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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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一聲,茜茜手中的鵝毛筆折成兩段,黑色的墨水染了她一手,濡濕桌面擺著的厚厚資料。

“私生女,比我的寶貝兒大差不多兩歲?”她冷笑著一字一頓地重覆,“很好,很好,這真的是個非常美妙的好消息!”

茜茜怒極反笑,質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私生子,懷了他孩子的女人或是跟他有染的女人?”

“婚後?勞拉。”特意加重語氣強調。

“主人,那孩子比我們的小公主大差不多兩歲。”勞拉公事公辦地回答,“皇

帝在婚後一直都沒跟其他女人有染,茜茜公主懷孕期間也是,一直都很克制自己。”

“主人,你嫁了一個清教徒!”

得到想要的答案,茜茜徹底冷靜下來,看看染了一手墨水的雙手,走到隔間的盥洗室,打開水龍頭,拿起肥皂,仔仔細細地塗抹,“這件事先放下。”

“那個女人和她的女兒,我還有其他的用處。”冷靜下來的茜茜,眸色冰冷無情。

“需要嚴密監視嗎?”勞拉問,心裏想著,就算主人說不要,她也會私底下派人監視那對有可能會對主人的幸福,產生不良影響的母女。換做以前,她一早就動手永絕後患了。留著這樣的尾巴,就跟蚌殼裏突然進了一粒沙子,怎麽都感覺不舒服。

“看好她們。”茜茜望著鏡中面無表情的自己,冷冷吩咐,“我需要在一個適當的時機,暴露這件事。”

“最好的時機是,我懷孕之後。”

“為了杜絕皇太後再次奪走我的孩子,在我懷孕7個到8個月之間,你找適當的機會把那對母女暴露到皇太後跟前,順帶讓皇帝也知道,他曾經的風流帳來找他了。”茜茜瞇瞇眼,陰惻惻道:“我要讓皇太後嘗嘗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我看她以什麽理由,有什麽臉皮再來跟我搶孩子!”

“最重要的是,看皇帝的態度。”

“他要舍不得那個私生女,哼哼,”茜茜轉過身,望著勞拉,語調平靜至極地道:“那他以後就休想得到我孩子們的一絲尊重。”

“我孩子,不需要品德存有汙點的父親!”

“主人,那個奉皇太後命令,幫皇帝挑‘保健女子’格林勒伯爵,該怎麽處置?”

勞拉沒忽視造成這一切,沒做好善後工作,皇帝最重要的顧問格林勒伯爵。從主人的口氣來看,索菲皇太後,已經決定由她親自動手對付。深知自家主人的手段,勞拉對得罪自家主人,讓她一直隱忍不發的皇太後,表示一萬分的同情。

同情並不意味著她會心軟,在勞拉眼裏,任何使她主人不舒服的人,都是必須鏟除的對象。

茜茜垂眸,濃密的眼睫毛掩去眸底驟然浮現的一抹深思,“先讓那位伯爵知道那對母女。”

最好是他能出頭照顧,這樣方便她接下來的行事。格林勒伯爵熟知弗蘭茨皇帝的私生活,也是他最

信賴的幕僚之一,她需要這樣的大臣,向她表示投誠。

“勞拉,你親自把那對母女送到格林勒伯爵跟前,看著他找房子收留那對母女。不過,要防止他殺人滅口,你派幾個人暗中監視。”

“我不希望的計劃,會因他發生變化。在我的孩子還沒生下來之前,那對母女對我將來能否親自撫養我的孩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等時機一到,你就去請伯爵閣下,到我這裏來喝咖啡。”

“主人,我會親自去現場邀請格林勒伯爵到主人你這裏喝咖啡。”勞拉臉上的笑容和她主人如出一轍,純真善良,甜美無比,“相信他決不會拒絕主人你的盛情邀請。”

如果他不想死的話!

