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譚瓔珞起得很早，因為董潔汐約她一起去幫忙看看婚禮需要預定的酒店，她起床的時候莫上塵還在酣睡，她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譚瓔珞關上房門後，莫上塵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發呆，直到手機響了起來。

譚易生在電話那頭問：“起來了嗎？我今天陪你去，潔汐帶著瓔珞去看酒店了，估計一時半兒搞不定的，你放心好了。”

莫上塵嗯了一聲，不願意講話，依舊那麽躺著。

譚易生沈默了一下：“那你趕緊起來吧，我在我們上次吃飯的茶餐廳等你，吃些早點再去醫院。”

譚易生坐在餐廳靠窗口的位置上，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身白色衣服的莫上塵，他笑著問：“怎麽磨蹭這麽久？”

莫上塵答非所問地說：“我穿白色怎麽樣？以前老是喜歡穿黑色，是不是顯得特別老氣？其實，我跟你也差不多是同齡，可是看起來像是老成許多似的。”

譚易生看著他說：“還好了，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想吃點什麽？”

莫上塵繼續自己說自己的話題：“我這身衣服還是以前有次跟瓔珞出去買的，想著不能總是讓她看見我黑氣沈沈的樣子，就買了這身衣服，可惜也沒有穿幾天，恐怕以後也沒什麽機會穿了。”

譚易生忍不住把頭扭到一邊，看著窗外：“上塵，這麽逃避的話，也不是辦法。”

莫上塵這才楞了一下停住，默默地翻開菜單：“我們點單吧，來例蝦餃怎麽樣？以前瓔珞最喜歡吃這家的蝦餃，哦，對了，白糖糕，你知道嗎？以前在墨城的時候，有一次我買了一份白糖糕回去，瓔珞一個人全部都吃完了，墨城的白糖糕你知道的，做的很水，可是瓔珞卻非常喜歡吃…”

“上塵…”譚易生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莫上塵眼中的神色稍稍黯淡了一下，點完單便不再說話了。

吃完早餐去了醫院，莫上塵走到醫生的辦公室面前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勇氣推開門，譚易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幫你進去吧。”

莫上塵點了點頭。

莫上塵站在門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譚易生從裏面走出來，看著他的表情莫上塵什麽都明白了，譚易生剛要說話，莫上塵就打斷了他：“我們也去看看酒店吧，怎麽樣？”

譚易生楞了楞，只得答應。

莫上塵的表現卻出奇的好，在酒店看場地的時候，格外積極，不停地幫譚易生提問，甚至連很多小的細節都考慮到了，譚瓔珞則站在一旁開心地笑。

董潔汐用眼神詢問譚易生，是不是莫上塵沒事了，可譚易生卻告訴她，是惡性腫瘤，已經有些擴散，目前唯一的辦法只有手術，莫上塵現在這種表現也不知道是絕望還是依舊抱著希望。

一整天四個人都在為酒店的事情奔波，最終將婚禮的酒店確定了下來，譚瓔珞看著譚易生在合作的合同上面簽字，開心地看著莫上塵問：“以後我們的婚禮要不要也到這裏來辦？”

董潔汐緊張地看了一眼莫上塵，只見莫上塵淡淡地一笑，摸了摸瓔珞的頭：“以後再說吧，我現在還沒考慮結婚的事情。”

譚瓔珞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在那裏，董潔汐連忙打圓場：“哎呀，男的都是口是心非。”

莫上塵卻認真地看著董潔汐：“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一點兒都不考慮結婚，我生父剛剛離世，我的養父今天就要被判刑，我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還在考慮自己的未來，何況我現在也不適合結婚，一個人的自由生活已經很習慣了。”

說完莫上塵轉身就準備走，譚瓔珞回過神來追了上去，攔在莫上塵的面前質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不打算結婚？不打算跟我長久生活在一起？”

莫上塵虔誠地點頭：“是的，沒錯。”

譚瓔珞大聲的問：“那你這幾天算什麽，你不是還在我耳邊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莫上塵依舊笑著，淡淡的笑意讓人看了心寒，用滿不在乎的口氣說：“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想著未來的，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才深刻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適合婚姻，就像我們拍婚紗照，就像剛才選酒店，我其實內心是厭惡的，為什麽要用那些形式的東西去綁架愛情？我不要。”

瓔珞一把抱住他，含著淚哽咽地問：“那為什麽要說不在一起這種話，就算不要形式，我也可以的，什麽形式都不要，甚至那張一紙婚約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邊。”

莫上塵輕輕抓住瓔珞的雙肩，把她從身上推開：“你還不明白嗎，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想著永遠在一起，這段時間下來我就厭倦了，我沒有辦法想象，像你說的那樣如果一輩子都鎖在一起會什麽結果，瓔珞，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可以正確面對自己的感情問題，也可以獨自的思考和生活，不要這麽任性，給彼此一點時間和空間吧。”

譚瓔珞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她楞楞地站在原地，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放電影的慢鏡頭一樣，從眼前緩緩掠過，莫上塵松開手瀟灑地往外面走去，董潔汐和譚易生緊張地看著自己，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就能夠猜到莫上塵一定沒有再回來看自己一眼。

譚瓔珞曾經試想過如果一天莫上塵離開了自己會怎麽樣，她以為自己會哭會鬧會崩潰，可是此刻的她竟然如此平靜，她站了很久，才露出一個坦然的微笑，對董潔汐說：“走吧，上塵在外面等我們呢。”

董潔汐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瓔珞輕松地聳聳肩：“我沒事啊，哈哈，放心吧，上塵剛才不是也說了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獨立思考問題和生活，其實我也並不是沒有他就不行的，我以前沒有他，不也這麽過來了嗎？對吧？”

說完譚瓔珞沖著董潔汐和譚易生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譚易生心裏一陣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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