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陰傑準備告辭的時候，董傑睿突然叫住了他，陰傑以為還有什麽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正準備說話，董傑睿疾步走到他面前，低低地問：“譚易生之前車禍其實並沒有失憶，你知道嗎？”

“什麽？”這段時間一個接著一個的意外讓陰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譚易生沒有失憶？你是什麽意思？”

董傑睿看他一時失控，聲音叫的很大，連忙把他拉到一邊，門緩緩開了一條縫隙瞧了瞧外面的動靜，確保沒有人才湊到陰傑耳邊低聲說：“就是雪妮出事那段時間，你總是買醉麻痹自己，我和譚易生曾經一起照顧過你。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失憶。”

後背的涼意頓起，心跳的速度慢慢變快，譚易生車禍以後失憶是醫生親口說的，並且譚易生確實對以前的事情一無所知，怎麽可能沒有失憶呢？陰傑不可置否地追問：“是不是後來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了？”

“不是。”董傑睿堅定地搖搖頭，“他是假裝失憶，當晚我們在喝酒，他說漏嘴被我揭穿，於是幹脆就承認自己的假裝失憶的，並且他要求我幫他保密，還讓我幫忙查雪妮的事情，當時他很肯定地告訴我，雪妮的死不是莫上塵所為。”

陰傑帶著一絲難為琢磨的冷笑：“譚易生承認自己的假裝失憶，是為了替莫上塵開拓罪名？”

董傑睿嗯了一聲：“很意外吧？其實我很意外，當時譚易生只說是要給雪妮一個明白，而他又用潔汐做籌碼，我只能答應和他合作。”

看著旁邊的一盆花，陰傑下意識地去扯那花的葉子：“譚易生從來沒有瞞過我任何事情，為什麽他假裝失憶這件事要騙我，甚至騙我們所有人？”

“他想包庇什麽人！”董傑睿沈吟道。

一瞬間像是黑暗中投進一束明亮的光，陰傑似乎有些明白過來：“對，沒錯，車禍當天的早上譚易生是接過一通電話，記錄可以查到，但是通話的號碼追蹤不到信息，如果車禍以後他沒有失憶，必然會被追問電話的緣由。而那通電話應該是通風報信的內容，那輛車確實是沖著瓔珞去的沒錯，譚易生當天早上是接到了消息，才會突然從瓔珞後面沖上去，替她撞開了那輛車！對，一定是這樣！”

陰傑的分析似乎跟董傑睿的想法十分一致，他讚同地點頭繼續說道：“譚易生幹脆就假裝失憶，這樣一來根本沒有人會追究那通電話的來由，而案子很快被結掉，只要他作為受害者沒有追究，那麽時間久了那次事故也會慢慢沒有人再提起。但是當他不小心被我揭穿的時候，正需要一個人，一個不會被懷疑的人去正面引導雪妮案件的調查方向，所以他敢向我坦白自己的失憶是假的。他知道，只要亮出董潔汐這張手牌，我是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沒錯。這次譚偉林寧願眼睜睜看著易生險些喪命，也不肯說出真相，看來，這已經不是幾宗案件的問題，而是譚家在故意包庇。”陰傑緊緊握起拳頭。

董傑睿雙手抱著胳膊，看他一臉嚴肅，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他：“譚家和你一向交好，譚易生又是你的摯友，如果譚家不願意揪出真兇 ，那你還著什麽急？”

“不管譚家願不願意捉拿真兇，我作為一個警察，是一定要查明真相的；另外，莫上塵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他。”

董傑睿看著他的眼睛，冷靜地問：“那...如果譚易生包庇的人就是莫上塵呢？”

時間似乎被靜止了，和譚易生過去的回憶一幕一幕湧上心頭，那些在球場上的瞬間，那些躺在草地上喝酒的瞬間，那些兩人躲在一起看電影的瞬間，那些徹夜長談的瞬間，陰傑使勁搖了搖頭：“不管他包庇的是誰，該受的制裁都是要受的。”說完他又停頓了一會，像是下定決心才說：“哪怕是譚易生。”

董傑睿這才松口：“好，我就是等你這句話，只要你肯定你一定會秉公辦事，那麽我跟你合作。”

陰傑離開董傑睿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夕陽西下，晚霞把天邊染成紫紅色，他想起以前日落的時候還經常和譚易生在球場上奔跑，一身大汗淋漓盡致，只是可惜那些日子早就不在了。他知道，從譚易生瞞著自己假裝失憶的那一刻起，譚易生就已經不是以前的譚易生了。

特護病房，譚易生的病床旁邊坐著好幾天不能閉眼的譚偉林，他望著沈睡中的譚易生發呆，李安輕輕走進來：“譚總，董小姐又來了。”

譚偉林閉上眼睛搖搖頭：“讓她走吧，易生在醫院的期間都不要再來了。”

“是。”

譚易生目前情況已經基本穩定，只是身體虛弱，還沒有完全清醒，醫生說他這樣的情況還算比較樂觀，只要調理得當，應該三個月內能恢覆基本的自理能力。

病房裏滿是藥水的味道，充斥著譚偉林的神經，他有些疲憊，緩緩閉上眼睛。蘇佳麗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肯出來，莫生的出現對於她來說，多多少少會有影響，可見關於往事，其實大家誰都沒有忘記。

大概是因為最近幾天實在太累了，譚偉林很快就睡著了，朦朧中總是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他猛然睜開眼，譚易生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嘴上帶著呼吸面罩，手臂上插著管子，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譚偉林自嘲地笑笑，自己真是驚弓之鳥了。

走出病房，譚偉林再次叮囑看守的保鏢：“一定要一天24小時盯緊，一秒都不能懈怠。”

李安陪著譚偉林往樓下走，電梯裏譚偉林問：“郭優優那邊處理得怎麽樣了？”

“您放心，郭優優因為失戀情緒失控，並私自濫用藥物，導致精神異常，目前已經被接到安全的地方好好照顧了。”

“嗯”譚偉林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就好，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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