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坐在飛機上,森崎聽著耳機裏播放的demo,打開備忘錄繼續寫歌。

新的demo風格不同於《捕光》那麽輕緩溫柔,編曲相對比較輕快活潑,但是童吟秋實在是想不出什麽開心的事情了,故而一直卡在了填詞這個階段,寫了是幾個版本都不滿意。

她摘下了耳機,往旁邊看了眼,發現叁島和登機時一樣,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表情,。

“你……”童吟秋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沒事吧?”

叁島抱著平板,露出了少女羞怯的表情,靠著童吟秋的肩膀,呢喃道:“我以前都不覺得白景很帥氣,只是覺得他演的電影很好看,但是當我真的接觸到白景之後,我感覺——欸欸欸!”

童吟秋伸手把她給推開,冷聲道:“看你這懷春少女的模樣,我都想打你一頓了。”

叁島撇了撇嘴,湊近看童吟秋的雙眼,又試圖把耳朵靠近耳機,卻沒聽到什麽動靜。

童吟秋把耳機給叁島戴上,挑了挑眉,淡淡道:“聽完告訴我應該寫什麽樣的詞會更好,只能聽一遍,多了不行,而且你要是敢透露風聲,我就噶了你。”

叁島眨巴眨巴眼睛,安靜下來,聽了三分多鐘,才緩緩把耳機摘下,朝童吟秋豎了個大拇指。

編曲很靈動活潑,但是叁島莫名從這麽輕松的旋律裏聽出了些很不一樣的感覺,不由得認真起來,說:“你上一首原創曲寫的是對前任的不舍、隱忍愛戀和對她前程的祝福,這一個編曲給我的感覺就是難過之後的釋然。”

在點評音樂上,叁島還是有一定的水平。《捕光》寫詞的時候,她也問過叁島,而叁島也提醒她,編曲比較低沈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感情,可以從這個角度出發,童吟秋因而突然文思泉湧,寫出了歌詞。

之所以在寫《捕光》的時候沒有詢問過杜知夢,大概是因為寫詞的時候她和杜知夢尚且處於關系很僵的時候,兩個人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感覺。

這回杜知夢和她的關系已經不差,和以前沒在一起的時候差不多,如果要詢問的話完全可以,但童吟秋猶豫了很久,還是沒能問出來。

叁島突然想到了什麽,拍拍童吟秋的肩膀:“你第一首原創曲都這麽明顯是寫給某個特定的已經失去的人,居然還沒被炎上,看來你的粉絲們還是很善良的啊!且行且珍惜!有個前輩就因為寫歌給特定的暗戀的人而被粉絲炎上了,大面積脫粉。”

童吟秋聳了聳肩,戴上耳機繼續聽起了demo,打開備忘錄寫歌,還是刪刪減減沒有進度。

她又突然看著窗外的浮雲:“知夢姐的粉絲看上去也挺正常的啊,看到她喊別的女生老婆,居然也沒有罵她。”

歸根到底,是因為杜知夢本身吸引的粉絲之中,多數是她的演技粉,其次才是顏值粉,再其次才是夢男夢女粉絲;她演的都是豆瓣評分很高的電視劇,沒有一部是拉垮的,她的演技也不拉垮,故而作為演員,她的風評很好。

杜知夢可以說是一個用實力在娛樂圈裏站穩腳的人,是個不靠男友粉女友粉吃飯的人,就算明晃晃地談起戀愛,估摸著大家也沒意見。

但是童吟秋的粉絲裏,多數是男人,而且男友粉占比很大。

她在發《捕光》之前也在猶豫,但是後來發現無論是男粉還是女粉,都把歌中提到的“你”代入成自己,她也就放心了。

……

日覆一日的拍攝很是枯燥,但是杜知夢早就已經習慣。

不知不覺已經拍了十幾天,快要到九月份了,潯都涼爽了不少,穿戲服拍戲的難度也就比八月份的時候低了很多。

林姐特地來探班,突然跑到攝影場地來找杜知夢,鄭重其事地坐在她身邊,道:“明年一月初有一部戲要開機,那部戲的導演就是之前提名過金桔最佳導演的劉導,她幾年前導演的文藝片去年還提名為戛納最佳影片。現在那導演和制片人都在聯系我們,要你去拍他們的戲。”

杜知夢喝了口水,接過小何遞過來的紙擦擦脖子上的汗,才倚靠著椅背,懨懨道:“林姐之前都不會專門跑來找我說這事,看來這戲對我來說很重要咯。”

林姐把平板塞進了她手裏,她打趣道:“去年以來我就很少開平板玩游戲了,現在也不想因為玩平板怠惰啊。”

“嘖,”林姐斜睨差點躺平的杜知夢,眼神如刀,“不說別的,你看看這部戲的拍攝地,肯定會對這部戲感興趣的。”