勞拉的腦子裏沒有善惡是非觀念。她一切的行事準則,都以茜茜的意願為先。只要茜茜高興,她願意為她做出任何犧牲,甚至犧牲掉她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茜茜擦幹手上的水漬,突然道:“勞拉,以小索菲的名義,在維也納城裏建立一所寄宿制的護理學校。順便收購一家醫院,把護理學校掛鉤在醫院的名下,方便學校的女學員進行實習。然後以我的名義,邀請佛羅倫斯*南丁格爾小姐到維也納來,擔任護理學校的第一任校長。”

“克裏米亞戰爭很快就會結束,所有人都會意識到專業護理人員的重要性。把你手上的事全部壓後,先辦這件。”

“我下午就去辦。”勞拉點點頭。

“我希望在我第二次生產的時候,身邊陪伴的是受雇專業護理培訓的護士小姐。”茜茜瞇瞇眼,直言,“我不打算在皇宮裏生孩子,我決定借那對母女的事,趁機大鬧一場,離開皇宮,來這裏生產。”

“要把產房提前準備好嗎?”勞拉未雨綢繆,想什麽事都提前辦好。

茜茜莞爾笑道:“還有兩年時間呢?我打算服用空間出產的特殊藥劑。”

“主人,我不讚成。”勞拉反對,道出自己的理由,“醫療水平太過落後,一次多胎,對主人你的生產不利。”

“我不想一次一次的懷孕生孩子。”茜茜愉快地笑道:“按著皇太後的心思,我最少要生兩名男性繼承人,才能保證皇權的穩定。我沒時間浪費在生孩子的事上,能一次解決最好。”

“我會盡快為主人培養出最出色的產科護士。”知道茜茜一下決定,九頭

牛都拉不回,勞拉不再堅持,把話題岔到藥劑上,“只是,那藥劑是被那人改良過的吧。主人你就不擔心?”

多智近妖的楚軒,常讓勞拉腳底竄起一股子森冷的寒意。

“是我特意請他改良的,光是主神空間出產的,我還不敢用。”茜茜無所謂,楚軒在這種事上,不會出漏子。

“主人,比起那人,我更信任主神空間出品。”勞拉持不同意見。

茜茜側側頭,建議,“那我們實驗下?”

“交給我來辦,主人。”勞拉點頭。

☆、茜茜的請求

“天主,我仁慈的天父,請您寬恕我犯下的嚴重罪過。看到我深愛的奧地利因為內亂和外戰,到處充滿了饑餓和疾病,人民的生活半點得不到保障,每天在水生火熱中煎熬,而身為奧地利皇後的我……我就覺得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嚴重罪過!”

十指輕握,茜茜虔誠地半閉著雙眼,跪在教堂的小禮拜堂裏,情感真摯,熟練老道地背誦著腦子裏醞釀許久的禱告詞。

一開始,背誦長篇華麗,言辭懇切,並不發自肺腑的禱告詞,茜茜有點別扭,幾次下來,她漸漸把它當做一份事業來經營,而不是列行公事的敷衍。再後來,以訛傳訛,所有人都誤以為皇後是比皇太後還要虔誠無比的天主教信徒,同時也為她今後建立護理學校,慈善醫院,孤兒院,養老院,慈善基金會奠定了良好堅實的基礎。

每周兩次到教堂小禮拜堂裏做禱告的習慣,是跟索菲皇太後關系緩解以後,養成的。索菲皇太後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不管手頭的事多忙,每周兩次去教堂做禱告的行為,都雷打不動。

茜茜作為一個與自己的婆婆親如母女的兒媳婦,自然得陪著自己親愛的,尊敬的,崇拜的媽媽,一塊上教堂聆聽天主的教誨。

雖然遠離維也納的宮廷,不在索菲皇太後的眼皮子底下,身邊跟隨的也都是親信,但茜茜依舊保持每周兩次進教堂,作懺悔禱告的好習慣。

百密終有一疏,茜茜無法容忍,自己的計劃毀在不經意的一個小細節上!

“我的天主,我的慈父,我至聖的守護神,我有罪,我罪不可赦,我罪孽深重,作為您寵愛的子女,我辜負您的慈愛,妄用了您的恩寵,卻沒有盡到一個皇後應盡的責任,眼睜睜看著我的人民……天主啊,請您發發慈悲,告訴我,告訴我該怎麽做?才能解救那些生活在痛苦的國民……”

突然間,她好像支持不住了,深深地趴伏在地,晶瑩的淚水透過她雪白的面紗,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令人肝顫寸斷的無聲嗚咽,回蕩在空寂的小禮拜堂裏。

貝萊加爾德夫人踏出一步,眼神擔憂地想要上前,扶起趴伏在冰冷地面上的皇後,一只胳膊突然擋在她身前,嚇得她猛地轉過身,看到滿面肅穆的年輕皇帝,她頓時松了口氣,撫撫胸口,看了眼漸漸停止嗚咽,平靜下來的皇後,輕嘆一聲,屈膝離開。

