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看著譚易生眼裏漸漸熄滅的希望之火，抿著嘴惡意地笑了：“怎麽樣？一個一直以來都值得你信賴的人原來是這樣一個面目，知道了真相心裏很痛苦吧？”

不等譚易生回答，他繼續說：“是的，我當時就是這麽痛苦，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認識的譚偉林竟然是這樣的人。小如的情緒慢慢穩定，雖然依舊不願意出門，但是她也開始明白自己跟譚宇鵬的身份懸殊，根本沒什麽可能在一起。我試想過，就讓事情這麽過去，等有一天小如重新走出來，一切都是心的開始，至於譚偉林，我願意相信他是無辜的。”

“可是半個月後，小如又不見了。那天我接到一個電話，說是通知我去拿半年後競標賽的參賽通知，我應該發現問題的，為什麽那次參賽不是教練通知我，但是當時的我在家陪伴小如已經半個多月，渴望回到賽場心不是誰都能理解的，所以我自己去了，去了那個電話裏通知的地點，但是什麽都沒有，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如已經不見了。”

莫生看著譚易生的眼睛，問：“你想知道小如去了哪裏嗎？”

譚易生因為疼痛滿頭都是汗珠，濕漉漉的頭發搭在額頭上，臉色慘白：“是譚宇鵬帶走了她？”

“果然很聰明，沒錯，是譚宇鵬，他終於從家裏逃了出來，他來找小如要帶她走。我回到家的時候，桌上只留下一封簡短的書信，小如說宇鵬會帶著她去開始新的生活，讓我不要擔心，等他們安頓好了一定會跟我聯系的。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妹妹，竟然這麽執迷不悟，我追到機場，我想阻止他們，就算他們是真心相愛，面對譚家這麽大的勢力，僅僅憑借他們兩個人能力根本抗衡不了。”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莫生低下頭問譚易生，口中的熱氣噴在譚易生的臉上。

譚易生微微瞇著眼睛避開他的臉，小心地問：“他們是被攔住了嗎？”

“沒錯！我到機場的時候，剛好看見一幫黑衣保鏢死死架著譚宇鵬和小如往外面走，周圍的乘客甚至機場的保安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誰不知道譚家的人，沒有敢去動他們。我想去救小如，我看到了她眼裏的恐懼，就好像聽見她在叫哥哥救我。可是那些保鏢把我打倒在地，一拳接著一拳，直到我不能反抗，直到小如被帶上一輛黑色面包車，直到車子離開，我才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地上。滿臉都是血，可是周圍沒有人敢幫我報警，我無助地躺在地上，連支撐著身體起來追那輛車子的力氣都沒有。這個時候我看到什麽？？”

莫生突然神情大變，雙手舉向半空，像是去乞求什麽東西，又像是想去追捧什麽，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那張蒼老的臉顯得格外可怕，他顫抖著雙手說：“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不遠處的譚偉林，他竟然那麽冷漠地站在不遠處，身邊是兩個同樣黑色衣服的保鏢，我躺在地上那麽看著他，多希望他能想以前一樣走過來，伸給我一只手拉我起來，可是他沒有。他冷漠地看著我，很久之後，扭頭便離開了。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我自認為的好兄弟啊！”

莫生悲情地放聲大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他雙手舉向半空，整個身體極力往上：“我是做了什麽孽，一定要讓我遭受這樣的懲罰？到底是為什麽？過了不知道多久，我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我還是醒來了，睜開眼，我躺在機場一個員工休息室裏，是一個保潔的阿姨救了我，她給我擦幹凈傷口、止血，給我餵水，救了我一命。我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如。”

“家裏沒有小如的蹤影，到處都沒有小如的身影。你知道我當時已經急成什麽樣了嗎？我只能去譚家，站在譚家大門開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被幾個保鏢攔住，只能遠遠地叫譚偉林的名字，希望他能念在我們多年的兄弟情上放我們一馬。可是譚偉林這個懦夫，他躲在譚家不敢出來，我喊破了嗓子任然沒有答覆。我見不到譚家任何人，不論是譚宇鵬還是譚偉林。”

說起這些觸目驚心的往事，譚易生的心狂跳不止，家裏竟然隱藏了這麽天大的秘密，自己在譚家生活這麽多年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如果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麽莫生這些年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譚易生開始明白莫生的憤怒。

阿東看著莫生的背影，動了動腳步，像是打算上前攙扶，但是他最終還沒有挪動，依舊原地死死守護著。

莫生伸出自己的手指頭：“我在譚家門外待了一天一夜，又冷又餓，滿心都是絕望，我的生死都是無所謂，可是小如不一樣，她還有大把大把的年華。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譚家大門終於開了，你們譚家的劉管家出來，他拿著一紙合約出來告訴我，我妹妹莫如懷了譚家的骨肉，譚家想要孩子，只要莫如把孩子生下來並保證從此跟譚家一刀兩斷，再也不來往，譚家一定會給我們所有想要的東西，並承諾送我們去國外。”

他掰著自己的手指頭，輕聲數著：“你看看你們譚家多大方，小如要在譚家過著監禁般的生活，六個多月。小如打算和譚宇鵬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懷孕兩個月了，那個時候，她已經三個多月。六個月後小如生完孩子就要滾蛋，甚至連見自己孩子一面的資格都沒有。我知道抗衡不過譚家，小如她一個女孩子帶著孩子以後生活更加艱難，所以我答應了，我在那份協議書上簽了字。也正是因為那份協議書，讓小如心生絕望，萬念俱灰。”

莫生痛苦地蹲下去，雙手捂著臉，悲慟地放聲大哭：“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堅持主要小如，也許也不會這麽槽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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