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雪妮的驚叫後，莫上塵才緩緩在電話那頭開口：“怎麽，想起來了？”

雪妮顫抖地握著電話，雙腿已經不能支撐自己的身體，她強撐著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問：“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你是不是調查過瓔珞，調查過我們以前在墨城的事情？”

“如果只是調查，我怎麽會連你們說話的細節都知道？真當我是無所不能的人麽？”莫上塵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可雪妮卻從這笑聲中聽出了苦意。

雪妮搖著頭：“不會的，怎麽可能？不會的，一定是你在騙我，你是個騙子！！騙子！！！”

“你不要激動，剛剛懷孕，情緒太過於激動對胎兒不好，我今天打電話來可不是為了刺激你，我只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雪妮咬著牙，努力地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雙手依舊在止不住地顫抖。

“張麗”莫上塵在電話那頭輕聲呼喚，“小麗，我是真的需要你幫助，為了魏萊。”

啪的一聲，雪妮手裏的電話終於掉在了地上，她眼前一片漆黑幾乎快要暈了過去，她伸手扶著長椅的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氣，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一手輕輕地從後背扶住了自己。

雪妮緩緩擡起頭，那人就站在自己的身邊，面對著自己背對著陽光。雪妮迎著光，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她閉上眼睛，叫了一聲：“魏然？”

莫上塵扶著雪妮坐好，用自己的外套在椅背上墊好，讓雪妮靠著，他第一次這麽安靜和平地坐在雪妮的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遞過紙巾：“擦擦汗吧，臉色這麽難看，回去被陰傑看見估計又要胡亂猜想了。”

雪妮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稍稍平靜一會才問：“莫上塵，這又是你的把戲麽？”

“你如果一定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雪妮看著他，穿著黑色衛衣的他，眼中再也沒有敵意的他，一臉虔誠的他，面色平靜的他...鼻子有些酸，雪妮眼眶紅了，她哽咽著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瓔珞在墨城的時候叫魏萊，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我的本名叫張麗，這也不算是什麽秘密。你不要以為知道我們在墨城的事情，學著魏然的口氣說兩句話，我就會相信你，你是莫上塵，有身份有地位的莫上塵，你怎麽會是魏然？怎麽可能？”

“陰傑一直在調查我，難道這其中的破綻你不知道？莫上塵是什麽時候開始正式在媒體面前出現的？是成年以後。那麽之前少年時候的莫上塵去了哪裏？陰傑查到了嗎？這是一個密。你如果真的不願意相信，可以去看看魏然失蹤的時間，和莫上塵再次出現的時間，相差大概兩年。而這兩年，魏然正在努力地變成莫上塵。”

雪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後背汗濕了，連自己的手心裏也全部都是汗珠。

莫上塵看著她，繼續說：“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其實我自己都不願意相信，那年我被一些人帶走，秘密待在一個地方接受訓練，學各種東西，沒有任何喘氣的時間，因為他們需要我在段時間內變成另外一個人，以前那個魏然，在鄴城出生的魏然，在墨城生過的魏然，承諾要一輩子守在魏萊身邊的魏然，統統都要忘記。”

“可是...”雪妮淚流滿面，她看著他問，“為什麽，為什麽你明明可以跟瓔珞在一起，可以重新開始，就算以另外一個身份，你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為什麽，為什麽又要去傷害她？”

“我是在保護她！”莫上塵低下頭，“你以為這一切只是換個身份這麽簡單嗎？裏面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和恩怨，都是我不能左右和阻止的，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讓瓔珞離危險遠一點，再遠一點。”

“到底是什麽？”

“雪妮，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幫我，幫我保護瓔珞。”

雪妮皺著眉頭，滿臉淚痕，不可置否地看著他：“我有什麽能力可以幫你？我連我自己的人生都幫不了，我眼看著李陽死，卻連幕後真兇都抓不到。”她用覆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魏然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他的話，畢竟魏然消失了這麽久，誰都不會想到他會在鄴城以這個一個身份出現。

在墨城的時候，魏萊和張麗總是在一起，那個時候的魏然很活潑，總是沒事挑著跟張麗鬥嘴，張麗火爆的性子總是一點就著，每次吵架魏然仗著跑得快，常常都是丟下一句“這麽壞的脾氣，怎麽嫁得出去”便撒腿就跑，惹得張麗在後面窮追。

那些歡樂的記憶被雪妮悄悄埋藏在腦海深處，她以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翻出來了，可是沒想到今天竟然因為莫上塵，有打開了那些封塵的往事。

莫上塵看著陷入沈思的雪妮：“你聽我說，我知道這些讓人難以接受，我也不是故意要在你結婚這麽重要的日子找你。只是我現在出行都不是很方便，我怕被人跟蹤。我希望你能告訴瓔珞，楚中泉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他的背景藏得很深，我還沒有查明，但是我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你一定一定要提醒她。我知道，現在她能聽進去的，就只有你的話了，請你一定要幫我。”

說著莫上塵看了看手表，又警惕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聲說：“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回去走不動就叫輛車。”

說完他就邁開大步準備離開，突然又想是想起來了什麽，回過頭看著雪妮，輕聲說：“新婚快樂，你要幸福！”

雪妮看著他迅速地離開，消失在眼前，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周圍還是這麽安靜。

就在雪妮幾乎以為自己做了一場白日夢的時候，背後墊著的外套又在提醒自己，這一切是真實發生過，她緊緊捂著自己的心臟，不想想象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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