“茜茜——”

結束一天忙碌的公文,匆匆趕來伊舍爾看望小妻子和

女兒的弗蘭茨皇帝半跪在茜茜的身側,眼神憐惜凝視著因為人民受苦,自己也感到痛苦不安的小妻子。這樣的她,很美,渾身上下都散發一股聖潔不容人褻瀆的神聖光芒。

有一瞬,站在門口聆聽的弗蘭茨皇帝都誤以為上帝要帶走他不小心遺落在凡間的天使。

伸出溫暖寬厚的手掌,弗蘭茨皇帝心疼地撫摸茜茜從頭頂結成無數小辮子,散落在身後的栗色卷發。

感覺到他輕柔的動作,茜茜身子一僵,緩緩側過頭,悲傷的目光穿過雪白的面紗,落進一片憂郁迷人的汪洋大海裏,沈溺其間不可自拔,好半響,她從裏面掙脫出來,移到弗蘭茨皇帝的臉上,微微茫然地問,“弗蘭茨,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去了別墅,埃斯特拉齊夫人說,你到教堂來了。”弗蘭茨皇帝憐愛地親吻她的額頭,看看冰冷的地板,眉頭微皺,用力擁她入懷,輕責道:“地上太涼了,會感冒的。”

“你看到寶貝兒沒?她已經會喊爸爸,祖母,祖父了。”茜茜笑容溫柔地提及倆人的女兒。

一到伊舍爾,就急匆匆趕來教堂的弗蘭茨皇帝,訕訕地說道:“我還沒看過她。”

茜茜生氣了,嗔責道:“弗蘭茨,那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寶貝兒。”

“可比起你,我更重視你,茜茜。”獨處時,弗蘭茨皇帝從不避諱自己內心的濃烈感情,國家劇院門口的刺殺,使他徹底明白,茜茜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他失去所有,也不能失去她,他是如此地愛著她!害怕天主帶走她!

所以,在索菲皇太後抱怨茜茜兩年內不能生孕的事上,弗蘭茨皇帝抱著無所謂的敷衍態度。他有三個兄弟,不是嗎?並不缺皇位繼承人。與此相對,茜茜只有一個,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

“弗蘭茨。”

低低地輕喚一聲,茜茜垂下眼,偎依他的懷裏。

這一瞬,世界好像寂靜下來,靜得仿佛只能聽到她跟他奇跡般重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寧靜中帶著激烈,激烈中透著絲絲的溫暖。

這種感覺,很陌生,從未感受過,茜茜嘴角彎起,感覺不錯,她挺喜歡這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依戀感!

“弗蘭茨,我想請你幫我邀請一個人來伊舍爾做客。”她仰起頭,眼神希冀渴望地註視著自己丈夫藍色憂郁的眼睛。

“是什麽人還需要我

親自邀請?”突然想到被自己的小妻子視作忠實可靠的朋友的霍夫曼伯爵,弗蘭茨皇帝心口又開始泛起酸意,心裏想著,可千萬不要又是一個霍夫曼伯爵。

茜茜棕色的大眼睛裏迸射出特別溫柔崇拜的光芒,“佛羅倫斯*南丁格爾小姐。”

“嗯?”弗蘭茨皇帝疑惑,這是誰?很出名嗎?他從沒在他的大臣口中或是宴會上,聽到過這位小姐的名字和事跡。

覺察到他心中的不解,茜茜微笑道:“南丁格爾小姐是英國人,目前在克裏米亞的戰場,救護受傷的士兵。”

弗蘭茨皇帝一聽,眉頭擰緊,又有些不忍心看到小妻子失望的眼神,遲疑了下,剛要開口,茜茜就十分體諒地道歉,“弗蘭茨,很抱歉,我知道我的請求有點強人所難,南丁格爾小姐目前還在克裏米亞的戰場,根本抽不出時間來維也納見我。而且她每天都那麽忙,忙著照顧病人,照顧窮人,我真的不該因為自己的願望,就讓她特意跑到伊舍爾來。”

