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五月的巴黎真美,光這樣坐著都能感覺到風吹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宋晚又坐了會兒才起身,朝剛剛那兩人離開的反方向走去!

吳曉的步子邁得很小很小,節奏也比平日裏放慢了許多,像是在刻意等人跟上來。季敏感動的笑了,她想這個男人真是貼心,這麽配合她的小短腿。三兩步跑上去挽上他的臂“謝謝你阿曉!”

吳曉半個身子都僵了,他去抽被她抱住的胳膊,季敏卻抱得更緊,他下意識的朝後看,那個人卻還坐在西餐廳裏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心下一冷,他的眼神也冷了,她居然沒跟來,她竟敢不跟來?不知名的怒氣湧來,吳曉一驚,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情緒拉扯,吳曉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能再黑的地步,半晌,他腳下一個踉蹌,慌慌張張抽出被抱住的右臂,大踏步向前走。

季敏眼神閃了閃,小跑著跟上去“阿曉等等我!”

吳曉慌了,宋晚太危險了,一個小小的眼神小小的動作都能影響他的情緒,不應該,太不應該!

吳曉不知道宋晚是怎麽知道他住在這裏的,三天,每天他從醫院回來,都能在他租的公寓樓前看到她。他想像前兩天一樣裝作視而不見的,可是今天他的腳步卻停了下來,因為今兒個宋晚的臉色很不好,很蒼白,表情也不大對勁。

這三天吳曉想了很多,思緒壓根就沒停下來過,全是圍繞這個叫宋晚的姑娘。第一次見面,他對她印象實在深刻,他記得她看到他時的表情,怯怯的卻帶著驚喜,那下意識後退的動作,還有她那句沒頭沒尾的“是你就好辦了”。第二次她那樣自然親昵的哄著小朋友,溫和的不可思議,可是她唱起《蟲兒飛》時卻又那樣無助而悲傷,她的思念壓抑他居然感同身受。第三次,她笑盈盈挑釁他,那樣生動慧黠,卻又在季敏面前丟盔棄甲,眼睜睜看他帶著季敏離開。之後她在他公寓前等了兩天,他不看她繞過她就走她也不惱,在他回去後半個鐘頭就自覺離開。

他想了很久,能讓一個漂亮姑娘這樣“特殊對待”的原因,好像只有一個能夠合理解釋。

他冷著臉看了她半晌,終於問“你喜歡我?”

吳曉真的很不想承認,他在問這話時心底居然是壓抑著期待的!

可是對面那姑娘因吃驚而瞪大的眼睛,生生掐滅了他的那點幻想,她不加掩飾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了他答案。

臉上已經是山雨欲來了,他惱火同時尷尬,繞過她就向前走。

宋晚虛弱的聲音傳入耳膜“阿曉”,他心下一動,剛要冷哼一聲以示沒聽到,就聽到“嘭”一聲物體倒地的聲音,慌亂回頭,躺在地上的不是剛剛慘白著一張臉的宋晚是誰?

“宋晚?”他抱起她,手掌覆上去,額頭滾燙。該死的,她發燒了還在這兒幹什麽,不知道去醫院啊。

將她抱進臥室,吳曉急忙去拿醫藥箱,還好這裏必要的醫療用品都有。配藥、試劑、消毒、掛水,吳曉的一些列動作幹凈又利落,去浴室拿了熱毛巾敷在她頭上,靜靜守著她一會兒。

宋晚像是睡著了,但是很不安穩,她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烤一樣,熱熱的黏黏的很是難受。頭很痛,她想睜開眼,卻睜不開,只感覺旁邊有人在照顧她,幫她擦身餵她吃藥!

她又做夢了,夢裏到處都是大霧,白茫茫一片她看不到路。前面宋和平的步子很快,她心裏惶恐,跌跌撞撞跟著他,她喚著“宋和平你等等我”,宋和平卻不理她。然後是阿婆,阿婆明明是對她笑的,可是一轉眼她也不見了。最後她看到李木辰,他站在距她不遠的地方看著她,不斷的有血從他身上冒出來,她擔心極了,大聲問他“木辰你怎麽了?”腳下卻像紮了根般怎麽都邁不動,最後她急得快哭出來時李木辰居然笑了,他說“晚晚,我幫你把李仲光整死了,你開不開心?”

吳曉又換了個毛巾出來,隱隱聽到宋晚□,加快腳步他問“宋晚你怎麽了?”

她破破碎碎的哼著,他聽不清,便湊到她嘴邊,這次他聽見了,燒得紅成蝦子的虛弱姑娘委委屈屈念叨著“木辰,我怕!”臉色立刻沈了。他看了她半天,許久嘆了口氣,將快吊完的點滴拔了針頭,為她掖掖被角,門啪嗒一聲他走了出去。

宋晚醒來時,天已經泛白。看著陌生的吊頂發了半天的呆,偏過頭打量了下房間,清清冷冷的格調,頗有吳曉的風格。

門口處傳來旋動鎖餅的聲音,她忙閉上眼摒住呼吸。

吳曉的動作很輕,他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心底某處硬生生的疼。還是走過去伸手探向她額頭,已經退燒了。他松了口氣,剛要抽手手腕就被某人抱住了,他甚至感覺到她長長的睫毛滑過他掌心帶來的酥酥麻麻的奇異感。

看向她,宋晚的眼裏哪有半分睡意。

“醒了?”他不動聲色的抽出手,聲音淡淡的波瀾不驚。

宋晚笑嘻嘻再次纏上他“謝謝你阿曉!”他手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兒,她喜歡這種味道,很溫暖很踏實!

他“恩”一聲沒有看她,卻也沒推開她“起來吃飯吧!”

