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末，在大雪紛飛的冬天裏，杜知夢終於又殺青了。

殺青這天，杜知夢捧著後援會送來的幾束鮮花，和白景、宣伊他們一起拍照合影，而後單獨拍了幾張照片，便躺在了躺椅上，疲倦得快要睡過去了。

她看著相機裏束著高馬尾的自己，不由得笑道：“很快我就要擺脫這個造型了，還真是……很懷念呢。”

不得不說，這幾個月裏和白景、宣伊一起在沒有戲要拍的時候摸魚看直播的日子都挺快樂的，到了後期敢工的時候則少了很多看直播的時間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拍到淩晨三四點才拍完，睡個三四小時又得爬起來進行一整天的高強度工作。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有多累，也就只有一同熬夜工作的白景和宣伊可以理解到她的心情。

就在她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宣伊在隔壁對白景道：“那什麽……白老師，你不是說殺青的時候上艦當叁島的艦長嗎？到時候你把你小號給我透露一下？”

一開始，杜知夢以為話沒那麽多的宣伊，現在相處了幾個月，話多了很多，私底下說的話比杜知夢說的多很多。

白景則打哈哈：“說來你可能不信，我早就已經上艦了，現在一直都有自動續費的。”

睡在躺椅上的某位森崎總督沈默了，緩緩睜開了沈沈的雙眼皮摸出手機，翻了翻森崎的動態，竟然發現了——

森崎發新歌了，就在一個小時前。

她叫來小何，讓小何把自己的藍牙耳機帶過來。拿過耳機之後，她戴上，開始聽起了森崎的新歌，熟悉的輕快前奏從耳機裏不由分說地鉆入了耳朵裏。

比起之前那個demo，成品的編曲經過了潤色，更加抓耳上頭，搭配上童吟秋那空靈的清冷少禦音簡直是絕殺，每一句歌詞都吐字很清晰，感情很充沛，把杜知夢給聽楞住了。

果然，童吟秋唱出了那種暗戀釋然的歡快感，明明應該讓人也共情到快樂才是，然而杜知夢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反而是郁悶了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童吟秋是可以釋然了，那麽她呢？

她怎麽都無法從這段感情裏走出去，這段僅僅只有兩個月的感情比她在劇組裏演過的感情線都要短，可她偏偏就魔怔了一般，反覆回味。

她垂下了雙眼，退出了b站app，點進了微信，戳開私聊界面，看著童吟秋最後一條消息，是上個月發的：“那首歌沒那麽快發出來，我還要找幾位專業的朋友修改一下。對了，姐姐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童吟秋，為什麽你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明明是最主動寫情書的人，也是一直以來最願意相信我、扶持我、寫了歌給我希望我一直閃閃發光的人，為什麽到了最後，我卻是那個看上去最傻最癡情的人？

杜知夢這麽想著，在輸入框裏打了一段話：“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也許我也應該要放下了。”

快要按下發送的時候，她又撤回去了，又打了一段話：“吟秋，希望能夠聽到更多優秀的原創作品，我一直支持你的哦。”這下她終於敢發送了。

寫到這裏，她自己都沒認出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溫柔且無奈。

“杜老師，過來拍大合影啦！”制片人發現她正在躺椅上蔫巴地躺著，趕緊過來催促她。

……

臨近傍晚，暮色沈沈，公路上車水馬龍，綠化已經被雪給覆蓋住。

卸下了妝造，杜知夢摸了摸後面披散下來的頭發，再往下看看自己的便裝，竟然不適應自己的現代裝了，感覺輕便了太多，就算身上正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她很少拍古裝戲，所以這次感覺很奇異。

坐在保姆車上，她又準備撐著下巴睡一會兒，林姐又開口道：“十二月份了，也快到一月份了，就給你放個年假吧，回深城去，正好也可以為下一部戲做準備。”

杜知夢緩緩搖頭，對旁邊的小何道：“幫我訂張紅眼航班，今晚殺青宴後，淩晨飛去京都。”

“去京都？！”小何和林姐同時瞠目結舌。

這位杜大小姐未免也太牛了吧，晚上不好好補覺，還要熬夜坐飛機去京都？

這是要搞什麽？

杜知夢打了個呵欠：“具體的你們別管了，我回京都有事要做。”

小何當然不會問太多，只是林姐冷眼掃了掃她的倦容，猛地拍她的大腿：“你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好好睡過覺了，為什麽不好好睡覺，非得要今晚就飛去京都？你可以明天再去。”

杜知夢又打了個呵欠，堅定搖頭，眼波流轉，冷眼看著林姐，嘴邊的笑意漸漸消退：“我可以飛去京都之後再睡，反正你都說了是年假，不耽誤我明天睡到下午，一樣是補覺了。”

林姐：“……”

小何：“……”