“這樣的請求,真的太失禮了!”茜茜微微自責。

弗蘭茨皇帝看到她失落內疚的眼神,張口想要說,只要你想,我就會幫你達成,茜茜突然又開口說話了。

“弗蘭茨,當我從勞拉小姐的口中知道這位南丁格爾小姐的事跡,我就一下喜歡上了她,很想親眼見見她,問問她為什麽會放棄家境優渥的生活?貴族的身份?選擇走上這樣一條不被家人朋友理解的艱辛道路。”

“我很想親眼看看她,然後問問她?能否擔任我建立的護理學校的校長,為我們奧地利培養一批優秀的護士。”

“弗蘭茨,你知道嗎?勞拉小姐說,英軍在這次戰爭最開始的時候,受傷士兵死亡率達到42%,南丁格爾小姐帶著她的護理隊抵達以後,僅用半年的時間,就使英軍傷員的死亡率一下降低到2%。”

“弗蘭茨,這是一個奇跡!由南丁格爾小姐創造出來的奇跡。”

“如果我們的軍隊,擁有一支像南丁格爾小姐這樣優秀的護理隊伍,那些在戰場受傷的士兵,就能有更多的活下來,而不是被永遠的留在戰場上……弗蘭茨,所以我想見見南丁格爾小姐,想她請在維也納建立一所專門培養像她這樣優秀護士的護理學校。”

茜茜深知,這件事永遠不可能繞過索菲皇太後,不想跟她硬碰硬,又想光明正大地建護理學校,就只能采用迂回之策,走弗蘭茨皇帝的門路



以情動人,遠比直截了當地提及效果好很多,弗蘭茨皇帝或許對身為貴族的南丁格爾小姐自甘墮落地成為一名低/賤的護士感到不滿,但英軍傷員在戰場上死亡率的直線降低,也使他完全忽略掉這個微小的瑕疵。

“茜茜,我會盡快幫你邀請那位南丁格爾小姐到伊舍爾做客。”唯一衡量得失,弗蘭茨皇帝立刻做出對朝政,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弗蘭茨,那所護理學校,我想以寶貝兒的名義建立。”

在這點上,弗蘭茨皇帝永遠都顯得風度翩翩,“我來出資。”

“不!弗蘭茨,我自己來。”

茜茜一口拒絕,“這是我私人贈送給寶貝兒的周歲禮物,我希望我的女兒將來能成為像南丁格爾小姐那樣善良無私,高貴不失平易近人的王室公主,而不是一個只懂得享受,不懂得擔起身上所背負責任的王室公主。”

弗蘭茨一怔,他從沒想過,茜茜會把事情想得如此長遠?

“弗蘭茨,你似乎並不喜歡太懂得學識的女人?”茜茜擡高下巴,認真地盯著弗蘭茨皇帝驚訝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寫小說寫劇本的事,你一開始其實並不太讚成吧?”

“不,不是的,茜茜。”弗蘭茨皇帝結結巴巴地想為自己解釋。

茜茜輕笑,“你不用緊張,我一點都沒在意,因為大家都這麽想,女人不需要受教育,只需要生育健康的繼承人就可以了。”

“茜茜,我從沒這麽想過。”弗蘭茨皇帝氣急敗壞地為自己辯解,“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或許是這麽想的。但在遇到你,尤其是最近半年多,我腦子裏的想法雖然不說全部轉變,但我始終認為,現在的你很好,好得讓我常覺得自己在夢,認為你只是我虛構出來的形象,非常害怕夢醒來的一刻。”

“因為,你會從我的世界中徹底消失!”

捕捉到他眼睛裏流露出的一絲惶惑,茜茜心口微澀,這個男人,在不知不覺間占據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成了她關註的人之一。

“弗蘭茨,你看,我是真實的。”她輕輕握起弗蘭茲的右手,將它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到我的溫度了嗎?我會哭,我會生氣,我會笑,我會哀愁,我會痛苦……弗蘭茨,我不是你虛構出來的,”

“我是真實存在的!”

“茜茜——”弗蘭茨皇帝

低下頭,側臉貼住茜茜的胸口,眼神深情地呢喃,“你是真實的!”