杜知夢從鼻腔裏哼笑了一聲,低頭定睛一看,冷笑凝固在臉上。

拍攝場地是深城,而且詳細地址也已經寫出來了,離她自己的家很近,只需要坐三個地鐵站就可以到家。對於一個大城市來說,三個地鐵站的距離已經算是很近了。

但是她實在是不想回家,不想見到繼父,更不想見到同母異父的弟弟。

正是因為不想回家面對那一切,幾個月前從京都回到深城拍代言廣告的時候,杜知夢咬咬牙,打破維持一年的沈默,去找童吟秋——她可以住酒店,但她又實在是心裏刺撓想要找童吟秋。

林姐拍拍她的肩膀將她緩回神:“這幾天之內就要回覆他們那邊了,你現在做好決定了嗎?”

沒等杜知夢作出反應,探班的粉絲又來了,給她帶了很多的禮物,也給她送了不少的書信,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和幾個粉絲合影留念。

粉絲蹦蹦跳跳地離開之後,杜知夢也被導演喊走繼續拍戲。

林姐又跟了過去,冷聲道:“你別趁機躲開這個話題。我給你一天考慮時間,你必須要告訴我到底接不接這部戲。”

杜知夢轉身,不假思索:“我當然接。不管這部戲在哪裏拍攝,我都會接。”

話是這麽說,能夠回到深城拍戲,對她來說當然是好事。

林姐這才松了口氣,停下了腳步,目送杜知夢離開。

而杜知夢回頭看了眼,把小何叫了過來,擰起眉頭,小聲說話,怕被林姐聽到了:“你幫我查一下京城音樂學院的校歷,看看這學期放寒假的時間是什麽時候。”

小何不由得疑惑起來,但是既然杜知夢都這麽說了,她只好先查一下校歷,然後回答她:“是一月七號放假。”

“嗯,”杜知夢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明年上半年還是很值得期待的啊。”

小何不明覺厲。

……

雖說杜知夢本人沒有發什麽微博,劇組也很少發演員們在片場裏的照片,但是粉絲們發的沒有ps過的杜知夢路透將熱度擡了上去,以至於人不在江湖,文娛榜上一直都有杜知夢的傳說。

多數情況下,她的路透熱搜下面還會出現她在《守得日出》裏新更新的某集高光片段熱搜,可以說她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粉絲們:也太好看了,沒有修圖也這麽好看,嗚嗚嗚姐姐你帶我走吧!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能否再見你一面!

路人:以前那些武俠劇的女主總是弱不禁風的樣子,杜知夢看上去就是一個學了多年武功的武林高手,不愧是視後啊,希望能拍多點戲拯救內娛。

黑粉:杜知夢團隊別老是買熱搜行不行,天天看到真的很煩,本來就感覺很做作了,一天到晚擺個溫柔大姐姐的樣子算什麽?和死肥宅一樣發猥瑣sc總算是見到真實面目了,也太油膩了吧!這劇就算有白景我也不看。

粉絲沒有與黑粉們爭辯,反而是黑粉們自己湧上了粉絲們的評論下面攻擊她的性格。

無論是好是壞,這些言論對於杜知夢來說,全都是意料之中。

以前剛開始拍戲剛開始擁有粉絲的時候,杜知夢就很怕自己的努力遭到質疑,現在她完全不擔心——黑粉再怎麽罵她,也不會影響她用自己的實力拍戲賺錢,她拿到的片酬再怎麽低也比在屏幕後咒罵她的黑粉賺的錢多。

導演過來勸她別看了,讓她看開點。

準備要和她搭戲的白景伸了伸懶腰,調侃道:“我的私信也堆滿了黑粉們的死亡威脅,我也看了他們p的遺照,現在不也吃得飽睡得好?你可千萬別怕他們。”

杜知夢微笑道:“謝謝寬慰,我已經習慣了。”

她不止是習慣了,她還能夠切小號,在黑子攻擊童吟秋的時候,以森崎的總督名義回懟童吟秋的黑子,仿佛自己並不是個天天都有成千上萬個黑子攻擊的明星,而只是個普通的管人癡。

當然,這事也就只有杜知夢自己知道而已,童吟秋大概怎麽都想不到總是在直播裏發黃色sc告白的富婆總督就是杜知夢吧。

“好了好了快點過來,準備就位。”導演拿著擴音器站在不遠處叫他們趕緊過去。

白景又叫住了杜知夢,小聲說:“前幾天晚上提前拍完吊威亞的戲,回酒店之後,我看了森崎的直播,發現她的直播間裏有好幾個提及你的人,帶節奏拉踩她的不在少數,彈幕素質大不如之前了。”

杜知夢笑而不語,實則心頭咯噔了一下。

“快點就位,兩位聊天可以在今晚聊,今晚戲不多,很快就能回去了。”導演已經不耐煩了,催促他們趕緊過來。

白景還要吊威亞,杜知夢只好先躲在屋檐下避避陽光,待到道具組那邊說準備就緒之後,她才跟著導演的命令走出來。

“預備,action!”