理由很恰當，沒辦法反駁。

但是林姐還是用著“真不知道你有什麽這麽急的事情非得淩晨飛去京都”的表情凝視著她。

……

殺青宴上，裝著紅酒的玻璃杯的光影在杜知夢眼睛裏不斷地晃著。

如今的她已經可以很輕易地應付這種名為殺青宴實為應酬的場合，只是她沒想到，大部分的情況下，酒都是宣伊和白景給幫忙擋下來的，她基本沒有喝過幾杯。

她倒是挺詫異的——以前的同事多多少少不僅不會幫忙擋酒，還會給她灌酒，她印象深刻的其中一個男同事甚至嘗試給她酒裏下藥，幸好她及時阻止，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白景回頭看她一眼，樂了：“看你挺累的，下午應該沒回去補覺吧？我幫你喝了，只要下次還有合作的時候，你幫我擋回來就好了。”

杜知夢：“……”

本來有的感動的感覺全沒了。

宣伊坐在她另一邊，話術也是差不多的。

要不是宣伊已經出櫃了，杜知夢差點都要以為這倆是不是一對。

末了，白景已經一副快要醉倒的樣子。他突然湊了過來，小聲道：“我聽說……我聽說你和森崎中之人私底下關系也很好，你能不能……你能不能順帶幫我找找叁島，告訴她，我很喜歡她啊？”

杜知夢突然嚇了一跳，往另一邊側了側身體，保持一定的距離，點頭。

得虧其他人都在和別的人聊天，很少找白景，很少人會註意到白景此刻說什麽，不然白景這要是被別人捅出去了，那就完蛋了。

趁著殺青宴進入尾聲，她找機會離開了飯店，戴著口罩打了個車往機場去了。

坐在車上，她低頭看著手機，發現自己上了熱搜——“杜知夢殺青”。

就在下午離開片場的時候，她就收了攝影師發的照片，編輯了一下文案，把殺青心得和合照發到了微博上，不一會兒微博就已經被三百多萬人讚了。

到現在晚上十一點多，她這條微博已經有一千多萬人讚。

童吟秋肯定也看到了吧？

想到這裏，杜知夢突然感覺心跳在加速——幾個小時後，她就可以見到童吟秋了。

她給童吟秋發消息：“今晚我去找你，可以嗎？”

童吟秋那邊秒回：“好的。”

絲毫不會問為什麽，也不會拒絕，這就是童吟秋一貫的風格，而且童吟秋對誰都一樣，杜知夢並不是最特別那個。若不是那封情書，杜知夢壓根不知道童吟秋喜歡她。

這是童吟秋的處事風格，杜知夢也沒辦法吃醋，只能很無奈地接受。

不一會兒，童吟秋那邊又發了條消息：“恭喜殺青，我剛才才下直播，才看到你的微博。”

……

下了飛機，落地在機場裏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將近三點了，京都大概是剛下過一場雪，地上是厚厚一層銀毯子。

她看了眼日期，今天是周六，童吟秋白天是可以補覺的。

根據童吟秋發的地址，杜知夢打車來到了童吟秋家樓下，發現這筒子樓比深城那個小房子所在的筒子樓還要破舊，就跟末日裏快要倒塌的樓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路往上跑去。

童吟秋所說的房門近在眼前，她彎下腰緩了緩呼吸，看著門縫裏洩露出來的光亮，她笑了起來，敲了敲門，等待童吟秋來開門。

門被裏面的人打開，暖氣撲面而來。

杜知夢定睛看著逆著光而來的童吟秋，突然不分三七二十一，吻上了童吟秋的雙唇，重重地咬住了童吟秋的下唇。

“嘶！”童吟秋吃痛，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推開她，卻不知怎麽的，雙手往下摟住了她的腰身，也咬了咬杜知夢的下唇，算是以牙還牙。

杜知夢往後伸手，把外面的寒氣隔絕。

血腥味在唇腔之內肆意蔓延，童吟秋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摸著自己發痛發脹的下唇瓣，突然聽眼前的杜知夢道：“我想要，吟秋，我想。”

兩個人都楞住了。

童吟秋還沒有回答，杜知夢一把抱住了她，將下巴卡在了童吟秋的頸窩處。

“……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你不同意的話，我不會對你亂動手，放心。”杜知夢苦笑了一聲，加重了擁抱的力度，就像是要把童吟秋完完全全揉進自己懷裏一般。

杜知夢身上的香氣和酒氣越發具有侵略性，差點就要完全占領童吟秋的嗅覺。

童吟秋小心翼翼地伸手準備要回抱住她，嘴邊似乎有什麽話快要被說出口了，結果杜知夢突然退後了。

杜知夢摸了摸她的臉頰，笑得溫柔寵溺，笑眼如同彎月：“時隔幾個月再次見到你，我實在是很高興。你看上去比之前的狀態要好太多了。”

童吟秋被冷冰冰的手心刺得躲了躲，指了指自己的臥蠶，示意杜知夢的眼瞼：“可是，你的狀態看上去很差，黑眼圈都有了。”

杜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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