宋晚皺著鼻子,可憐兮兮道“我想洗澡,身上粘粘的難受死了!”捂了一夜的厚被子,此時燒退了,渾身濕答答的,感覺很別扭!

吳曉維持面癱的表情,眼神不冷不熱的掃向她“洗完了來吃飯!”,她喜笑顏開點頭。

待他離開,宋晚調皮的吐吐舌頭“悶騷!”,還是蹦蹦跳跳跑進浴室洗澡。

沖掉身上黏黏的汗兒,宋晚才想起沒有換洗的衣服,頓時有撓墻的沖動!臟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都是酸酸的味兒,何況剛剛也打濕了。打開浴室門,她探出小腦袋,確認無人後光著身子跑到吳曉衣櫃前,隨手拿起一件襯衣穿上!

吳曉的衣服很大,她穿上堪堪遮過大腿一半。宋晚隨手將昨個兒搭配的細腰帶抽下來,在腰部松松系了下,恩,頗有男朋友風格!“姑奶奶我天生麗質,隨便一件襯衫都穿得那麽好看!”,只是大腿間涼颼颼的,她皺著眉再次打開衣櫃,找出一件沒拆封的男式內褲,三兩下套上,這次她滿意的笑了!

出去時吳曉已經坐在餐桌前吃飯了,看到她也只是淡淡的,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宋晚撇撇嘴,心裏腹誹著“吳面癱”,湊過去打量下餐桌,唔,白粥、饅頭、小菜,典型的中國式早餐。壓下心底某種蠢蠢欲動的覆雜感覺,宋晚不客氣的坐下,撈起勺子就喝粥!

對面的男人眉頭都沒皺一下,骨節分明的手一手饅頭,一手筷子,優雅的加了筷鹹菜,慢悠悠的就著饅頭吃!宋晚不得不承認,論吃饅頭就鹹菜,這個男人是她見過最隨意最優雅的。李木辰吃東西也很優雅,但是他從小在國外長大,早餐基本上都是西餐,饅頭鹹菜他平時瞧都不會瞧一眼,何況是吃!

吳曉慢條斯理的喝粥,一碗粥見底,他終於掀掀眼皮看她“看我能當飯吃麽?”

宋晚狗腿的笑“秀色可餐!”,人家只是鄙夷的瞅了她一眼就悠悠起身。

“燒退了吧?”看她點頭後他扯扯嘴角“那待會把碗洗了!”,對面小女人臉色終於變了。

吳曉壓在心頭的某種郁悶終於消散了些,慢條斯理的將卷起的袖子放下,他說“我上班去了,走時麻煩把門帶上!”然後當真幹凈利落的出門了,留下一臉挫敗的宋晚。

唔,吳曉,吳悶騷,吳面癱,人家還是病號啊病號!抓起饅頭就咬,像是咬在某人白白的臉上!

臨下班時吳曉接到季敏的電話,邀他一起吃晚餐,吳曉冷淡的拒絕了。季敏的心思他猜得到,如果是平常人他或許可以陪著玩玩。但她是他在戰場上認識的有一瞬間讓他覺得欽佩的女孩,何況……吳曉勾起唇角,季敏那樣的性子他也玩不起,占有欲太強,一旦開始就別想幹凈利索結束,他不想自找麻煩。

他吳曉今年30歲,他是正常的男人,雖然冷了些,但是作為一個男人正常的需求他也有。虛與委蛇逢場作戲他同樣做得手到擒來!速食主義419成風的社會,要說吳曉潔身自好那是不可能的!實際上脫下白大褂的吳曉,一旦玩起來比誰都瘋狂,當著眾人面真槍實彈的演活春宮,一晚上連換三個女人什麽的他都幹過!他什麽都玩兒,唯獨不玩兒感情。發洩身體的欲望找誰都行,可是動了情就不一樣了,看顏淺沫和謝程顥被折騰成那熊樣就知道女人有多麻煩。何苦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聰明的不可一世的男人一碰到感情智商怎麽就變得那麽低呢,真是丟男人的臉。女人麽,還不如他手裏的手術刀重要,手術刀還能帶給他榮耀滿足,女人能給他什麽?

吳曉懶洋洋的笑,笑得漫不經心,卻在想起那個叫宋晚的女人時眸色加深。一個念頭閃過,他脫下白大褂匆匆下班。

一路車子開得飛快,到公寓時居然有點膽怯,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去。

餐桌收拾的幹幹凈凈,主臥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浴室裏東西擺放的位置都沒變一下,連她早上穿的他的襯衣都被掛的好好的。他看著被拆封的內褲的包裝袋,神色就那樣冷了。這女人,真是……

吳曉覺得胸口悶悶的,抓住鑰匙的手捏的緊緊的,鑰匙扣胳到手了他也不覺得疼。從主臥出來後他整個人坐在沙發裏,看著落地窗前夕陽一點一點紅透西天。心煩意燥,他從沒覺得如此煩悶過!

直到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神志稍稍清明,剛站起轉身就看到拎著大包小包的宋晚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他。

宋晚乍一看到昏暗中站起來的身影,很是被嚇到了,拍著劇烈起伏的胸脯她打開燈,抱怨著“回來了怎麽不開燈,嚇死我了!”

吳曉不語,蹙著眉看她,宋晚一點也不心虛,邊換鞋邊說“碗我洗幹凈了,門也鎖的好好的!”

吳曉終於開口,嗓音有點啞“你怎麽進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人呢都喜歡吳醫生,讓咱家宋晚跟吳醫生先甜蜜甜蜜,同個居怎麽樣?

孑默更文太不及時了,孑默反省,麻煩來看文的收藏撒花啊,感激不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