你就在我身邊,請不要離開我,我的天使。

☆、母子倆的爭執

得到皇帝陛下的鼎力支持,茜茜指使勞拉在維也納城裏一帶尋找合適的房子,用來建護理學校的事,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起來。

弗蘭茨皇帝皇帝很想私人讚助一棟屬於他名下繼承的私產,茜茜一聽,馬上搖頭拒絕。

為避免將來起糾紛,她才不要屬於哈布斯堡家族名下的房子,再者,她也不缺這點錢。

茜茜這人的想法很簡單,只有房契產權上都署上她名字的,才真正屬於她。私人贈送的禮物,表面看著風光無限,等將來撕破臉,成了死不往來的敵人,被無情地趕出房子,流浪街頭的時候,就悔之晚矣。

勞拉的動作極快,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在維也納森林旁邊,找到了一棟合適的房子。通過她拍下的視頻,茜茜大概了解房子周圍的地理環境,拍板同意,並決定將周圍一大片的森林土地全都買下來,給自己修建一棟中式的四合院,作為度假消遣的別墅。

“陛下,皇後建立一所護理學校的建議,十分符合我們奧地利目前的利益。至於,請南丁格爾小姐來擔任校長,臣下以為,經過克裏米亞戰爭,那位出身貴族的英國小姐,已經成為全歐洲護士的代表,沒人比她更適合這一職務。”

格呂內伯爵態度謙和地回答皇帝自己對皇後想要建立一所護理學校的私人看法。與茜茜接觸過幾次,受到她精神暗示的影響,這位皇帝的首席副官,軍事委員會的主席,不知不覺間,開始為年輕的皇後爭取某些細微的權益。

財政大臣奧伊倫伯格侯爵認為,只要不從他的手裏拿錢,皇後想幹什麽都是她自己的事,他不會出現任何反對的意思。相反,他現在很希望能親近皇後,發電廠,推廣電燈,收電費,這主意為快要瀕臨破產的國庫,贏得了喘息時間。

從這件看著不起眼的小事,奧伊倫伯格侯爵明銳地洞察到皇後不曾暴露出來的,比她丈夫弗蘭茨皇帝對帝國的未來,看得更加長遠的眼光。

之前弗蘭茨皇帝不顧他的強烈反對,強行發行五億古爾登國債的舉措,令這位侯爵氣憤的同時,也生出別樣的心思。

一個只懂得殺雞取卵的皇帝,只會把這個多瑙河上的帝國帶向末日,但他如果有個政治眼光不錯的皇後,奧伊倫伯格侯爵壓下心底的蠢蠢欲動,決定等正式與皇後接觸過,再考慮轉頭陣營的問題。

“臣以為,皇後的護理學校在戰爭結束後開辦,對帝國目前的□勢,

十分有利。她讓帝國的士兵,看到了陛下您仁慈的一面。”他不露痕跡地恭維。

1849年8月20日,剛登基不久的弗蘭茨皇帝簽署了處決匈牙利革命黨的命令,讓他的形象從仁慈溫和轉變為獨/裁和殘暴,從此匈牙利的革命再沒停止過。

大家都誇讚皇後,外交大臣布奧爾也不會落後,“比起這個,我更欣賞皇後建議在維也納城的地下五十米,修建大型排水系統的事。法國巴黎從去年就已經開始全面修建城市底下的排水系統了。”

這位在政治主張喜歡親近英法的大臣,在這件事上,也不忘把法國巴黎的地下排水系統拉出來溜溜。

“在布奧爾伯爵的眼裏,法國當然什麽都是好的。”奧伊倫伯格侯爵看不慣他身為奧地利的外交大臣,卻親近法國,忍不住出言譏嘲。

布奧爾臉紅脖子粗地大聲為自己辯解,“奧伊倫伯格侯爵,你這是在懷疑我的對帝國,對皇帝陛下的忠心?”

奧伊倫伯格侯爵冷笑,正要說話,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打開了,索菲皇太後鐵青著臉,怒氣沖沖地奔進來,“弗蘭茨——”

她看到坐在會議桌兩面的帝國大臣們,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收起滿腹的怒火,緩和臉色,硬邦邦地道歉,“很抱歉,先生們,我不知道你們在開會。”

一看皇太後急匆匆闖進來的架勢,在場的幾位大臣都知道,她這話隱藏的意思,我現在想跟我的兒子單獨談談,你們可以離開了。

不等索菲皇太後親自下逐客令,他們很知趣地起身告退,大門剛剛合上,索菲皇太後的臉色刷得變了,看著一頭霧水中的弗蘭茨皇帝,怒火上揚,大聲道:“弗蘭茨,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怎麽敢,怎麽敢如此縱容她?”