杜知夢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快速入戲,把現實裏所有的糟心事全部都拋在腦後,把自己完全當成是俠女洛無因,眼神猝然從帶著笑意的變成帶著殺意的。她用冷漠的表情看著突然從旁邊二樓陽臺裏一躍而出的病公子林世忱。

白景快速將手裏的扇子展開,對她笑道:“少俠且慢,林某已經等少俠半炷香,希望少俠能聽林某一言。”

她伸手拔劍,劍已經離了幾寸。

她冷聲道:“原來要找我的人是林樓主,倒是林樓主器重了,玉佩的事我實在是不知道,還望林樓主能另請高明。”

“你……”白景欲言又止,突然朗聲大笑,把扇子合上,“少俠莫要謙虛。據我所知,少俠正是三清山柳掌門最器重的大弟子,林某認為與少俠一同去找玉佩是最合適不過了。”

杜知夢斜睨白景,撇了撇嘴角,轉身就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頭哼笑道:“呵,初見林樓主還以為林樓主只是個病秧子,原來林公子還會輕功,倒是童某人太過低估了林樓主,還望林樓主莫要怪罪。”

“……你!”白景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

杜知夢並不理睬,而是繼續往前走,毫不猶豫。

導演非常滿意,用擴音器喊:“過!”

杜知夢松了口氣,冰冷的表情立馬從臉上消失,整個人的氣質頓時就慵懶下來。

她湊到監視器前看回放,裏面的她看起來壓根就不像最真實的她,一舉一動都非常冷漠,倒是和和生人交談時的童吟秋有幾分相似。

童吟秋啊童吟秋……

就算童吟秋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邊,她卻怎麽都避免不了在每一個瞬間捕捉身邊特別的地方,聯想起和童吟秋有關的東西。

……

臨近開學,童吟秋收拾好了行李之後,十分罕見地回了趟家裏。

童母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擼貓一邊看著地上的自動掃地機器,聽到玄關處傳來了動靜,好聲沒好氣地說:“童吟秋,你這死丫頭終於肯回家來看看我了?”

還沒等話落下來,一捧花就到了童母的懷裏,小貍花貓被這捧花嚇得立馬蹦走了,小心翼翼地在角落裏觀察陌生的身影。

童吟秋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童母身旁,沈聲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自然不會忘記的。”

童母狀似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一邊忍不住笑了,聞了聞手裏的花,假嗔:“我還以為你就只記得知夢的生日不記得我的生日了呢!有了個女朋友就忘了媽。”

說來奇怪,童母對於自己女兒出櫃並沒有太多的異議,兩年前就已經非常開明地接受了自己的女兒喜歡女孩的事實,還非常滿意杜知夢這個“第二個女兒”。

但是童母不知道的是,童吟秋和杜知夢已經分手了——好吧,現在這種暧昧狀態看上去也不像是已經分手了。

童吟秋避開了這個話題,指了指角落裏那只小貍花貓,問:“我從學校回來那天過來也沒見到你在養貓,怎麽突然間你就養了只貓?”

貍花貓發現她在看它,找了個可以躲藏的角落,唰一下躲了進去。

童母把花放進了已經閑置許久落了灰的空花瓶裏,才轉身對童吟秋說:“你爸對貓毛過敏,我才沒有養。在和你爸結婚之前,我在家裏養了好多只貓呢!現在你爸走了這麽多年了,你也不常在家住,我只好養只貓咯!”

她們二人同時看向了擺在花瓶旁邊的遺像。遺像上沒有落灰,香爐也有好好清理,童吟秋看得出來,童母整理得很勤快。

因為童吟秋回來了,童母將冰箱裏的肉和菜都拿出來準備做飯。

童吟秋跟著走進了廚房,很突兀地對童母在廚房裏忙活的身影道:“我爸都走了老些年了,你現在也才四十四,其實可以再找一個伴兒的,沒那麽孤單。”

童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片刻,童母嘆了口氣,苦笑道:“我認定了你爸爸,就像是你認定了知夢一樣,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就算他已經離開了這麽多年,我也還是愛他。”

聞言,童吟秋撇下了嘴角,垂下頭不語。

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來容易,但是真的做到很難。

更何況她和杜知夢真正的的戀情才維持了兩個月就結束了,她對談戀愛這件事又別扭又向往,談何一輩子呢?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爆更了一番,感覺身心俱疲了(躺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