有一百多公裏,那麽多特警重重封鎖,應該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恰巧這個時候,輪到楚天瑤進洗手間,她進了小小的隔間,啪嗒一下扣上門鎖。

清脆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讓楚天瑤聯想到子彈上膛的聲音。

一會出去一會,去一趟保安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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