“媽媽,您在說什麽?我不明白。”弗蘭茨皇帝對會議被匆匆打斷的事,略有微詞,基於闖入者是他一直尊敬的母親,他控制住了這股從心頭緩慢滋生的不滿情緒。

“你的茜茜,要建一所護理學校,還要請一個英國女人來當校長。”索菲皇太後雙眼盯住兒子藍色憂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覆她從身邊的宮廷女官那裏得到的驚天消息。

“這事是不是真的?”

“媽媽,您覺得不好嗎?南丁格爾小姐是一位值得讓人稱讚和嘉獎的優秀女士!”

從格呂內伯爵的口中證實南丁格爾小姐在克

裏米亞戰場的偉大貢獻,同時也了解到倫敦上流社會對她的讚揚,英國國內對她的追捧,維多利亞女王將會對她做出的嘉獎,弗蘭茨皇帝再次覺得,他的小妻子聰慧過人,不同一般的女人。

“那你是不是也想對她表示嘉獎?”索菲皇太後冷笑。

弗蘭茨皇帝遺憾道:“南丁格爾小姐是英國人,她並未對奧地利的軍隊做出任何貢獻。”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她是英國人,不是我們奧地利人?”索菲皇太後嘴角的冷笑加重。

弗蘭茨皇帝皺皺眉,不解道:“媽媽,您來就為了這事?”在他看來,這完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的母親小題大做。

“你還打算在維也納城的地下學那些法國人修什麽地下排水系統?”索菲皇太後把話題轉向另一邊。

“格呂內伯爵他們都認為這是個絕妙的好主意。”弗蘭茨皇帝毫不猶豫地推出自己的大臣們頂缸。

索菲皇太後肅著臉,說道:“我們在1830年已經在多瑙河沿岸修過兩條平行的排汙管道了。”

“媽媽,這還不夠。”弗蘭茨皇帝搖頭。

“我堅決不同意在城區的地下修建下水道,我無法容忍我居住的皇宮下面被挖空,那樣會使我晚上噩夢連連,睡不著覺。”索菲皇太後態度強硬。

弗蘭茨皇帝無奈地嘆口氣,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媽媽,我會讓工程師在設計圖紙的時候,繞開皇宮。”

他心裏想的是,在地下50米以下的地方施工,沒人聽得見,看得見。

“那就好。”從兒子異常堅決的態度,索菲皇太後心知,她的兒子弗蘭茨*約瑟夫看著文雅和善,一旦內心決定,就決不會做出更改。就同他堅持要娶茜茜當妻子,不要奈奈。

“你真的要縱容茜茜做建護理學校這樣有失皇後體面的事?你不覺得她最近在很多事情上,都在影響你的決定嗎?”她又把話題轉了回來,旁敲側擊地暗示。

弗蘭茨皇帝不願聽到自己母親對茜茜的無端猜測,從帕薩霍森回來,茜茜就一直努力地當個好兒媳,好妻子,好皇後。如果這樣,他的媽媽還不滿意,弗蘭茨皇帝不免對自己的母親,產生失望的情緒。

為什麽他的媽媽,只看到茜茜不好的一面,沒看到她努力的一面?

“發電廠,推廣電燈,修建下

水道,建護理學校,這些都是她建議的吧?”索菲皇太後聰明地沒提制藥廠。

弗蘭茨皇帝抿緊嘴唇,定定註視一會自己的母親,突然道:“媽媽,您還少說了一樣,伊麗莎白制藥公司。”

“弗蘭茨,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這些話,不是為你好嗎?茜茜她懂什麽?她不過是個孩子,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還給你建議這些可笑的措施。我認為,該把她身邊人徹查下,看看是誰在我們的皇後身邊灌輸她這些錯誤的理論?”索菲皇太後越說越惱火,口氣越來越重。

“媽媽,我希望您不要再往下說了,因為我忍受不了您這樣指責我的妻子。”弗蘭茨皇帝沈下臉,語調高揚地打斷母親滔滔不絕的評論。

“並且我不認為茜茜身邊有人在灌輸她什麽不好的論調!”

