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紅著眼睛問：“你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

譚偉林苦笑：“以你當時的性格會這麽輕易地答應我放棄賽車嗎，你一定會很生氣，會去找譚宇鵬理論，甚至不願意莫如跟他離開，所以我想瞞著你，呵呵，這是我自私了，我只顧著自己要怎麽回報哥哥的恩情，卻忘記了你的感受。”

莫生顫抖著摩挲那本體檢報告：“這麽說，其實譚宇鵬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

“是的，只是意外，家裏知道了他和莫如的事情，那個時候爸爸很偏執，他不希望譚宇鵬這個得利助手離開身邊，即便他不是親生兒子，可是爸爸待他比親生兒子還要親。哥哥是一個本分的人，不是自己的東西從來不會奢望，他總是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譚家真正的繼承者是我，所以即便是爸爸再三要求，他還是執意要將公司大部分的股份轉到我的名下。莫如的事情被發現以後，爸爸很生氣，不希望他們再見面，哥哥被關在家裏的期間無數次向我哀求，想去見見莫如，可我當時實在太糊塗了，這件事情我應該是要保密的，可是我當時愛慕著蘇佳麗，她問什麽，我都告訴她。”

莫生楞了一下，艱難地問：“所以呢？所以當年他們在機場被譚家的人抓回去，是因為蘇佳麗洩露了秘密是嗎？”

譚偉林痛苦地點點頭：“是，那天我本來是想去機場接應你們的，但是我沒有想到我到那裏的時候，爸爸派過去的人已經開始動手，我無能，我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後來你追過來，我多希望你能冷靜一點，跟我一起想辦法，可是那個時候你已經完全沒了理智，我看見你挨打，我想替你求情。就因為我一時的懦弱，導致了後來不能挽回的悲劇。”

莫生捂著眼睛痛苦地說：“我一直以為是你，因為想要繼承家業才故意慫恿他們私奔，再偷偷告狀，好讓你爸爸對你刮目相看， 我當時真是恨透了你，恨透了譚家，恨透每個沒有跟著小如死去的人。”

譚偉林點點頭：“我明白你的痛苦，因為我看見譚宇鵬的痛苦，他被監禁在房間裏，以絕食抗爭，房間任何一件利器都成為他用生命來威脅爸爸的武器，爸爸實在沒有辦法，把房間所有的東西都搬走，只剩下幾條被子讓他睡在地板上。爸爸知道莫如懷孕的時候，他似乎很開心，卻又很糾結，譚家終於有後了，可是這孩子卻不是明媒正娶，又擔心丟了譚家的顏面。”

莫生此刻已經不能支撐自己的身體，他大幅度地趴在桌上，痛苦地控制著自己的哭聲。

譚偉林停了停繼續說道：“蘇佳麗一直暗戀著哥哥，她給爸爸出了主意，說只要莫如生下這孩子，就讓他趕緊離開，並要挾你讓你帶著莫如離開，你這麽愛著自己的妹妹，一定不希望莫如以後活在痛苦中，一定會帶著莫如離開鄴城的。蘇佳麗想等莫如生下孩子就嫁給哥哥，這孩子就當做是他們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哥哥一定會接受她的。我一直愛慕蘇佳麗，所以對於她的任何要求都沒有辦法拒絕，甚至這麽荒謬的主意，我都覺得很有道理，並在爸爸面前替她說話。”

“爸爸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所以特意派了專門的人照顧莫如，想著生下孩子她就可以離開了，譚家的生活又可以恢覆正規，蘇佳麗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很少外出，為這個孩子的出生做準備。但是莫如情緒一直不好，懷孕期間飲食休息並不正常，胎位不正，且她自己本身體質就弱，所以在最後難產時，大出血，醫生問過要保大人還是孩子，蘇佳麗看著醫生手裏的血嚇得不輕，她哭著要醫生保下大人，那一刻蘇佳麗已經後悔了，她為自己這麽魯莽又自私的想法後悔，可惜莫如那個時候已經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她拼盡全力生下了孩子，自己卻再也沒有醒過來。”

莫生痛苦地將雙手插進自己的頭發，使勁揪著，一根一根的頭發從上面掉下來，莫生緊緊閉著雙眼：“是我錯怪了譚宇鵬，是我太沖動，這些年我一直夢見小如在最後的時候無助地叫我的名字，可我卻什麽也做不了。我夢見小如抱著孩子，向我招手，那個時候我是多麽害怕，我害怕一個人孤伶伶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辦法想象沒有小如的生活。是我欠了譚宇鵬一條命。”

譚偉林仰天長長籲出一口氣：“其實哥哥那個時候已經是生不如死了，多次在家自殺未遂，情緒已經很難控制，整日酗酒，活的十分潦倒。你撞了他那天，他是去祭拜小如的，我只記得哥哥被送往醫院搶救無效，最後我去見他的時候，總是覺得他是帶著微笑的。”

莫生低低地說：“我開車撞向他的時候，他早就看見了，卻沒有躲，他就是在尋死啊，我為什麽沒有看出來。”

譚偉林叫了他一聲：“阿生，我們多少年沒有這樣好好說過話了，如果當年我有勇氣，你有耐心，我們坐下來聊一聊，或許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都怪我們當年太年輕，阿生，從你回來鄴城的那一天我就很想問你，你還好嗎？”

莫生含著眼淚：“現在說什麽都太遲了，我當年從鄴城逃走，本來也想一死了之，可是我離開後，想起很多事情卻突然不想死了，我覺得自己不該死，我應該活下來，因為譚家還有欠我的東西，單單一個譚宇鵬根本就不夠。所以我開始做各種違法的生意，因為我不怕死所以我起來得很快，我知道，只有自己有了勢力和財富才能早一天回到鄴城，光明正大在站在你面前，跟你要回屬於我的東西。”說完莫生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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