“茜茜她很努力,很努力想要當好一個為自己人民著想的皇後。還有,媽媽,有件事您說錯了,茜茜從來都沒有在政治問題上,說過半個字。她跟我在一起時,從來都不提與政治有關的事,她只跟我談您,談我們的女兒,談她的劇本,她的小說……”

“她提的這些建議,每一件都與政治有關。”索菲皇太後嘴角一撇,目光鄙夷,口氣惡劣。

弗蘭茨皇帝終於壓不住火氣了,聲音一下提到不少,“媽媽,我希望您能用公平的眼光來看茜茜,她提這些建議的時候,從未站在政治的角度,都是出於愛我,出於關心我,出於她是奧地利的皇後,她深深的愛著這片土地的人民。”

他真的不理解,茜茜的想法如此單純,為什麽他的母親會把她陰謀化?認為茜茜抱有別的目的。

身為一國的皇後,參與本國的政治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但他並不希望自己甜美無暇的小妻子身上,背負起與他相同的重負,所以弗蘭茨皇帝一直都不希望茜茜與政治有一絲一毫的接觸。

令他震驚和感動的是,只是他偶爾無意的一句嘮叨,她就會記在心上,默默地為他去做!

正因為如此,弗蘭茨皇帝無法忍受任何一個人對她人品的質疑和汙蔑,即使那個人是他尊重的母親!

聽到他措辭強硬的反駁,索菲皇太後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半句指責的話來。

“媽媽,我愛茜茜,她是我的天使,我不能失去她。”弗蘭茨皇帝眼神溫暖,嘴角輕彎。

“請你理解我!”

☆、茜茜的偉大理想

“媽媽,我愛茜茜,她是我的天使,我不能失去她!”

“請您理解我!”

茜茜的目光停留在弗蘭茨皇帝閃耀著溫暖光華的藍色眼睛和他彎起的嘴角,心頭無聲無息掠過一絲暖意。

勞拉安裝在皇帝辦公室,書房等重要地點的監視器,很管用,每天都能傳遞給她很多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皇帝身邊幕僚對年輕皇後的態度轉變,即使他們並不歡迎皇後對朝政發表任何的意見,影響他們絕大多數人的權益,或者說貴族們的集體利益,但就目前來看,皇後每次對皇帝提出的建議,都恰如其分,剛好能解決掉他們所面臨的難題。

茜茜關掉視頻,轉頭對坐在書桌對面處理一桌子公司重要文件的勞拉,說道:“勞拉,等學校建造完,你去就近的修道院請一些修女到學校負責管理。順便請《維也納日報》的記者來學校參觀訪問,把我們即將招收男女護士的消息,通過頭版頭條,發布出去。”

勞拉打開記事本,一一記下,想了想,問道:“主人,既然要招收男護士,那是不是要把校區隔開,另外再請一些修士進行管理?”

茜茜一楞,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分校區?

轉瞬她恍然大悟,雙手輕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頰,道歉道:“抱歉,勞拉。我忘了,現在能進入學校接受教育的女人很少,可以說根本沒有,男女合校,在這片大陸並不流行。比起英國和法國,奧地利對女人受教育,持普遍歧視的態度。”

“這真是一個令人感到厭惡憤怒的陋習!”

“放棄招收男護士,全部改為招收16至18歲的少女,學制3年,期間一律住校,食宿制服全部由學校供應,每月給她們1古爾登的生活費,學期末考核優秀者,獎勵10古爾登的獎學金。”

“每學期結束,就安排她們進醫院實習,實習期間,按照正常護士薪金的一半,給她們結算薪金。”

“每個招進學校的學員,都要跟學校簽訂一份用工合同,從學校畢業,必須進入學校指定的醫院工作滿10年,才允許自尋門路。中途毀約者,我們有權將她們告上法庭,求取高額的違約金。”

“勞拉,違約金你說定在多少比較好?我不喜歡給別人白幹活。”

勞拉擡頭,望著茜茜冷靜的眼睛,建議道:“看當事人的態度,決定違約金在1000到10000

古爾登之間。”

“對於1年只能賺200到300古爾登的普通工薪階層來說,1000古爾登的違約金,足以使他們傾家蕩產。”

“你這是在勸我少要點違約金?”茜茜詫異,勞拉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善良了?

“不!”勞拉堅決反對,“我覺得違約金在1000到10000古爾登之間剛好。”

“那你是什麽意思?”

“主人,我是覺得,我們需要招募一批律師為集團服務。”

“多招募幾個,去大學找剛畢業的學生也行,可以簽下長期雇用的合同,能力強的話,就聘為集團永不解雇的金牌律師。我們不是慈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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